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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洗澡 “三周又一天,你終於露出了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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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洗澡 “三周又一天,你終於露出了真本……

《荒野大鏢客2:救贖》是一款自由度和擬真度都很高的游戲。

在那個由數據構成的虛擬世界裏,每一只可見的獵物都能被獵殺,每一個路人的帽子都能被拾取。而作為前期靈魂人物的亞瑟·摩根,更是需要定期進食以維持體力,安排睡眠以鞏固生命值,甚至還得註意個人衛生,時不時洗個澡,修剪胡須,打理發型。

但現實世界的操作終究比游戲覆雜,而亞瑟·摩根本人,也絕非一個溫順聽話的宿主。

那一天,在消耗了亞瑟身上近兩成的子彈,自家物品欄裏又一瓶傷藥,外加大幅提升了對各種粗俗臟話的運用熟練度之後,古斯終於操控亞瑟解決了被引來的敵人。

待到撤離路上再解決一頭饑餓的灰熊,又一波循聲而來的匪幫後,亞瑟徹底丟掉了對某個能憑空變出補給的神秘聲音的、本來就沒多少的敬畏,至於古斯,也一並粉碎了穿越前對某個硬漢角色的粉絲濾鏡——

在互相問候了從A到Z的全套臟話詞典後,不會有誰還能繼續心平氣和地待在從前那套眼光裏的。

反正現在的古斯每天都很想狠狠地揍亞瑟·摩根的屁股。

不過,不得不說,亞瑟·摩根的身材真是很不錯。明明官方設定裏,這位的身高離1米9還差那麽幾厘米,結果,不僅游戲建模像極了突破的,現實中居然也是一副堪稱頂級的天賦骨架。那套長腿翹臀、大胸寬肩搭起來,強壯、驍悍,而不顯臃腫,硬是讓他看著比一些真過1米9的比例還好。

古斯靜默地註視著金褐短發的男人緩緩地直身、伸展雙臂、舒展筋骨,感覺看到一頭正在伸懶腰的美洲獅。而當這位轉過身,跳動的篝火更是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那對厚實的胸肌,收緊的腰線——

“嘿。”

亞瑟突然發出一聲響亮的嘆息。

古斯:【……?!!】

古斯立即心虛地調開視線,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假裝剛剛上線:

【——嗯?怎麽?】

“睡夠了?你這奴隸主邪祟?”亞瑟嘲諷地問,依舊對他的一路觀賞一無所知。“我還以為你被這點血腥嚇暈了。”

大約是認為自己在辛勤勞動,而指使自己幹活的邪祟竟在睡覺,男人接近篝火的每一步都踩得怨氣深重,仿佛要把地面踏出一個坑。

“活幹完了。一共五張狼皮,四張完美,一張破損。按規矩,兩張是幫派的。剩下的你想怎麽分?”

【哪兩張歸幫派?】古斯頓時饒有興致地問,【有那張破的?】

“那我得賠上兩瓶上等威士忌把它贖回來,免得一看到它就想起胳膊亂晃的噩夢。”亞瑟搖頭,“行了,別磨蹭,挑你的。然後我們去瓦倫丁,把這些都處理掉。

這回古斯真的詫異了:【現在就走?你不累了?】

“沒得選,夥計。”亞瑟聳聳肩,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煩,“再待下去,說不定得跟新一波餓狼搶夜宵。而且白天滿身血進城太招眼——”

說著,他突然站直,雙臂略張,似乎是在向推測中的古斯所在展示:“瞧我這身,活像剛從屠宰場爬出來。還是說,你有什麽巫術能把我變幹凈?”

