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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六畜興三 我陪少爺一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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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六畜興三 我陪少爺一起查。

剩下的四個孩子, 帶著悲痛繼續相互攙扶著繼續往山下走。

但是,他們卻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飄渺極了,似乎來自於天上浩瀚的星空,在誘惑般地詢問他們, 是否想讓失去的同伴回來。

“失去的同伴, 他們已經死了——”聶獜聽祁辭說到這裏, 卻忽然明白了之前祁辭說過的話,哪有什麽四方神, 不過是死後不願歸去的鬼。

“他們不是成了四方神,而是成了執妖。”

“我也是這麽想的。”祁辭點點頭頭,古卷中的文字僅僅是最表層的記載,其中的暗示卻要他們自己去推測。

聶獜托著祁辭的手臂, 低頭與他一同看向那古卷:“那聲音是想誘惑剩下的孩子成為臨亡者?”

“不, 不是臨亡者,”祁辭轉頭望向他, 然後說道:“還記得你之前說過的嗎?你覺得我是不同的, 是可以容納執妖的存在。”

“而他們——應該就是這種不同的源頭。”

四個孩子盡管害怕, 但或許是因為那個聲音太過溫柔,也許是對逝去同伴的渴望最終抵過了恐懼。

已經消失不見得龍、虎、雀鳥與大龜,重新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不過它們的身軀卻變得那樣的透明, 游弋在黑色的夜幕中,宛若變成了大片星星。

那個聲音告訴他們,他們的同伴還有一路上遇到的那些怪物,都是死去的人所化成的執妖。

人間因為災難而產生的執妖已經太多了,需要有人來處理管束它們。

而自己選中了這幾個孩子,問他們願不願意承擔起這個職責。

“他們……同意了。”

於是, 從此這個世上就多了一種特殊的人,古卷上稱他們為“星監”。

這樣的稱呼並非是他們可以監管星星,而恰恰相反,他們是星空中那個聲音,派來監管人間執妖的存在。

他們被賜予了特殊的能力,可以在被執妖寄生的同時,驅使它們為自己所用,卻並不消耗自己的生命力。

最初的四個孩子,帶著他們已經化為執妖的同伴,分別去了四方。

其中姓祁的那個孩子,便帶著化為青龍的執妖,來到雲川定居,從此安家繁衍,世代以血緣為紐帶,每一輩的孩子中總有幾個能繼承星監能力的。

祁辭將古卷翻到了最後一頁,那一頁不再記載任何故事,而是用朱砂整齊地按照傳代,一行一行、一脈一脈寫滿了祁家歷代星監的名字。

他們大多出自本家,也有少數是外嫁小姐的後代,但無論男女也都記載了下來。

只是——一切停留在了表老爺那裏。

表老爺同輩的星監,幾乎在二十多年前全部死去,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而更為蹊蹺的是,表老爺將祁辭補到了自己的身後,用的卻是截然不同的黑色墨跡。

這代表了什麽?

祁辭的指尖劃過自己的名字,聶獜微微皺眉,握住了他的手。

“把我的名字用黑色來寫,一定是有緣由的,”祁辭又卸去了力氣,軟身躺在聶獜的懷裏輕聲說道:“表老爺他……大約是如你一般,察覺到了我的不同,但又發現我被執妖寄生後,卻同樣會受到傷害。”

“也就是說——我沒有完全繼承星監的能力。”

祁辭身上的屍花,還有他如今所用的青玉算盤,都是執妖的化形,如果祁辭真的有星監的能力,那麽那些屍花根本傷不了他,也不會每次用青玉算盤處理其他執妖的事後,就被屍花更強烈的反噬。

也正是因為這樣,表老爺才費盡心思,找到了能夠反為祁辭提供生命力的聶獜,以求在查明造成這些的原因前,保住祁辭的性命。

“問題並不是出在我的身上,”祁辭低聲喃喃著,重新將目光落到與表老爺同輩的那些名字上:“二十多年前,一定發生過什麽。”

“所以才死了那麽多的星監,也導致了後代星監無法傳承。”

盡管到現在仍舊沒有任何頭緒,但祁辭卻感覺,二十年前的那件事與他如今所查的事,冥冥之中也許有所關聯。

可惜,現在表老爺死了,祁老爺……又實在沒法溝通,線索就這樣再次中斷了。

祁辭終於感覺到了一絲困意,他合上了古卷,閉眼稍稍將臉埋進了聶獜的肩窩,聶獜的手隨即環上他的身體,摟著人重新躺了下來。

“還是要繼續查下去……”被褥被聶獜的身體烘得暖暖的,祁辭沒多久就困得厲害,口中還是低低念叨著。

“那就查吧,”聶獜望著祁辭的睡顏,湊近在他的唇上輕輕蹭吻,循著獸性留下自己的氣味,“我陪少爺一起查。”

祁辭似乎已經睡熟了,可嘴角還是露出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

接下來幾天,祁辭繼續給表老爺的喪事收尾,祠堂估摸一時半會也修整不好,但好歹沒有耽誤棺木下葬。

而令祁辭意想不到的是,兩天後,他卻在院子裏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大哥!我回來了!”

