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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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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楊樺在翰林院內需要處理的事物不多,卻常和宋臨被年輕皇帝召去皇宮,讓他們旁聽那些首輔大臣們的政見。

他聽的認真不敢太過放松,宋臨則無聊地借著官服的遮掩,打了幾個哈欠,又沖楊樺眨眨眼,一副幽怨的表情。

已經入秋了,俗話說春困秋乏,再聽著這些大臣們的辯論,實在是催眠。

好不容易熬過了時辰,終於能從皇宮回家了,出了宮門天都要黑了。

宋臨伸了個懶腰,問,“楊兄去鋪子還是直接回家,若是去鋪子的話我帶你一段路。”

楊樺搖頭,“小喬這幾日不舒服,我回家照顧他,宋兄先走吧。”

“天冷容易受風寒,楊兄快回吧,我也赴約去了。”

“你要去找康兄?”

宋臨聽罷十分得意地搖搖頭,“不是我要去找他,是他請我去醉仙樓。”

說完加快腳步上了馬車。

楊樺也不耽擱,回家的路上路過藥鋪順路買了兩副於喬一直念叨的酸梅湯。

這幾日不知怎麽了,早上起來胃就不舒服,總是想吐卻吐不出什麽,白日裏更是一點胃口也沒有,鋪子裏新做了兩種點心,送過來讓他嘗嘗,於喬只聞了聞就開始反胃,吐了幾口酸水後便回到床上躺著。

楊樺到家時,於喬被子蓋得嚴實,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楊樺走過去時,輕輕摸摸他的額頭,吻了吻人的側臉,低聲問,“小喬還難受嘛,要不我們去看大夫吧。”

“我不想去。”於喬皺著眉,伸手環住楊樺的肩膀,呢喃,“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早上不舒服,白日裏就會好一些,再看看吧,過幾日再去看大夫。”

楊樺見夫郎這模樣十分心疼,家裏一直沒有別的下人照顧他,買的兩個下人都去照顧鋪子了,平日裏在鋪子那邊吃住,家裏這頭倒是只有於喬一人。

還有一個原因也是屋子小,多一人都沒有多餘屋子能住了。

楊樺嘆了口氣,大手覆上他的肚子輕輕揉了揉,商量,“我去給你找大夫回來,小喬,咱們年底買個新屋子吧,我那日盤了賬,手上的銀子約摸也夠了,若是不夠我去找康致,再買個下人回來操持家裏,你也能歇歇,好不好?”

於喬“唔”了聲,不舍地松開胳膊,“那你去找大夫吧,能不能不喝藥啊,實在是太苦了。”

“這得聽大夫的,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來。”

楊樺給人掖掖被角,便快步出了門,他們住的附近有個民安堂藥鋪,坐診的是個口碑很好的老大夫,請他回家一瞧,這老大夫搖搖頭又撇撇嘴,繼而又點點頭,可把兩人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大夫,我夫郎身體如何了?”

老大夫見兩人雙手緊緊握著,眉目皺在一處,索性也不逗他們了,笑著道,“你倆不必緊張,你夫郎啊不是胃病,而是肚子裏的孩子鬧騰的,已經兩個月了。”

於喬聞言一驚,霎時瞪大了眼睛,轉頭便對上和楊樺喜悅的眼神,“兩個月了?樺哥,我們有孩子了,是不是?”

楊樺也被喜悅沖昏了頭,一邊點頭笑一邊懊惱,高興的是兩人有了寶寶,更懊惱的是都已經兩個月了他都沒察覺,於喬不舒服他卻沒早早請人來看,害得人獨自在家躺了幾日,真是他的過錯了。

於喬眉眼彎彎,忍不住把手搭在小腹上,撫了撫,唇角輕翹,眉梢都染上喜色,“這孩子還真會挑時候呢。”

楊樺手上力道加重,把人摟得更緊了。

老大夫心知這小兩口關系好,看出楊樺對於喬的愛護,又囑咐了一些話,“他胃裏不舒服都是害喜的癥狀,過了這兩個月就好了,頭三個月是危險期,萬萬不能太折騰,最好在家活動,不要遠走,不要操勞,身旁能有個照顧的人最好,不過你們放心,他的脈象平穩,胎氣也正,度過這段日子就好了。”

小兩口連連點頭,楊樺又問了許多需要註意的問題,這才包了個紅包送走了老大夫。

回到床邊,於喬半個身子都依偎在他懷裏,手掌被他包在手心,額頭也不斷傳來溫熱的吻,於喬滿足地輕笑了聲,“樺哥,咱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爹娘和大哥吧,正好爹娘下個月也要來京城,就不讓他們回去了。”