這趟出門,他們倆,抑或說亞瑟的主要任務,是去瓦倫丁,給營地帶回補給。因此,亞瑟穿了件修身的白襯衫,又套了件剪裁合身的短外套,儼然一位城中紳士。誰都沒料想到,還沒遇到城裏人,先遇到了郊狼。此刻,亞瑟只穿著襯衫,領口半敞,篝火和月光交織在他身上,將他渾身斑駁的血漬照得忽明忽暗。

實話實說,確實很招眼,不過不全是亞瑟自以為的那種招眼。

【當然。】古斯一本正經地說,【你現在脫光了,躺下睡一覺,別惦記你的衣服,沒準明早起來,它們就能刷新完畢、完好如新。】

“哈,真有趣,惡靈先生。等你舉辦你的魔術表演,記得提前告訴我,好讓我準備些爛番茄,也許還能順便幫你找頂小醜帽。”

【放心,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讓你好好體驗的。】

“‘如果’。‘真有’。你真該和達奇坐在一桌追憶過往。”亞瑟嗤之以鼻,“可惜啊,現在陪你瞎扯的是我。別再廢話了,選完趕緊施展你的神奇邪術,我們得在這兒變成其他野獸的大餐桌前離開這。”

【‘邪術’?摩根先生,這就是你讓別人幫忙的態度?】

亞瑟嗤笑一聲。

“呵,皮毛越放越便宜,這可是你的原話。”他用手點了點自己的額頭,仿佛在指責一個共享視野的對話者。“別想偷懶。要是你那些詭異的把戲能派上用場,現在正是時候。”

古斯:【……】

朋友,你指錯地方了,我默認視角是盯著你這西部男模的完美倒三角。

不過,好吧,好歹是從邪術升級到了把戲。

【既然如此,破的歸你,好的歸我。】古斯故意道,【怎麽樣?】

非常不公平的方案,亞瑟卻混不在意:“我沒意見。反正是你開的槍。”

古斯:【……】

好像是占到便宜了,但感覺又被嘲諷了。

不對。不是感覺。這就是被嘲諷了。

帶著一絲微妙的不爽,古斯默默構想召喚馬匹的H鍵,於是,亞瑟的右手自動擡起,兩根搭往嘴邊,打出一個響亮的忽哨。

幾乎是立刻,營地外圍傳來了馬蹄踏過落葉的沙沙聲。一匹棕白花紋的田納西步行馬從不遠處的樹影中踱步而出,進入篝火的光圈,看起來一直在附近警惕地守候。

花馬來到亞瑟身邊,親昵地用鼻子蹭了蹭亞瑟的肩膀。

亞瑟臉上浮出一股由衷的欣喜,但他的軀體卻紋絲不動。

不用這家夥出聲,古斯再度構想按下G鍵,馬匹互動激活,男人的手臂這才擡起,熟練地拍了拍花馬的脖子。接著,隨著另一個鍵位,他彎下腰,抓住一張狼皮的邊緣,用力一甩,獵獲品便平整地落在了馬鞍後方。

然後是第二張,第三張,每一張新添加的狼皮都完美地疊在前一張之前,但從側面看,無論堆疊了多少張皮毛,馬背上的輪廓依然保持不變,總體厚度沒有絲毫增加。

最後一張放置妥當,控制暫時解除,金褐頭發的男人看著花馬,搖了搖頭:“見鬼,我發誓,這邪門事我看上多少回都會覺得不對勁……為什麽你能讓我的馬馱厚皮子像是馱張紙,卻不能多載幾具獵物?”

【這沒辦法。】古斯嘆口氣,【規則就是這樣。】

亞瑟問道:“你就不能……鉆研鉆研,讓你那邪術再厲害點?”

【說實在的,摩根先生,我要能搞清楚如何‘再厲害點’,至於還附著你的身?】

“也是。”亞瑟嘀咕,不自覺地抓了抓下巴上短硬的胡茬。不需古斯再遙控,他自行彎腰,抓住一具狼屍的前腿,襯衫下的肌肉發力,將它輕松地轉移至肩,又穩穩地放上馬背。

待回身,亞瑟的目光落向地上剩下的獵物,沈重地嘆出口氣:

“真他*可惜,浪費這麽多的好肉……”

古斯也忍不住嘆氣:【確實可惜。】

“四頭完整的狼……”亞瑟喃喃自語。

【不算完整。】古斯提醒道,【最好的那部分我們已經割走了。】

“但還是很可惜。”亞瑟堅持,眼神依依不舍。

【……沒錯。】古斯不得不同意。

他們各自無能為力地心痛了一會兒,亞瑟問:“那麽,就把能賣的都賣了?”

