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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阿拉丁魔毯不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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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阿拉丁魔毯不會飛……

“程理, ”李雙挑眉,“你看過《貝絲日記》麽?”

程理的視線掃過正在播放此片的電視,謹慎地點頭。

“那你來評評理, ”寶叔指著電視,“貝絲到底是愛梅什,還是愛斯凱?”

程理呆滯的目光與無奈的花嬸相接, 對方臉上寫滿了“沒錯他們就在爭論這麽無聊的事”。

“我看得比較少,”程理坐回原位,“不如你們分別說說理由?”

“我先來!”李雙總是在奇怪的地方一馬當先,“拜托!梅什和貝絲可是出生在同個產房,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超級竹馬哎!他們兩個每天見面的時間比獨處的時間還長,十八歲生日那天梅什頂著高燒翻窗給貝絲送禮物,這不愛?這能不愛?”

程理嚴肅點頭,“有道理。”

“小孩子就是單純!”寶叔梗著脖子大吼, “也不看看斯凱的條件!從小帥到大的校草,橄欖球隊的明星前鋒!還是富二代貴公子!貝絲和他在校園舞會跳舞的時候都臉紅了好吧!臉紅了!”

程理再次點頭, “也有道理。”

“哈?”李雙完全不接受對方的理由, “斯凱剛開始對貝絲態度不好, 說貝絲是宅女書呆子,憑這點他就可以出局了!”

“三振才能出局!況且就是要從不愛到愛上了才轟轟烈烈啊,”寶叔猛地摟住老婆肩膀, “你花嬸一開始也沒看上我, 現在還不是愛得要死。”

花嬸沒有反駁, 但她尷尬得捂住了臉。

就在二人爭論不休時, 程理指著電視幽幽開口:“現在正好播到貝絲結婚,看看新郎是誰不就好了。”

針鋒相對的五百立刻閉嘴,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註視屏幕裏的婚禮, 國民女兒貝絲身著雪白的婚紗,站在碧綠的草坪上,沖著鏡頭外的觀眾莞爾一笑。

“嗚嗚嗚貝絲,”寶叔居然開始抹眼淚,“你怎麽就要結婚了,明明昨天還是個小女孩。”

“別說話!”爭強好勝的李雙眼睛瞪得像銅鈴,唯恐錯過任何細節。

鏡頭緩緩移動,貝絲的親朋好友都在激動地鼓掌,唯獨沒有大家都關心的二位男主角,想來歹毒的導演知道要把懸念拉到最高處!

聖神的交響樂響起,鏡頭終於給到了款款走來的男士白皮鞋,李雙和寶叔互瞪一眼,繼續定睛。

“梅什必勝!”

“勝利只屬於斯凱!”

鏡頭徐徐向上,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完全出乎預料的臉在鏡頭中央定格,他溫柔地牽住貝絲的手,為她佩戴戒指。鏡頭閃過,梅什和斯凱在角落紅著眼鼓掌。

“臥槽!”兩個敗犬黨同時大叫。

“這路人甲誰啊?”李雙崩潰地抱住頭,“真不敢相信,梅什居然輸了?”

“他是貝絲的下屬,攏共沒出現幾集,”寶叔苦酒入喉心作痛,“貝絲怎麽可以不選斯凱!黑幕!絕對是黑幕!這演員一定是導演的親兒子!”

“好啦,”不知為何有點開心的程理打起圓場,“大家不用爭論了,貝絲喜歡誰就選誰,她喜歡路人甲,就選路人甲咯。”

灰頭土臉的黨爭愛好者們只能偃旗息鼓,寶叔心不甘情不願地調臺,晚間新聞裏,端莊的女主持神色嚴峻地開口:

“黛比·菲齊槍擊案迎來最新進展,警方在兇手家中找到了與現任副市長裏卡多·菲齊的大量交易記錄,以及往來通話,目前裏卡多正在接受警方的進一步問詢。”

“噗,”李雙猜到黛比的死會被拿來做文章,但這麽離譜的後續著實令她意想不到。

“你怎麽還有心情笑,”程理捅了捅她的手肘,“趕緊說兩句。”

“好吧,”李雙清了清嗓子,“本人在此發誓,黛比·菲齊的死與我無關,與她的副市長老公交易更是無稽之談,我壓根就沒見過他。”

我是收錢幹了不少壞事,但這事真沒收錢。

“我們相信你,”寶叔趕緊換臺,可一連切了幾個都在報道槍擊案。市長換屆在即,候選人之一爆出買兇殺妻如此作嘔的醜聞,他的競爭對手必然會竭盡全力讓醜聞傳得沸沸揚揚,力求讓路邊的狗也啐一句畜生。

