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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人頭鼓二 你身上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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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人頭鼓二 你身上好暖……

“兩位, 兩位先在這裏住下,我去送熱水來。”雖然已經確定了來的是人,店夥計看向他們的眼神裏還是充滿驚恐,哆哆嗦嗦地將他們帶到了二樓的客房中, 然後一溜煙就跑沒了人影。

房間中同樣沒有通電燈, 祁辭拽過聶獜的手來, 點燃了桌上的煤油燈,擡眼環顧著周圍的環境。

幾樣簡陋的家具, 生了黴斑的墻壁,還有床上半舊不新的被褥,著實算不上有多好,但向著畢竟是在邊陲小鎮, 能找到這樣的住處已經不容易了——更何況他前幾天跟聶獜幾乎就是風餐露宿, 這會他十分想念躺在床上的感覺。

聶獜轉身關上門時,就看到祁辭已經側身躺到了被子上, 臉上蒙著的白紗稍稍滑下, 露出一片白皙卻帶著疤痕的皮膚。

他將油布雨衣瞬間烘幹, 扔到了門邊的衣架上,然後走到床邊俯身探到祁辭的上方,輕輕地將那白紗完全掀了起來。

灼燙的呼吸灑在臉側, 讓祁辭微微有些發癢, 他的鴛鴦眼半瞇著看向聶獜,卻又被對方托住了下巴。

一個暖呼呼的吻就這樣落了下來,自他的唇又流連到臉頰與額頭,親吻著祁辭臉上已經淺淡得像花紋的疤痕。

祁辭的手環住了聶獜結實的腰身,與他的胸膛緊緊相貼,聶獜的體溫驅散了雨夜的潮濕, 他輕聲喟嘆著:“你身上好暖……”

聶獜因此壓得更低,用自己高大的身體將祁辭整個籠罩,粗糙的手指撫祁辭新長出的,分外細軟的發絲。

整整三天不分日夜的相擁而歡,讓他們對彼此的身體更為依戀與渴求,祁辭擡起下巴回應著聶獜的吻,原本冰涼的床褥變得越來越溫熱——

“兩位客人,我給您來送熱水了。”店夥計的敲門聲,突兀地打斷了兩人的溫存,聶獜不耐煩地皺皺眉,祁辭的唇角卻勾起笑容,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快去開門把水接過來,我想要擦擦臉。”

聽到祁辭這麽說,聶獜就是再不願意也沒法子,只得又重重地在他身上蹭了幾下,然後才起身黑著臉打開房門。

“客人,您的水。”店夥計被他這黑臉又嚇了一跳,撂下水盆就想跑,正巧這時候一樓又傳來了敲門聲。

深更半夜,又是雷電交加,這麽短時間就又來了客人,也著實並不多見。

店夥計忙借著這個名頭,調頭就要去開門,還險些從樓梯上滾下去,別提跑得多快了。

也正是因此,聶獜轉身放下水盆又回來關門時,恰好透過二樓的圍欄,看到了店夥計又迎進來的那位客人。

那人比他們可狼狽多了,渾身都被雨水澆透,烏黑的發絲貼在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上,凍得連路都走不穩。

聶獜對除祁辭以外的人,向來沒什麽興趣,也就是看了眼後就關好門,端著熱水盆來到床邊,將布巾打濕,敷到了祁辭的臉上。

窗外的大雨還在下著,陣陣雷聲也不曾走遠,屋子裏卻伴著那細碎不能傳出的聲響,變得越來越溫暖……

第二天一早,天已經放晴了,祁辭與聶獜簡單洗漱後,就來到一樓打算向店夥計打探些消息。

尋晷不能說話,只是將他們傳送到了,最有可能尋到線索的時間地點,至於具體線索在哪裏,又是什麽,則要他們自己去探究。

因著是晴日,店中的客人也多了起來,三三兩兩地聚一桌,或是吃著早點,或是喝茶談天。

這樣的場景倒是讓祁辭想起,回到雲川前落腳的那個小鎮,明明只是幾天前發生的事,可是在尋晷的作用下,他們卻已經跨越了十年。

這些天來,祁辭常常會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好似他與聶獜已經在那沖上天月的火轎中被燒死了,如今的他們更像是兩個游走在錯亂時間中的亡魂。

好在,他們還有彼此。

“這位起得早,來點什麽吃的?”經過那一夜的折騰,店夥計的臉上掛了倆大大的黑眼圈,不過這會他終於不用害怕自己接待的是鬼了,於是強打起精神湊過來。

祁辭帶著白紗坐到了桌邊,暴雨過後的陽光極為舒服,他在窗邊仰起頭來,手中盤著已經被串成串子的青玉算珠,頗有興致地看著外面樹上的新葉。

“我讓店夥計去換了新的被褥,我們在這邊多住上幾天吧?”聶獜端著早點與粥食,走到了桌邊,一一擺在祁辭的面前與他商量著。

他一個兇獸皮糙肉厚,便是天天在外風吹日曬也沒什麽,但他卻舍不得祁辭吃半點苦頭。

祁辭這會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們對所有的線索都毫無頭緒,也不知是要漫無目的地找下去,還是等待何時時機的降臨。