【只能這樣了。】

他們即刻啟程,夜幕下的荒野像是一片未知的海。月光如帆,樹影如浪,枝葉交錯如暗礁,在這片漆黑的海域中起伏不定。漸漸地,森林的汪洋開始退潮,樹木變得稀疏,月光得以長驅直入,為大地鋪上一層流動的銀紗。

馬蹄下的地面也在悄然變化。最初是松軟的荒野泥地,隨著行程推進,地面逐漸變得堅實,那是無數旅人和馬匹留下的印記。再往前,隱約可見兩道平行車轍——那是馬車車輪日覆一日碾過留下的痕跡。

當瓦倫丁模糊的輪廓初現於地平線時,亞瑟皺了皺鼻子。

“嘿,夥計,”他小聲嘟囔,“聞到了嗎,那股味道?”

【聞不到。感覺不到。也嘗不到。】古斯平靜地回他,【第無數次重覆,亞瑟,我只能看到和聽到。】

亞瑟輕哼一聲,似乎是對這回答有些意外:“第無數次確認,夥計,你還是那個落後的邪祟。古怪又落後。”

【沒有比你個滿身血跡還自言自語的更怪了。說說吧,你那敏感的鼻子聞到了些什麽?】

“牛糞、馬尿和劣質皮革。”亞瑟聳肩,“再加摻水威士忌和焚燒的煙草。哦,別忘了,還有腐爛的木頭和發黴的幹草。”

他頓了頓,鼻翼微微翕動,似乎在仔細品味空氣中的每一絲氣息:“嗯……還有股甜味,若隱若現,看來今天的第一批面包快出爐了。”

【真的假的?】古斯懷疑地問,【鋪天蓋地的臭味中一縷面包的幽香?你確定不是你的腦子防止你被臭暈編織出的美好幻想?】

瓦倫丁的燈火越來越清晰,馬蹄聲也由奔馳的噠噠轉為和緩的啪嗒。亞瑟嗤笑,輕扯韁繩,轉向一條無人小巷:

“我的鼻子好得很。再說了,事一辦完,我就能弄到至少一籃剛出爐的好面包。所以,不,這他*不是幻想。”男人搖頭,神情變得嚴肅:

“現在聽好了,按我們說好的,進城後,你別給我惹麻煩;除非確定周圍連只老鼠都沒有,否則也別跟我搭腔。要是你不想讓我們被當成什麽邪門歪道的東西,被開黑槍扔進臭水溝,我們就得低調行事,不能招來任何不必要的註意。明白了嗎,古斯?”

先前還是夥計,現在成了古斯。古斯鄙視道:【原話返回,牛仔。只要你不先惹麻煩,我樂得睡覺。】

亞瑟滿臉冷漠地下馬卸貨。

“至少在你附上我之前,我解決麻煩從來用不著先挨上幾拳,更別提挨槍子。”

古斯:【……】

可惡。竟無法反駁。

【晚安!到時別求著我救你。】

“做你的美夢去吧,幽靈。”

古斯:【…………】

今日份想揍亞瑟·摩根的屁股,1/1,達成。

可惜在重獲實體之前,這事目前也僅限於想想。

古斯憤然閉麥,旁觀亞瑟將狼皮一塊一塊地轉移至鞍——非常奇妙,當他操作亞瑟,只需構想一個鍵位,這些皮毛就會被壓縮成物品欄裏的一個小圖標,變成馬鞍後一塊不起眼的小皮墊。但這些,亞瑟自己卻無法實現。

亞瑟能達成的,只有“解壓縮”,又或者,按這家夥的說法,“解除邪術”:每撤下一張,皮毛就會恢覆成完整真實的尺寸。

五張狼皮,一頭狼,並狼牙狼心臟等一些能出售的零碎物件,很快占滿了馬背。金褐短發的男人重新走出小巷,牽著馬,大步流星地穿過瓦倫丁泥濘的街道。先往屠夫的店鋪,熟練地討價還價,處理了獵物和破損的皮毛。隨後,又轉向鎮中商鋪,一番談判,成功賣出了剩下的四張。