“我們來玩那個吧!”花嬸箭步上前,擋住鬼打墻一般的新聞節目。

程理眼中迸出喜悅的光,又在看到李雙時熄滅。

“李雙腿腳不便,她恐怕玩不了。”

“你們倆可以分工合作呀,”花嬸打開衣櫃。

“有道理!”程理從座椅上彈起。

李雙剛要問他們在說什麽,就看到寶叔移開桌子,而花嬸則掏出了一張舊巴巴的跳舞毯,表層的標志都磨沒了大半。

“你負責揮手,”花嬸給李雙戴上感應手套,“程理負責踩按鍵。”

本想說我沒玩過的李雙直接被推到了沙發上,而沙發前是摩拳擦掌的程理,以及游刃有餘的花嬸。

“很簡單的,”程理沖她比拇指,“綠色箭頭是揮手,發光是鼓掌,彩色是保持不動。”

李雙還在試圖理解規則,那頭的二人已騷情地擺好了pose。寶叔猛地將音量調大,電視裏冒出一個戴紅頭巾的男人,嘴裏唱著悠揚的異域小調。

花嬸舒展雙臂,表情嚴肅到了極點,李雙都怕她會突然冒出來一句咖喱味的“我要那聖者約翰的頭顱”。

「Tunak tunak Tun!」

「Da Da Da!」*

李雙眉頭一皺,繼而大驚,這歌不是我在東北玩泥巴嗎?沒容她細想,“自斷雙臂”的程理與舞神附體的花嬸開始隨著富有節奏的樂曲跳起了奇怪的舞。

起初李雙還能勉強忍住笑,專註於刷分,後面她就繃不住了。自帶能歌善舞基因的花嬸瘋狂甩動四肢,小小的身板大大的power!但她的表情實在太肅穆了,下盤又穩得不可思議,一首搞笑的情歌硬生生被她跳出了濕婆之舞的神聖感。

反觀她邊上的程理,他也很認真,可呈現出來的效果完全相反,既像狗熊蹭樹,又像泥鰍擺尾,透著一股越努力越無力的心酸。

笑點被戳爆的李雙捶著沙發喘氣,上次她感到窒息,還是處於萬米高空之上,而濕婆和她沒用的泥鰍,在出租屋裏就輕輕松松做到了!

“李雙!你怎麽不揮手啊!我們落後好多了!”求分心切的程理惱怒地大喊。

“對不起,”李雙抹掉眼角的淚花,坐直身體,“我也要開始認真了!”

—————————

鋪有蕾絲布墊的木桌雜亂地擺著鑷子、金屬絲等工具,橘黃色燈光溫柔地投下,女孩坐在桌前,神色凝重如戰地指揮官,手中握著兩塊胸針,左邊是精致纖長的蝴蝶,右邊是……

粗糙臃腫的大撲棱蛾子。

“休息會吧,”花嬸把檸檬水擺在李雙面前。

“花嬸,雖然不想承認,”李雙認命地放下胸針,疲憊地揉著眼眶,“但你確實比我有藝術感多了,我到你這已經三天了,還是沒有長進。”

“別這麽說,才三天而已,”花嬸推了推厚厚的眼鏡,把李雙做的蝴蝶拿起來欣賞,“肥肥的多可愛啊,紅藍配色也……很有個人風格!會有人喜歡它的。”

被尬誇的李雙以手掩面。

自從螃蟹宴後,李雙和夫妻倆的關系就突飛猛進。花嬸甚至會在程理不在家的白天,主動且突然地敲五樓的門,一開始李雙相當不適應,後來發現對方沒有任何壞心眼,只是擔心自己沒有午飯吃。

手握饅頭的李雙望著對方鍋裏熱氣騰騰的燉菜,警惕心與厚臉皮只拉扯了幾秒就敗下陣來。這飯一蹭就是三天,到第四天的時候李雙實在不好意思了,一拍腦門決定去人家家幫忙,好歹洗個碗不是?

誰知花嬸滿臉“小姐妹來我家玩”的羞澀,讓李雙在家裏等了二十分鐘。進門後肉眼能看到的家務活全被/幹完了,李雙只好坐在沙發上搓大腿,同時認真思考要不要把屁股底下的沙發套拆下來洗了。

正在李雙僅剩的情商發揮作用時,花嬸在她面前拉開了她一直好奇的小簾子,裏面沒有危險的武器,也並非生活雜物,而是各種漂亮的手工金屬飾品。

“都是你自己做的?”李雙吃驚到合不攏嘴,在她看來,這些飾品除了用料不夠高端以外,造型全都很有設計感,顏色的選用也頗有品味,不比她接觸過的高定珠寶設計師差。

“對呀,”靦腆的花嬸露出自豪的笑容,“你感興趣的話,我都說給你聽!”

