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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人頭鼓六 這才是真正的聶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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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人頭鼓六 這才是真正的聶獜。

“唔——”

祁辭的視線因為疼痛而驟然清晰, 但那疼痛的來源,並不是斧頭砍下脖頸,而是獸齒刺穿皮膚。

“少爺,醒醒!”

祁辭終於看清了聶獜的臉, 可剎那間他就發現了眼前人的不同, 這才是真正的聶獜。

永遠不會傷害他的的聶獜。

而不是剛剛那個, 會向他揮出斧子的屠夫。

他立刻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了聶獜的身體, 將臉深埋入他的肩上,感受著那一如既往令他安心的體溫。

“少爺終於醒了。”聶獜察覺到祁辭的恐懼,將他抱到自己的身前,用保護的姿態將他環擁著, 親吻著他剛剛在祁辭頸側咬出的傷口:“我察覺到你有些不對, 但又叫不醒你,所以只能這樣。”

齒痕流出的血跡被聶獜粗糙的舌舔舐著, 傷口很快就只剩下淺淺的痕跡, 祁辭半瞇著眼睛仰起頭來, 感受著聶獜對他所做的事,喉嚨間發出低低的碎音。

“少爺是做噩夢了嗎?”聶獜吻咬著祁辭的脖頸向上,最後落到了他的唇上, 將那些細吟含入口中, 強勢又溫柔地侵進。

提到夢中的內容,祁辭的身子僵了下,血腥屠殺固然可怕,但聶獜那陌生又殘忍的樣子,才是他真正的噩夢。

還好,一切都是假的。

祁辭回應著聶獜的吻, 想要以此忘記那些恐怖的事,兩人之間的氣息越來越亂,聶獜的大手將他的腰壓得生疼,跳躍的火焰似乎越來越灼燙——

“啊!”

“不……救命!”

刀吉羅的聲音,突然打斷了逐漸迷亂的二人,聶獜的獸眸當即豎起,隔著火焰滿是欲望被打斷的殺意。

可祁辭卻拼著最後的清醒,抵住了他的肩膀,咬著被聶獜舔痛的唇,壓抑著錯亂的呼吸。

“別……你,你去看看他的情況……”

“我剛剛可能不是尋常做噩夢。”

若只有祁辭一人做了噩夢,尚且可以說是巧合,但若不止他一個人呢?

聶獜強壓下躁亂,又憐又狠地在祁辭脖頸上咬了一口,然後才抱著他起身來到了刀吉羅的身邊,煩躁地踢了他一腳。

睡夢中的刀吉羅,像是見到了極為恐怖的事,面容扭曲抽搐著,被聶獜這麽踢了好幾腳,卻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祁辭心中一沈,繼續靠在聶獜的肩上跟他說道:“再去看看那老頭,是不是也這樣!”

今夜註定無法繼續了,祁辭哄慰般親一口聶獜的臉,聶獜認命地嘆了口氣,抱著祁辭又轉身去看那老頭,果然老頭也蜷縮在火堆邊,渾身抽搐著,被雙手死死地抱著脖頸。

他也被困在噩夢裏了。

祁辭與聶獜對視一眼,他們三個都是人類,所以都受到了影響,但聶獜卻不是,這些對他是沒用的。

聶獜嘆了口氣,將祁辭重新抱到擋風的山石邊,然後大步走向昏睡中的兩人。

比起對待祁辭的耐心與繾綣,聶獜這會可謂簡單粗暴到了極點,他大手一邊一個拽著兩人的腳腕,把他們拴上藤蔓倒吊在了樹下。

兩人夢中似乎有所感應,皺著眉拼命想要醒來,但還是無法睜開眼睛。

聶獜皺眉看看他們倆,一手拿著樹藤,敲擊著另一只手的手心,片刻後就如同祁辭夢中那樣,高高舉了起來——

“啪!”

“啊——”

祁辭聽到刀吉羅的慘叫,心裏暗暗念了聲罪過,還沒等念完,緊接著又聽到了老頭的慘叫。

“別殺我!別殺我!”

“不要砍我的頭!”

老頭和刀吉羅醒來後,看到的就是聶獜那張黑沈著的臉,頓時與夢中所見重合起來,嚇得他們撕心裂肺地喊叫起來,但雙腳又被樹藤倒吊著,只能像兩只蛹子般胡亂掙紮。

“好了,別叫了,那都是夢。”祁辭被他倆的聲音吵得耳朵疼,無奈地走到他們面前,可兩人都完全聽不進去他的話,那嚎叫聲幾乎要將這片沈睡的叢林驚醒。

聶獜原本被打斷與祁辭的事,心中就煩躁得緊,這會最後的耐心耗盡,獸角與鬃毛驟然冒出,巨大的獸口對著那兩人,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徹底壓過了兩人的叫聲。

獸吼過後,霎時間所有的聲音都停了,刀吉羅與老頭幾乎是渾身僵硬地,停留在樹下,身體不受控制的打著哆嗦。

但好歹……不吵了吧。

祁辭暗暗覺得,這樣也不錯,安撫地擡手摸摸聶獜的獸頭,但嘴上還是煞有其事地,再次跟兩人解釋起來:“你們剛剛看到的砍頭,都是被執妖困住做的夢。”

