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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約會 “你要給我補課嗎,普萊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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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約會 “你要給我補課嗎,普萊爾先生?……

夜風掠過, 帶來水腥氣和工廠區的煤灰味,也吹動了樓邊攀爬的枯萎藤蔓。亞瑟一言不發,只別開他的胳膊, 要往屋裏張望。

這是在確認周圍確實沒人, 但這模樣活脫脫一頭誤入人類領地的野狼。古斯笑起來, 索性攥住亞瑟的手腕, 不由分說地把人往屋頂拽。

“放輕松,甜心。這兒我早摸透了, 幹幹凈凈的。”

攀鑄鐵防火梯到頂, 過沈默的通風口和煙囪,有個巨大的木質水箱,既能擋風,又能擋視線。幾十英尺下的巷子流淌著煤氣燈的碎金, 古斯摘下頭頂麻袋,誇張地半躬下身, 示意前方蒸汽與星光的交界:

“摩根先生, 容我為您介紹, 聖丹尼斯的隱藏觀景臺。”

“呵。”亞瑟鼻腔裏哼出聲短促氣音, “你倒是熟悉這地方。連排水溝都聞過了?”

“只為了你,甜心。”

“少來。”亞瑟滿眼懷疑,但還是坐下了:“你怎麽點的菜?還是找那帶路的小鬼?”

“咦。”古斯感興趣地湊近, “他敲詐你了?”

“那小鬼開口就要五塊,我扔給他一毛。”

“你虧了甜心, 我付過一塊, 還搭盒巧克力棒。”古斯搖搖頭,“別太縱容那幫小鬼,見過他們怎麽分工嗎?戴帽的矮個在前引開註意, 紅衣服的高個在後割人的包。”

亞瑟挑起眉:“你坐著看?”

要是在屏幕前,那除了坐著,還要掛打開,自由開火Mod裝上,不然整個聖丹尼斯都會為此付出代價。古斯笑起來,幹脆轉過一圈:

“要不然呢?我這閃亮一身,點個菜要先借別人房間,小費都額外搭出好幾份——等等,差點忘了。”

【B】-背包開啟,新增物品選中,古斯摸出個卷口紙袋,紙面泛黃,一角印著個模糊的圓形印記:“為你準備的小禮物,甜心。意大利黒幫都會光顧的甜品店出品的阿瑪瑞提——意式杏仁餅。”

袋口展開,圓頂形金褐色的小餅壘成小金字塔。亞瑟好奇接過,兩眼卻斜睨過來:“這也是你在房裏點的?”

“跑路時順的,但我有付錢。放心,一爐出的現貨,不會有毒,也沒有憤怒的廚師在後面噴唾沫。”

亞瑟摸出一塊,跟檢查貨物成色似的對著光瞧了瞧,繼而,像試探陌生領地般,先猶豫著啃下半口,接著,大約是滿意了,一整個都進了嘴。

“哦對。”亞瑟含糊地說,“給你。”

一卷白餐巾展開,裏面裹著巴士底獄酒吧的頂級肋排,居然還配著面包丁和烤洋蔥。古斯懊惱地一拍頭:“我該等你吃完再進來。”

“你吃不吃?”亞瑟已經摸出了第二塊杏仁餅,“不吃我當早餐。”

不需再催,古斯高高興興地接過。一時間沒誰說話,只有紙袋沙沙,面包屑簌簌。當餐巾揩過汁水,他們同時縮進水箱的陰影,像春夜裏分享完獵物的兩匹狼。

“你特別像個騙子。”亞瑟忽然沒頭沒尾地說。

“……?”

古斯瞪大眼,但還沒等他把嘴擦幹凈,男人卻又突然低笑一聲:“但你現在可信點了。夥計。喜歡聖丹尼斯?”

“這要看你,甜心。”古斯謹慎道,“你喜歡這兒的鑄鐵路燈還是羅茲鎮的紅土地?”