最終,這場意外遭遇,給他們帶來了15.7美元的收入——在這個金本位制的年代,普通工人辛苦一整天,薪資也不過是1到2美元。而此時1美元的購買力,相當於後世的三四十美元。這一趟的收獲,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生活無憂好幾周。

處理完獵獲品,亞瑟徑直前往旅館,輕車熟路地要了一個房間,一項洗衣服務,自然,還有個熱水澡。

在游戲裏,一次洗浴的價格,是25美分。在這個真實的1899年,價格也大致相符。這個價位,在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旅館,都可以獲取一個帶木制浴缸的浴室,並配套的熱水、肥皂和毛巾。不同的是,游戲建模有時還會附帶一瓶酒;而現實中,額外的物品,要付額外的價。

敲門聲響起,服務生推著一輛小推車進屋,放下了啤酒,燉肉,沙拉和一籃面包。古斯的視線下意識挪近,悄悄往鷹眼一切,發現面包、燉肉、浴缸熱水,乃至亞瑟身上,都有著不甚明顯的纖細線條往上蒸騰——這是熱度和氣味在這個視角下的具象化。

這家旅館的隔壁就有面包房,所以,在瓦倫丁邊上那會兒,亞瑟說不定真的品出了那點甜香。

但這讓此刻只是一個視角的古斯更加不爽了。

【你似乎在花我的那份。】古斯酸溜溜地說。

“回頭還你。”亞瑟懶洋洋地回應。

這個像猛獸一樣結實的男人此刻深深地沈在浴缸裏,只伸出一條濕漉漉的手臂,努力去夠浴缸桌邊的啤酒杯。他的臂長很標準,但他坐得深,杯子又放得遠,幾趟嘗試,只讓水面隨著他的動作蕩漾起伏。

古斯更酸了:【你就不能動動你的懶屁股嗎。】

“我聞到了嫉妒的味道。”亞瑟慵懶地說,那雙外藍內金的眼睛半睜半閉,水珠順著與頭發同色的淺色睫毛緩緩滑落。他繼續嘗試,手臂肌肉一次次緊繃。最終,他不情不願地動了動腰,這才如願如願以償地抓住了酒杯。

“來。”男人得意洋洋地說著,對著空氣做了個浮誇的幹杯動作,但一滴酒液都沒灑出:“我替你嘗嘗。”

你個混蛋。

古斯瞪著亞瑟,亞瑟仰頭喝酒,喉結隨之上下滾動。那雙眼睛閉了起來,那張臉上也浮出享受的表情:

“嗯……”他發出一聲舒爽的輕嘆:“還行,不過想要喝點好的,還得去聖丹尼斯。”他咂了咂嘴,重新睜開眼,藍金色的虹膜在水汽中顯得格外明亮:

“夥計,要是哪天你能變成個活人,我倒是不介意請你去那喝一杯。不過在那之前,”他又喝下一口,“只能我來享受了。”

你個******。

古斯氣急敗壞,古斯無能狂怒,古斯眼睜睜地看著亞瑟喝完大半杯,隨意把酒杯在近位一擺,舒展起雙臂,居然還翹起了一條腿。

晨光與燈光交織,水蒸氣緩緩升騰,在狹小的浴室裏織就一層朦朧薄紗,營造出一股能把人浸軟的舒適氛圍。古斯憤怒地移開鏡頭。

“怎麽?又不吭聲了?”亞瑟懶散地問,“我還以為你會慶祝。”

古斯不得不調回視角:【慶祝什麽?】

“雖然你還是古怪又落後,每天都在折騰我,但你至少不像剛開始那麽廢物了。”

【……我該謝謝你?】

“該道謝的是我。”亞瑟說。“我那把春田,向來需要裝彈。但這一次,你讓我跳過了這個步驟。”

不知巧合還是無意,那雙帶著金環的瑰麗藍眼突然擡起,正好直勾勾地對上古斯的視線。

“從那見鬼的犁刀村到馬掌望臺,橫跨大半個州,整整三周又一天,”亞瑟緩緩地說,“你終於露出了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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