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寫作出租屋,讀作平民……

關燈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寫作出租屋,讀作平民……

舉世矚目的義體足球賽在歌莉婭最大的體育場圓滿落幕, 靠這項賽事賺得盆滿缽滿的廣告商準備了排場十足的投影射燈。方圓幾裏的天空被撕裂成兩半,一半灰暗得無可救藥,另一半明亮如晝, 壯觀得像隕石墜地。

處於灰暗地帶的立交橋下,背著女孩的男孩在狂風中艱難地行走,用來定位的路燈在水霧中變得黏稠混沌。

無聲的閃電在頭頂掠過, 疾馳而過的車輛將臟水不客氣地濺在李雙身上,放平常她早就破口大罵了,但現在她卻毫無反應。

意識到不對勁的程理主動與她搭話:“再堅持一會,很快就到了。”

李雙的手長長地掛在程理肩頭,悶悶地嗯了一聲,“肚子好餓……”

“我也餓了,待會想辦法弄點吃的。”

程理的胃部接近24小時沒有正經攝入食物,體力早就接近極限, 而李雙的義體腿在戰鬥中把身體僅剩的儲能榨得一滴不剩,要不是改造本身足夠黑科技, 她的心臟早就停跳了。

知道情勢岌岌可危的程理加快了步伐, 沒過多久就來到了辛普森大廈, 可他卻沒有走進去,反而閃身進入了背後的小巷。

頭疼腦漲的李雙終於反應過來他們要去哪裏,“淘金街?”

“是的, ”程理累得直喘氣, “運氣好的話, 我家應該還能進去。”

“你家……對哦, ”李雙無聲地笑了起來,“我都忘了,你是淘金民。”

“住貧民窟的牛馬罷了, ”程理盡量用輕松的語調與她對話,“對了,我家對你來說可能比較……次,進去了可別嫌棄。”

“我又不傻,”李雙努力抵抗眩暈,“有的住不錯了。”

毫無條理的黑線簡單粗暴地掛在電線桿上,怎麽看都屬於違章的建築一摞一摞出現,不同用途的小店石榴籽般緊貼在一塊,灰突突的墻皮爬滿了青苔,垃圾的酸味與雨後的土腥肆意彌漫。

李雙明白,他們已進入了淘金街的地界範圍。

面前的路越來越狹窄,雨幕中的粉色霓虹燈讓李雙有種進入了桃花源的錯覺,可想象中的豁然開朗並沒有出現,反倒越來越擠。

“嗯?”

女孩意識到雨小了很多,她抹了把臉擡起頭,這才震驚地發現:不是雨忽然停了,而是兩邊的建築太過緊靠,直接將露天的小巷變成了“室內”,連暴雨也被隔絕在外。

“我有一種回到了兒時住地的親切感。”

程理尬笑,“那感情好。”

他們路過只有窗口的小賣部,早熟的拉美裔初中男生趴在窗邊,沖李雙的背影吹口哨。

“忍一忍,”程理用力扣住她的腿,生怕她跳下去給對方腦袋開瓢,這樣做勢必會引起巡警的註意。

“好。”李雙的拳頭握緊又松開。

誰知越往前眼睛就越多,雨中洗衣服的婦女,蹲在樓道裏抽煙的男人,背靠色情燈牌的灰色產業工作者,他們默契地一言不發,只默默註視道路正中央的程理,還有他背上披頭散發的女孩。

程理在心裏嘖了一聲,硬著頭皮不去在意。

樓道裏的男人打開手機刷短視頻,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公放的聲音:

“歌城東區的明日酒吧發生槍擊案,18名受害人均無生命體征。初步調查,犯案人與黛比·菲齊槍擊案的兇手系同一人。警方誠懇呼籲廣大市民近期減少出行,如遇可疑分子,及時撥打報警電話。”

或許是草木皆兵,或許是確有其事,李雙感覺周圍麻木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哎、哎呀!”

程理突然平地一聲嚎。

李雙皺眉,“做什——”

她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扛大米似的扛上肩頭,程理這兔崽子甚至不住地拍打她的臀部。

“小爺我今天可是花了大價錢包了你!”程理笑容猥瑣的同時冷汗狂流,“居然還要我背你,太嬌氣了吧!”

李雙默默闔上眼,思維在“原諒他吧他也是為了我好”和“我要把他的頭擰下來當球踢”中反覆跳躍,最後勉強選擇了前者。

“桀桀!”程理足下生風,“今晚就讓爺好好爽爽!”

兩人就這樣跑遠了,空氣裏只餘淫/蕩的笑聲。

七拐八拐後,他們到達一棟墻身斑駁的五層小樓,體力不支的程理把李雙放下,癱在臺階上喘氣。

“對不起啊,”程理小心地瞥著身旁的女孩,“不是故意調戲你的。”

靠在扶手邊的李雙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們要去頂層,”程理忍著肌肉酸痛,從地上爬起,“來吧,我背你上去。”

李雙搖了搖頭,強撐著自行站起。她很清楚程理是沒有義體的普通人,滴水未進的情況下陪她逃了一整天,早已是強弩之末。

“那我來扶你。”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爬至五樓,樓道本就局促,家家戶戶門口還都有讓消防隊血壓飆升的雜物。不過這堆東西就和掩體似的,恰好隱藏了李雙的蹤跡。

程理松開她,從隔壁人家門口的雜物堆裏翻出銅黃色的鑰匙,火速打開自家的門。

“你居然把鑰匙放別人家門口……”李雙很難不吐槽。

“燈下黑嘛,”程理快速拉下手邊的線,橙色的頂燈閃爍了兩下,正式開始發光。

Yes!程理激動地握拳,許久未歸的家居然還有供電!