來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模樣,一手提著行禮箱,一手按著小禮帽,身上穿著洋氣的西式學生制服,精神奕奕地站在院子裏,滿臉笑容地跟他打招呼。

“祁繆?”祁辭當即楞在了原地,因著不想讓弟弟在家受祁老爺的管束,當年祁辭在離開雲川前,反覆斟酌下決定送祁繆去留洋。

祁辭本來以為他要去許多年頭,又或者幹脆留在異國,沒想到才剛剛三年多就回來了,頓時又驚又喜: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祁繆將手裏的箱子往地上一放,幾步跑到大哥的面前,滿身都是朝氣,可說出的話卻有些沮喪:“大哥你不知道,瑛吉利那邊近來亂起來了,聽他們說是要打仗呢。”

“學校裏的課也都停了,我想著再留下去也沒什麽意思,就提前回來了。”

“打仗?”祁辭楞了下,這些日子來他專心去查執妖的事,倒是沒有留意國外的時局,聽到祁繆這麽一說,他突然對弟弟有些愧疚:“是大哥最近太忙了,沒顧上你那邊的事……”

“大哥你說什麽呢。”祁繆爽朗地笑著拍拍祁辭的肩膀,湊到他身邊去:“我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能什麽事都要你操心?”

“也是,確實看著是長大了。”祁辭看著自己的弟弟,想當初在祁家時,因為懼怕祁老爺的管束,祁繆一直有些陰郁少言,如今出去了這麽幾年,不僅人長得壯實了,性子也變好了。

這時候,在屋子裏整理床鋪的聶獜也走了出來,他乍看到一個男人離祁辭站得那麽近,頓時危險地瞇起了雙眼,然後如即將狩獵的野獸般,不聲不響地走到了他們身邊。

“大哥——”祁繆剛想再說什麽,就感覺到大片陰影籠罩了自己,下意識地擡起頭來,就看到一個身形異常高大的男人,正面色不善地盯著自己,嚇得他頓時後退兩步。

“怎麽了?”祁辭察覺到祁繆臉色不對,有些奇怪地轉頭看看身後,就看到了陰沈著臉的聶獜站在那裏。

他立刻就明白了怎麽回事,漂亮的鴛鴦眼勾起弧度,轉身拉住了聶獜的大手,讓他來到自己的身邊:“來認識一下,這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弟弟,祁繆。”

聶獜的臉色比剛剛好了些,但野獸的占有欲並不會因此而減少太多,他將祁辭的手包攏在掌心,但仍舊站到了祁辭的身後,讓祁辭的後背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前,然後盡量收斂著眼眸中的敵意,對著祁繆並不恭敬地叫了聲:“二少爺。”

“呃……你好,”祁繆被他看得著實有點心驚,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大哥:“這,這位是?”

“他叫聶獜,”祁辭轉頭警告般看了眼那個在自己背後暗暗做著小動作的人,然後故意說道:“是表老爺派給我的下人,不過現在可不太一樣了。”

“不一樣?”祁繆楞了下,然後突然想起了剛剛回家時,在路上聽到的那樣風言風語,當即臉色又變了變:“大哥,他們說的是真的?他就是那個——”

“是。”祁辭沒想著跟弟弟遮掩什麽,坦然地點了點頭:“就是他。”

祁繆怔怔地站在原地,即便他留洋了這幾年,但這件事上思想卻有些傳統。他不著痕跡地皺皺眉,想勸祁辭些什麽,但又實在懼怕聶獜,猶豫了半天才決定等日後私下再跟大哥談談。

於是只能生硬地移開話題:“對,對了,我還聽說纓大妹妹訂下婚事了,大哥見過那邊的人了嗎?”

“什麽,訂下婚事了?”祁辭有些意外,他來家這幾天也與祁纓碰過幾次面,但也從沒人跟自己提起過這事。

“是呀,”祁繆聽他這麽說,卻分外有些奇怪地看著祁辭:“聽說就這兩天才訂下的,大哥不知道嗎?”

祁辭聞言當即皺起眉來,心也跟著沈了沈,就這兩天?

表老爺的棺木才剛剛下葬,祁纓的親兄長祁緯,就吊著一口氣躺在床上,怕是沒多少日子就要辦喪事。

祁老爺卻要趕在這時候,給祁纓訂婚,且不說冷不冷血,便是連體面都不顧了。

可事情卻遠不止於此,祁繆接著說道:“而且不知怎麽的,說是婚事辦得特別急,怕是下個月就要送過門去呢。”

“這麽著急?”祁辭又楞了下,察覺到這其中似乎……藏著些古怪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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