“聶獜沒有砍別人的頭,剛剛那麽做也只是想幫你們醒過來。”

“他……不殺人……只是幫我們……醒過來?”老頭被吊得頭暈眼花,虛虛地擡手,指了指還頂著煞獸腦袋、拿著粗樹藤鞭的聶獜。

祁辭的鴛鴦眸眨了眨,忽然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似乎有些缺乏說服力。

他向著聶獜使了個眼色,聶獜這才不情願的收起獸頭,將兩人從樹上放了下來,扔到火堆邊。

祁辭繼續起剛剛的話題:“我說的可都是真的,我也做了同樣的夢,不然我怎麽能說出你們夢裏的事。”

刀吉羅本就虛弱,這會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了,癱軟地靠在山石上,盡力擺擺手:“我……我信你。”

“但以後還請這位聶仙師……千萬手下留情,不要這樣了。”

祁辭聽到仙師那兩個字,使勁壓著嘴角,才沒讓自己笑出來,使勁清了清嗓子:“這次是事出緊急,所以才這樣,以後肯定不會再這樣了。”

刀吉羅點點頭,幾乎要昏厥過去嗎,靠著山石艱難地喘氣休息。

許久之後,老頭才緩過勁來,嘆著氣跟他們說道:“這才是我這些年來,沒法回到村子的原因。”

“我認得去村子的路,但每次都會遇到類似這樣古怪的事,阻止我繼續走下去。”

“甚至還有些不顧那個恐怖的傳聞,偏要來這邊尋寶的人,也都死在了半路上。”

祁辭靜靜地聽著,知道這都是執妖在作亂,但他也有些奇怪,既然殺掉所有的人就能解決問題,那些執妖為什麽還要費勁嚇退老頭?

怎麽想怎麽覺得有些不對勁,也許——

祁辭眼眸微動,一個想法冒了出來,也許這並不是同一批人,或者同一批執妖幹的。

但如今還沒有什麽能證明他的猜想,祁辭只能暫且放在心裏。

噩夢的事解決了,老頭和刀吉羅還心有餘悸,有意無意地躲避著聶獜的目光,畢竟夢裏的屠夫聶獜,確實給他們留下了可怕的陰影。

於是他們進入山林,尋找佤朗村舊址的第一夜,就在這惶恐與混亂中度過了。

第二天日出時,林中還彌漫著濃重的霧氣,將原本就冰冷的日光都遮住了,潮濕腐爛的氣味越來越重,好似他們腳下踩的不是腐化的草葉泥土,還是爛成泥的屍體。

那麽需要多少屍體,才能堆滿他們腳下的荒山呢?

四人之間的氣氛比昨天還要沈悶,簡單地吃過幹糧後,就繼續按照老頭的指引,向著更深處的山林走去。

濕冷的風時不時吹過茂密的樹枝,令它們摩擦晃動著,發出雜亂又細小的聲音,讓人無端生出錯覺——好似有看不見的人,在那山林中跟隨他們的腳步。

不會有人的,刀吉羅這樣對自己說著,山裏的人都已經死去十幾年前的那場滅頂之災,現在這些異樣,不過是他自己在嚇自己罷了。

可越來越難走的林間破路,不斷重覆地仿佛沒有盡頭的景象,讓他的精神變得恍惚。

他麻木地驅使著自己的雙腿,跟隨著前面人的背影,但原本只是存在於臆想中的腳步聲,卻變得異常清晰。

“沙沙沙——”

刀吉羅能夠聽到那個人踩在腐土上的每一步,像是有無數的沙蠶在噬咬著樹葉,也噬咬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刀吉羅原本就虛脫的身體,像是墜入了冰窟窿,他終於忍不住張開嘴,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根本發不出聲音。

額頭上生出大滴大滴的汗,鋪天蓋地的恐慌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竭力摳著自己的喉嚨,高揚的脖子幾乎要折斷——

“有……人……”

“我背後……有人……”

盡管刀吉羅發出的聲音極為低啞,但逃不過聶獜的耳朵,他立刻轉身,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前,來到了刀吉羅的身後。

祁辭也迅速射出三枚青玉算珠,帶著寒光打入刀吉羅身後的樹叢裏。

一時間,四人警惕地在原地駐足,仿佛所有都在此刻凝固了。

可刀吉羅的身後,什麽都沒有,就連潮濕軟爛的腐土上,也沒有第五個人的腳印。

“你是不是太累了?”老頭看著刀吉羅死人般灰白得臉色,試探著問道,“我們在這裏歇一會吧?”

刀吉羅仍舊沈浸在巨大的恐懼中,沒法回答老頭的話,他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懷疑,真的是他聽錯了嗎?

可他明明聽到,明明聽到了那腳步聲,就跟在自己的身後,踩著爛泥與腐葉,發出——

“沙沙沙——”

刀吉羅陡然瞪大眼睛,又聽到了!

他求助般地擡頭看向聶獜,卻沒想到聶獜只剩下一道殘影,手掌變成獸爪猛地劈開他們身側低矮的樹叢。

“哢!”巨響過後,樹叢中間露出了巨大的縫隙,也露出了一張近乎幹枯的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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