就在這時候,他無意間看到了墻邊的樓梯上,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青年人,正扶著木頭圍欄,有些吃力地走下來。

他的臉上掛著兩個比店夥計還要誇張的黑眼圈,整個人看上去也虛浮得厲害,精神恍恍惚惚的樣子。

聶獜註意到了祁辭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個年輕人,他稍一擡眉對著祁辭說道:“這就是昨天,在咱們之後來住店的那個人。”

“是嗎?”祁辭把玩著手裏的算珠串子,冷不防地被聶獜掀起白紗,餵了口米粑,滿滿地粘住了嘴巴,他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聶獜。

“唔——”

聶獜成功奪回了祁辭的註意,並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又舀了勺子粥水送到了祁辭的嘴邊:“再喝點米湯,莫要噎到了。”

是誰害他被噎到啊?

祁辭瞇起了鴛鴦眼,咬住了聶獜送來的勺子,卻正好方便聶獜把米湯餵進他的嘴裏。

於是兩人就這麽一個瞪,一個餵,倒是很快就讓祁辭吃了個飽,聶獜這才把剩下的食物,快速掃蕩幹凈。

而那個面色虛浮得青年,這會才從樓上下來,走到了他們兩個附近的一張桌邊做好,讓店夥計上了些清淡的早點。

祁辭沒有放棄對他的觀察,心中正琢磨著要不要上去攀談時,卻忽然聽到那年輕人趁著送飯,跟店夥計聊起來。

“這位大哥,我是外地人來尋祖的,想要跟您打聽個地方。”

店夥計本來沒什麽耐心,可那年輕人出手卻也大方,將一枚銀元壓到了桌角,這頓時讓店夥計喜笑顏開:“好說,您問吧,這附近還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呢。”

可那個年輕人卻並沒有因為店夥計的這個回答,而露出輕松的神色,反而更為緊張,他的手握住勺子然後又松開,像是在糾結著什麽。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佤朗的村子?”

那個村名一出口,店夥計的臉色就變了,他經過一晚上終於粘補起來的膽子,這會又嚇碎了,使勁搖著頭:“不,我不知道那是哪裏。”

“你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去忙了。”

“哎!”年輕人還想要挽留,可那店夥計寧可不要桌上的錢,也轉身就跑了。

祁辭與聶獜對視一眼,盡管沒有什麽依據,但直覺就是告訴他們,線索已經送上門了。

“這位小兄弟,我剛剛聽到你要去佤朗村?”祁辭被聶獜扶著,走到了那年輕人的面前,他的臉上仍舊戴著白紗,但是露出的眉眼卻漂亮得讓人無法拒絕。

那年輕人一時間看得有些呆了,直到聶獜重重地敲了下桌子,他才猛地回過神來點點頭:“是,我是要去佤朗村。”

“那正巧,我們也在找那個地方呢。”祁辭的謊話張口就來,卻偏偏讓人生不出一點懷疑。

年輕人聽他這麽一說,立刻就激動起來,緊緊地抓住祁辭的手:“真的?你們也要去那裏?”

“可……為什麽?你們怎麽知道那個地方的。”

索性也不是頭一次辦這種事了,祁辭稍稍揚起下巴,臉上的白紗為他增添了幾分縹緲神秘:“實不相瞞,我乃青雲山封天臺紫金觀寧德聖恩仙師座下的俗家弟子,家師月前算得一卦,稱西南有異,落到了處名為佤朗的村子裏,他老人家不方便下山,所以才派我來探探。”

聶獜獸眸危險地看向年輕人抓著祁辭的手,他本已經準備好,若是對方不信自己就再點火放煙,可是沒想到那年輕人竟然當即就相信了:“是……那裏是不對……我,我也是……”

他語無倫次,想要說些什麽,但又不自然地有節奏搖晃著頭,怎麽都說不清,反而神情越來越癲亂,雙手使勁捂住自己的耳朵。

聶獜看出不對勁,從壺裏倒了被涼水,澆到了他的臉上,才讓那年輕人乍然清醒過來。

也就是在這時候,旁邊桌上一個看起來六七十歲的老頭,雙眼貪婪地看著桌角那枚沒有收起的銀元,來到了三人的面前。

“佤朗村呀,也難怪那夥計不肯告訴你們,那確實是個邪氣的地方。”

“大概十幾年前吧,整個村的人據說一夜之間都死絕了。”

“要是你們不介意,老頭子我倒是可以跟你們講講那裏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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