很少與人交談的花嬸完全不懂講話要有重點,她從家徒四壁的賤民出身開始說明,接著是15歲剪頭發逃婚偷渡,再到與寶叔黑工廠相愛,最後是逃離黑工廠後,寶叔為了撐起家自願舍去手臂。

寶叔變成義體使用者後,她哭了很久,可底層人最大的悲傷就是哭完後還得面對空空如也的錢包。某天花嬸路過一家中古首飾店,看到櫥窗裏的飾品,突然就萌生了成為手工匠人的想法。

知道家裏缺錢的花嬸,一開始沒敢把這個想法告訴寶叔,她趁著打工的間隙,用最簡單的材料做了個蓮花形狀的發夾,忐忑地送到了首飾店。

她的要求不高,回本就行,賺多賺少無所謂。誰知店主不僅沒有把她轟出去,反而誇獎她做得不錯,願意買下她未來所有的物品。

說到這段的時候,花嬸滿臉都是“店主人可真好”,李雙聽到店主的出價後,拳頭狠狠硬了,心裏詛咒這個壓榨黑戶苦力的王八蛋出門被車撞死。

花嬸的口音很重,話又碎又密,還經常出現搞笑的用詞錯誤,李雙必須全神貫註地聽,才能懂她在說什麽。

而花嬸面對如此認真的李雙,感動之餘更加心潮澎湃,她拉住對方的手,向唯一的傾聽者,一股腦傾瀉自己妙趣橫生的靈感。

在她黏糊又細致的講解中,李雙知道了荊棘玫瑰項鏈的設計靈感來自寶叔的機械臂,花嬸認為愛是玫瑰,寶叔是外側的荊棘,是醜陋的荊棘守護著它,讓脆弱的愛得以延續。

她還解釋了為什麽月亮胸針是長方形的,因為貧民窟的樓太窄太密集了,連月亮都被關進了籠子裏。

諸如此類的靈感比比皆是,李雙越聽越震撼,沒有受過哪怕一天教育的花嬸,這個單薄又羞怯的女人,用她藏在800度鏡片後的眼睛打量世界,以坦然的心態與苦難對話。世界在她眼中殘酷又浪漫,逼仄又壯美。

她心中的愛壓過了恨,所以她才能創造充滿愛的作品。

被花嬸樂觀人生態度打動的李雙大手一揮,表示我來給你打下手!雖然她以前幹的事和藝術毫不沾邊,好歹力氣夠大手夠穩,應該不至於幫不上忙……吧?

事實證明,李雙還真就幫不上什麽忙。

剛開始,她興致勃勃地要求參與花嬸的“核心設計”,但花嬸跳脫的思維,離譜的表達能力,以及別具一格的想象力,都讓毫無藝術細胞的李雙摸不著頭腦。

“啊?”,“啥意思啊?”,“我不懂啊!”這類倒胃口的屁話,成為了李雙在藝術領域的口頭禪,她面露迷茫的次數,全面超越了李一教她微積分的時候。

很有自知之明的李雙,很快就主動退出了設計組,轉而開始幹苦力。花嬸眼神不好,穿針引線、粘貼水鉆之類的細致活都丟給了她。

翻車前的李雙,絕對想不到自己會有一天,手持繡花針與鑷子,在放大鏡前一坐就是一天,還非常樂在其中。

李雙幹活的時候,花嬸也不去休息,就在邊上盯著看,時不時誇她力氣大,誇她年輕漂亮,還誇她有文化,不像自己,通用語都說不好,經常被人笑話。

每到這時,李雙就會不厭其煩地反駁,說我只是比你幸運一點點,如果沒有家人托舉我,我也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而花嬸你全靠自己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超級超級了不起了。

感動的花嬸不好意思地推推眼鏡,再也沒有妄自菲薄。

四方木桌之上,暖如陽光的燈影之下,舉著蝴蝶的女孩眉眼彎彎,大笑的女人攏住披肩。這裏是與世隔絕的桃源鄉,她們都是藝術女神掌心的孩子。

時間回到現在,花嬸靠在門邊,第二次問真的不留下吃晚飯麽?

“不啦,”李雙沖她搖搖手,“總讓程理一個人吃飯也太可憐了,明天我再來找你。”

李雙說這話的主要原因是她不好意思再蹭她家的晚飯了,大家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多一雙筷子就多一份消費,李雙多吃一口,花嬸寶叔就要少吃一口。

回到出租屋的李雙火速拆下雙腿,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她坐在推車上,在室內漫無目的地滑行。

程理出門的時候說會帶肉回來,會是什麽肉呢,好期待啊!

吱嘎一聲響,望眼欲穿的李雙唰地扭頭。

“回來啦?”

站在門口的程理,手中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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