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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二百零六章 惡犬駕到,通通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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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二百零六章 惡犬駕到,通通閃開!……

房內死寂如湖底, 雷霆穿透雨幕,照亮兩張神態各異的面孔。二人面對面坐在地毯中,李雙是清醒目睹飛機從萬米高空滑落的乘客, 程理則是氣定神閑撞向雪山的機長。

“你……”李雙的眼神逐漸由驚詫轉為暴怒,程理卻微笑著舉起了手機。

“小雙,你有機會逆轉這一切。蛋糕裏是迷藥和毒藥的混合, 份量控制得很好,不會讓人快速致死。只要你答應我去做手術,我就把手機給你,你可以打電話給急救中心求救。”

李雙獵豹般撲向程理,但後者反應更快,直接將手機鎖了屏丟開。

“就知道你會搶,”程理坦然直視對方淬著毒的眼眸,“這個型號的手機必須要解鎖密碼才能使用。”

李雙紅著眼睛搖頭, 梆梆兩拳捶在自己不聽使喚的大腿上,毅然走向門扉。

“拉妮是我雇的演員, 早就離開了, 這棟房子……不, 準確來說,周圍五公裏都只有我們兩個人。你當然也可以試試去馬路中央攔車,可那又需要多久?時間可不等人。”

李雙噌地回頭, 臉上是憤怒到扭曲的笑:“計劃安排妥當, 臺詞流暢, 連各種潛在細節也考慮到了。真是完美又一邊倒的要挾啊!程理, 謀劃這一切花了你多少時間?”

“名師出高徒嘛,至於時間……兩個小時?”

“我真是低估了你的犯罪天賦,”李雙重新回到他面前跪坐, “可惜你也低估了我,我不是沒有籌碼,你希望我進手術室,要是戴安娜死了,你的癡心妄想一樣落空!”

“你死了,”程理涼涼地說,“戴安娜也沒有活著的必要。”

“用捆綁他人生命的方式威脅我?”李雙猛地揪住他的衣領,“這方法並不算創新,要不要猜猜,今夜過後你會是什麽下場?”

“我和那些失敗者最大的區別就是——我不怕死。”程理敞開胸懷任她拉扯,手指直指墻上的老式掛鐘,“小雙,與其放狠話,不如認真考慮我的提議,已經過去兩分鐘了。”

李雙強撐出來的鎮定面具裂開一道縫,她當然知道眼見並不為實,但她也確確實實不敢賭。眼前這家夥活像個變態殺人狂,李雙忍不住懷疑,她認識的程理真實存在麽?還是說那只是他擬態出來的人格之一?

“你的計劃沒有意義,”李雙後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過一會我反悔了,你不可能有機會再下一次毒。”

程理撫摸女孩面頰的手被拍開:“我總得試試。”

“你會死在我手裏。”這句話落地的剎那,李雙意識到敗局已定,“無論下毒是真是假,我都會殺了你。”

“好啊。”程理溫和地笑了。

“我答應你去做手術,”李雙松開他,捧起手機,“密碼是什麽?”

“你的生日。”

李雙顫抖著輸入0101,發現視頻通訊居然一直沒有掛斷,最讓她血壓飆升的是,7張完好無損的臉都擠在鏡頭前,嬉皮笑臉地望著她。

“我們都聽到了!”女鶴大喊,“你不能反——”

啪!

手機在半械女孩十成力量的揮擊下,在雪白的墻壁正中撞得粉碎。

“準備好了麽?”李雙陰惻惻地扭頭,“溺死在浴缸,或者被我折斷脖頸?好歹相識一場,我願意讓你選擇喜歡的死法。”

“雖然這話很摳字眼,但你沒說什麽時候殺我,就不能等你做完手術後麽?”程理傻笑著搓膝蓋,“那樣我也可以沒有遺憾地進棺材。”

“想進棺材?少做夢了!”李雙一拳砸進木地板,濺出森森血點,“你的屍體只會被丟在大街上餵狗!”

她的血讓程理舒展的眉尾跳了一下。

“隨意,”程理別開臉,“我不在意死亡以後的事情。”

李雙的騰騰殺氣頃刻化為泡沫:“我改變主意了,我既不殺你,也不去做手術。”

程理沈沈凝望窗上的雨痕,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剛剛以為大家會死的時候,你是什麽感覺?”

“無聊的問題。”

“是不是心跳加速,眼前發黑,好像天塌了?”程理驟然扭頭,眼中是決堤的悲傷,“李雙,看到病例那天,我就是這樣的感覺。”

李雙冷冷地回答:“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早該看開點。”

“我看不開,”程理搖著頭,用膝蓋向她走來,“我看不開!”

“我不是你人生中第一個離開你的,”李雙伸長手阻止他靠近,“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得到與失去是永恒的人生課題,你不可能永遠交白卷!”

“我不認識什麽心理學家,也沒讀過幾本精神學著作,”程理握住她的手,“我不在乎遺世獨立的清醒,也不在乎痛苦的沈淪,我只在乎你,你的存在勝過萬卷書的真理。趁現在我還有機會抓住你,就絕不可能放開!剛剛說出願意做手術的時候,你的內心就沒有一絲波動麽?活下去對你來說就那麽糟糕麽?”