“紅土地不收費。”亞瑟慢悠悠地說,“不像這,連個街頭崽子都敢開口要五塊帶路費。”

“不,甜心,那裏可不免費。”古斯輕笑,“整個鎮子都是夾在兩條毒蛇之間的青蛙。既然格雷已經給出誠意,那麽我們就得向他交保護費。”

亞瑟明顯一怔。

他本來是副望著遠處街燈碎影出神的狀態,這會卻驀地站直,眉頭也糾結地皺起:

“操。”他咕噥,“看來這世道,連放個屁都得先問問誰家地盤……還不如達奇念叨的塔希堤。”

古斯:“……”

——不!這真的不如窩在羅茲鎮算了!

但現在根本不適合提,亞瑟肯定不信。糾結一番,古斯不動聲色道:“那麽,達奇許諾的芒果農場有沒有給我留扇窗?”

亞瑟哼出一聲。

“達奇說那是‘我們的’。”他重新靠回原位,“所以你得自己找塊地方搭帳篷。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蹭到片陰涼地。”

“真狠心。”古斯嘖了聲,試探地伸出手,慢吞吞地順著背心接縫摸上亞瑟的後腰。溫熱的肌肉在掌下收緊,亞瑟也跟著瞥過一眼,卻沒其他動作。經此鼓舞,古斯果斷伸出另一只手,打算幫著托一托那對沈重的胸肌,這回亞瑟一把摁住。

“別總想著蹭我的……不對。”男人皺起眉,“你今晚打算窩哪兒?”

“這要看你,甜心。”古斯眨眼,“你想睡了麽?”

亞瑟又是一頓,緊接著,略有些遲疑地,他抱著那袋沒吃完的杏仁餅,左右轉了轉頭。

“這裏有風。”亞瑟聲音緊繃,“街拐角有家旅店……”

他的音量還是平常那樣,那喉結卻在無意識地吞。又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飛快拿手掌抹了把臉——這狀態就像荒野裏舔鹽的鹿,舌頭還在動,但耳朵已然鎖定了異響源頭,隨時準備跳起來逃。

他誤會了。他不自在。但他在努力習慣。古斯的心忽然軟得一塌糊塗,幹脆結結實實地抱過去。亞瑟猝不及防,胸腔間震蕩出一聲悶哼,手也著急忙慌地往外拽:“見鬼,你要把吃的壓壞了!”

“好好好。”古斯滿口答應,一點不松,把臉也埋進亞瑟頸窩。慣常的火藥、皮革與汗水味外多了點餐廳染上的食物味道。亞瑟默不作聲地由他抱著,心臟卻跳得飛快。

過了好一會,古斯只覺背後一沈,亞瑟伸過一條胳膊,回抱住他。那條胳膊有些僵硬,卻又穩穩地固在他背上:

“……怎麽回事?”

古斯松開手,想想覺得不甘心,又迅速湊上前追著親了一口。

現在亞瑟看他更像在琢磨一個可疑的賞金目標了:“你今天不太對勁。”

“我高興。”古斯實事求是,“我說過我會治好你,甜心。你認識鋼鐵廠的焦爐嗎?”

“……什麽?”亞瑟的神情更懷疑了,甚至還側頭用力聞了聞:“你喝了多少?”

“聽著甜心,我說真的。我得弄點煤焦油。這東西會從焦爐那邊,在冷卻過程中自然沈下來……大概就在個簡單的沈澱池裏頭。呃,就是說,等我們進了工廠,會發現一座黑乎乎的大鐵塔,它下面會有個水池一樣的地方,底下又嗆又臭又黑。”

“你是說,”亞瑟若有所思,“一個像是露天糞坑的地方?”

“……說得好啊甜心,但我非常建議你換個比喻。這是你那藥的原材料之一。”

“我還說對了?”亞瑟詫異道,“那種鬼地方能泡出什麽治病玩意?”

“不是現成的藥,是原料。我還得分餾,提取,混點別的進去……”

“用不著跟我解釋這套,小子。”亞瑟沈沈地笑了聲,“告訴我,在哪,怎麽弄,具體弄多少?”