這年頭還有人用拉線燈?李雙預感不祥。

“請進。”程理拖著她進入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李雙坐在地上,環視四周。

程理的出租屋是個十平米不到的毛坯房,墻壁和地板全是簡單粗暴的水泥,除了獨立的衛生間以外沒有任何隔斷。房裏看不到什麽好電器,陳舊的長沙發邊摞著幾個紙箱,四個倒扣的鐵桶緊貼墻根。

“你家可真是……”李雙比出大拇指,無法控制的嫌棄卻從她臉中溢出。

“誇不出來沒必要硬誇,”程理尷尬地打圓場,“其實我覺得這裏還可以啦,比它更小更破的比比皆是呢,要不是二房東急著出租,還真輪不到我。”

李雙凝視墻壁上若有若無的人形,“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人家著急出租。”

程理低下頭,“缺錢唄,還能因為什麽。”

李雙決定閉嘴。

“我這裏沒有浴缸,只有它。”程理打開衛生間的門,蹲坑前有個半人高的鐵皮油桶。

“這桶是我撿的,刷幹凈以後拿它來蓄水,喝了那麽久也沒事,應該能給你用。”

“行。”李雙很想拒絕,但她的體溫越來越高,已經不容她矯情了。

“你的衛生間……還挺幹凈。”李雙扔下武器,脫掉鞋襪,顫顫巍巍地爬進桶內蜷坐,漫出的清水嘩啦啦淌了一地。

“嗯,反正也沒固定工作,沒事就打掃衛生咯。”

“哈哈……真是天選家政工。”李雙仰面躺倒,只露出鼻子呼吸,黑發在水中漂動如海藻。

程理緊張地觀察她,生怕她又昏過去。

“不行,”李雙猛然坐直身體,已經被體溫捂熱的水珠沿著她鼻梁滾下,“這樣治標不治本,你有沒有細長的金屬物,不是金屬物也行,只要它夠硬。”

程理思索片刻,小跑離開衛生間,回來時手裏多了兩只鐵制筷子。

“我好久沒這麽做了,”李雙抓住其中一根握在手裏,“希望能成功。”

“你要做什麽?”

“我要——”李雙把筷子紮進大腿側邊,腰部以下的一條隱秘的縫隙,深吸一口氣後用力向下挑去。隨著哢嚓一聲響,她的大腿慢慢裂開,露出精密的機械結構。

“把我的兩條腿拆下來。”

“嘶,”程理知道她應該不疼,但這一幕多少有些殘忍,像是武林高手為了阻斷邪毒自斷手臂。

“解不開義體鎖的情況下只能這麽做,”李雙還在用力撬,“不然腿會一直消耗身上的能量,我會不停地過熱。”

“肚子餓了吧?”程理不忍心再看下去,“我去做點吃的。”

他回到房間,翻箱倒櫃找出來一包壓縮幹糧,放進鍋裏倒上水,再架上巴掌大的電磁爐。

程理蹲在地上,聚精會神地盯著咕嘟冒泡的小鍋,背後是金屬碰撞的聲響,他緊繃了一天的思緒終於有機會喘息。

眼下這個情況,程理認清了一件事——

他還是喜歡李雙。

程理用長勺慢慢攪和著,氤氳的水蒸氣漂浮在空氣中。

哪怕她不喜歡自己,哪怕她心有所屬。

程理把幹糧粥小心地盛進碗裏,又放了兩顆冰糖細細攪拌。

一直以來,程理都是個很識趣的人。曾經打工的水果店老板娘偶爾會向他拋媚眼,借搬水果的機會摸他的手,瞞著老板偷偷給他塞錢,只不過她前腳給,後腳程理就當著她的面塞進老板抽屜,問就是顧客給的。

拜托,人家是有夫之婦!就算缺錢,就算他們的婚姻早就沒有激情,可這是破壞人家家庭的借口麽?老板兒子還請程理喝過汽水嘞!

雖然程理也搞不清李雙與斯塔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毋庸置疑的是他們長年見不到面,就算曾經有點什麽,現在也無事發生。

這墻角他還真就打算撬了。

誰讓你不在她身邊的。程理想。

“好啦,雖然有點簡單,但應該——”

回過頭的程理差點把碗摔了,李雙把下巴掛在鐵桶邊緣,同樣處於邊緣的是一對義體腿,以及她偷來的藍色polo衫,短到離譜的牛仔褲。

也就是說——她現在除了內衣,什麽都沒穿。

“看什麽看?”李雙瞪了他一眼,“穿著衣服不利於散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