盯著他看了幾秒,李雙鋒利的眼尾奶油般塌了下去,“程理,你不是愛我麽?愛一個人就該尊重她的想法,而不是用自己的願望扭曲她的意志。我明白你舍不得我,就像那部電影演的一樣,女主角再心碎,依舊選擇了放手,她清楚男主角的肉身已經被禁錮,至少要允許他的靈魂展翅高飛!”

“小雙,生活不是電影。”程理前所未有的咄咄逼人,“你覺得這個結局美妙,是因為導演用影視技巧蠱惑了你!說白了這XX就是個反套路的童話故事,先射箭再畫靶,為的就是突出‘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的議題!順帶一提我一直覺得這電影爛透了,男主角蠢爆了!只是你好像很喜歡,我才忍著不說。”*

“滾開!我和你這種庸庸碌碌的家夥沒什麽好說的!”

“你一直在美化沒行進過的路,貶低真真切切讓你得到過幸福的路。明明沒見過死後的世界,卻覺得死亡是解脫;明明還沒成為腦移植者,卻自顧自認為它會瓦解你的一切!別人的經驗固然重要,你的感觸就非得排在最後麽?天吶!李雙,我愛上你的時候,你是那麽強大自信,現在呢?你變得好軟弱!”

“胡說八道!”李雙抓起枕頭砸他的頭,“我才不軟弱!我很勇敢!”

“是麽?”程理陡然鉗住她的肩膀,“那我說要親你的時候,你怎麽不拒絕?”

李雙懵了,她不懂這家夥怎麽突然提這事。

“口口聲聲說不喜歡,不喜歡的人親你你也能忍?”程理的語氣尖酸到了極點,“現實世界發生了什麽根本不重要,唯有‘死亡’才是無上的榮耀。逃避真實的選擇,沈溺虛偽的幻象,你還好意思說自己不軟弱?只是一個吻不足以讓你警醒,倘若我做更出格的事呢?”

不等李雙回答,程理直截了當貼了過去,在女孩脖頸重重落下齒痕,雙手甚至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李雙想也不想就揮出一拳,挨了打的程理卻露出了痛快的笑意,他粗魯地抹掉鼻血,語氣興奮:“打得好!原來你不是毫不在乎!”

程理靠近她,如同磁石靠近鐵塊。

“死亡並不美麗,它就只是死而已,它的意義由活人定義。”程理第二次握住她的手,態度溫柔又刻薄,“親愛的,在我看來,你的死既不超脫也不偉大,它充滿了顧影自憐的偏見。”

李雙擡起頭,臉上帶著看透一切的古怪笑容:“做了一輩子底層人,終於有機會當一次拯救者了,很爽是不是?程理,你不愛我,你愛的是期望中的你自己。”

程理直視她銳利的瞳孔:“你覺得我分不清愛與欲望。”

“拒絕尊重我的想法,貶低我的追求,你的行為完全符合彌賽亞/情結的心理特征。”

程理深吸一口氣,縮緊手指的力道:“我不知道什麽是彌賽亞/情結,也不打算繼續討論下去,今天需要解決問題的只有你一人。李雙,你教我的,談判有三個階段,要先強硬,再示弱,最後再強硬,現在你我之間已經過了第二階段。”

“你還想怎麽強硬?把我打暈了送進診所?告訴你,哪怕我現在很虛弱,制服你也是輕而易——”

藍色藥丸被程理突兀地塞進李雙手心:“你不相信有人愛你,也不放棄虛無的幻想,那就讓我來幫你一把。”

“真有意思,”李雙認出它與傍身許久的毒藥外觀相同,“你又要玩以死相逼的戲碼是吧?”

“是的,我要逼你看清死亡的本質。”

“好啊!”李雙的聲音因怒火而彪高,“以為我永遠會被你耍得團團轉麽?你吃啊!我現在就看著你吃!”

程理俯下身,虔誠得像是沙漠中的旅人,而李雙是綠洲,她的掌心生著世間唯一的泉水。他用舌尖卷起藥丸叼在齒尖,直起背徐徐靠近,要不是他的表情毫不期待,李雙都要以為他是來討吻的。

他的頭顱在距離李雙十五公分的位置停住,同時將她的手死死壓進自己頸間,喉頭的滾動從李雙手心刺入,又從她大腦刺出。

程理張開嘴,展示空無一物的舌下間隙。

李雙冷笑著抽回手:“吞下去了又怎麽樣?用面粉和色素仿個假藥很難麽?”

程理輕輕揚起唇。

李雙沈下臉:“難為你這無懈可擊的演技了,說不定你比我更適合做網紅。”

對方依然不作答,李雙冷漠地抱臂,時不時瞄兩眼掛鐘。

“過去一分半咯,”李雙戲謔地歪頭,“藥效也該發作了吧?”

“不知道,第一次吃。”程理懶洋洋地起身,“我先去上個廁——”

咚。

“很會創造反轉嘛!”李雙為匍匐在地的程理鼓掌。

眼看程理努力了幾次都沒能爬起來,無法目視他的臉,李雙竭力壓制的雜念逐漸洶湧。對方的呼吸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重!連續不斷的汗水從他額角滑落,又砸進李雙眼眶。

“別裝了!”坐不住的李雙用力捏住程理下巴,強迫他仰起脖子。

“小雙……”

玻璃窗淌過透明的雨,猩紅黏膩的淚水流進李雙指間,與她拳峰的血混在一起,打濕了她堅不可摧的義體。

“你把燈關了麽?”程理呆呆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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