“得弄個大木桶來。”古斯快速估算,“至少裝滿三大桶。那邊應該有工人用的長柄大勺……”

“唔。”亞瑟跟著沈吟,“你覺不覺得更像了?”

“老天。別提這個。你怎麽看?”

“我得想想。”亞瑟沈吟得更久了些,“這東西很貴麽?”

古斯一頓,繼而一巴掌拍上後腦勺。

“操。”古斯難以置信道,“我忘了。我們只需要租個通風好的倉庫——”

“老毛病又犯了,小子。”亞瑟嗤笑,“你要的可不止是個倉庫——”

“嘿,雖然我只能說肄業,那我也念了倆碩——”

“——跟你最早那筆買賣一樣。”

這是那個換衣服的交易,古斯樂了:“我得提醒你,摩根先生,這項交易還在有效期內。”

“行了。”亞瑟掏出日記本:“一項項說清楚。多大的倉庫?”

“通風非常好的倉庫,至少能放下一個大桶和一張長工作臺。”古斯趕緊推算,“能避人。最好有個煙囪,要是沒有,也得能開個窗子——你知道,就跟釀酒作坊那樣味大。”

“私酒會招稅警,小子。”亞瑟簡短地說,“還有黒幫。”

“可釀酒是香的啊,這玩意臭的。”

亞瑟挑起眉:“就像——”

“——亞瑟我提醒你,這東西真的是你吃的啊?!”

亞瑟哼笑一聲,不置可否,心底卻迅速有了些盤算:異味這麽大,得找個連郊狼都嫌背風的破洞。或者工廠區外頭那片?私酒馬車路過時他瞥見過破廠房。肯定是廢工廠,那附近的倒黴工人也早習慣了各種鬼味道;得有連著荒地的小路,可以藏馬。就是可能有幫派也相中,可能真得跟格雷打招呼,也省得被巡警找麻煩……

……等等,這還真只能走混賬計劃的路子?

亞瑟皺眉盯向古斯。煤氣燈與星空的碎影下年輕人還在比比劃劃,半透明的手指攪得星幕都泛起漣漪。那些破碎的星光在那指縫間流淌,像極了酒保推過的那些流光。亞瑟下意識摸向煙盒——但混賬毀了酒,也毀了煙,只得洩恨地拿靴尖碾過碎磚。

眼前這混賬分明就是約翰那個年紀,可約翰已經在泥地裏滾過十幾年,槍油味都腌進骨頭縫裏,混賬卻連說話都帶著東部佬拿銀勺吃飯的腔調,那些陌生的覆雜單詞一個接一個地蹦出來,活像賭場輪盤上的鋼珠,叮叮當當撞得他太陽穴直跳。

這樣的人怎麽就願意和個腦袋值五千的亡命徒糾纏在一起?甚至於說,還願意等,願意盤算,願意認真計劃些……共同的未來?要說嘗個新鮮,這幾天也算新鮮過了。現在進了聖丹尼斯,金條一換,綢緞窩裏不比滾在野外舒坦?要說被什麽邪門毛病捆在一起,眼下也算是能自由分開了。

但,依然和能感覺到那道視線時一樣,每次那張臉轉過,那雙眼望來,都像子彈打進煤油燈,炸開一團不管不顧的光——

不,這邪祟玩意就是在發光。更要命的是這混賬完全能說是被他的子彈餵出型的。仿佛是他親手捏出了個會發光的麻煩,還被這麻煩搞得渾身不自在。

“甜心。”半透明的年輕人突地貼近,“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亞瑟粗聲辯解,這理由太欲蓋彌彰。他趕緊又補上一條——“說夠了嗎?”

“嗯哼。”古斯懷疑地伸出手,一左一右,捏起亞瑟的臉:“摩根先生,我說了這麽多,你都記完了?”

亞瑟猛地拍開。

“沒記完。”男人盯著他,嗓音極暗極啞,“所以,你要給我補課嗎,普萊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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