“當然要寫信告訴他們,而且還有一件事很急,小喬,咱們買個宅子吧,這事兒不再拖了。”

“就聽你的。”

得知不是胃病是肚子裏有寶寶了,於喬也沒那麽煩躁了,一下子有了胃口,又想到這些日子就想吃酸的東西,肯定也和這事兒有關系,暗嘆他還是太粗心,竟然沒往這方面想。

他想吃楊樺自然要去張羅飯菜,一字一句保證,“小喬,我一定會把你照顧好,你想吃什麽就和我說。”

縱使楊樺這麽說,於喬哪裏舍得折騰他,況且他也沒那麽嬌氣,大夫也說了,過了這段日子就好了,所以還是想吃平時吃得那些吃食。

幾日後,於喬害喜的癥狀確實緩和了許多,跟著楊樺一塊去看宅子。

看得便是康致當時推薦的那一片,康致指著這個三進的院子,“楊兄,我最喜歡這個院子,這間宅子的主人也是翰林院的人,說起來還是咱們的同僚呢,他告老還鄉了,宅子幾年前也大修過,這裏頭的景致都是精心設計過得,平日裏看房的人不少但都沒買妥正是因為這老學究有點兒奇怪的脾性,買家需得他看的順眼了才行,我猜他壓根就舍不得賣,才故意磨買家的。”

楊樺和於喬裏裏外外轉了兩圈也覺得十分滿意,在京城能有一個這樣的院子已經滿足了,可到底還是得過賣家那一關。

於喬聽康致如此了解這些事倒是好奇地問他,康致話頭一頓,含含糊糊回,“我這不是也陪人來看過宅子嗎,這一片我都熟悉。”

“我沒記錯的話,宋臨前段日子買下的宅子就在這附近吧,難道也是你幫忙的?”楊樺揶揄問。

“哎呀,別問了,你就說你們喜不喜歡這個院子吧,若是鐘意這個,我就派人幫你問問去。”

康致急忙轉移話題,楊樺也不再逗他,輕聲問於喬的意思。

兩人眼光相同,都看中了這個宅子,初步確定了意向,還得去問問賣家。

於喬和楊樺在外頭吃過飯回家時,門口正是於正和齊玉,兩人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正要來看他。

“喬哥兒你們倆也是夠粗心的,這麽大的事兒才發現,我讓爹娘把府城的鋪子處理好,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到時候你身邊不能缺人,有爹娘照顧你我們都放心。”於正臉上的笑就沒停過,一會兒看看於喬一會兒轉頭看看齊玉,心裏美得不知如何是好。

於喬見他哥這副模樣也跟著高興,他能過齊大學士這一關還多虧了齊玉,如今老丈人松口了,他倆的婚事也提上日程了。

楊樺閑聊時問了句,婚期定在哪一日了?

齊玉笑盈盈地回,“下個月初八,宅子都裝好了,東西也都準備全了。”

“我哥真是有福氣,能把你娶回家。”於喬和齊玉關系好,拉著他的手說話,“你還沒告訴我,你們用了啥辦法讓齊大學士同意的?”

談起這事兒齊玉也微微害羞,瞅了於正一眼,這才清清嗓子小聲道,“也不是啥高明法子,只是我爹信了。”

那日兩人見面分別時,齊玉非讓於正親親他,最好留下幾個印子,兩人一直規矩守禮,絲毫也不敢逾矩,特別是於正更不舍得齊玉受委屈,哪裏敢輕薄人家。

可齊玉說這是對付他爹的辦法,肯定能行,兩人頂著滾燙的臉忍著羞意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三個紅印子。

回到家正巧齊學士在院裏,齊玉也不猶豫當即鼓起勇氣就和父親攤牌了。

“我要和於正成親,我倆已經見過面了,生米煮成熟飯了。”

說完還扯了領子特意給齊學士展示那兩個紅印子。

齊學士看兒子這副模樣氣不打一出來,一拍桌子,低喝,“齊玉我是不是太縱著你了,你離家一年多膽子越來越大了,一個未成親的哥兒竟然做出這種事兒,我就是這樣教你的?”

尋常面對父親嚴厲的面孔時,齊玉都是低眉順眼能避則避了,可這次他並不想退縮。

“我和於正兩情相悅,是父親把我強硬帶回來關在家中的,我早就說過了,不想嫁給那些紈絝少爺,可您之前還是給我定了親,這是為我好嗎?我若和他們成親,結局也就是在大宅子裏悄然無息的老去甚至可能幾年後就沒了命,這難道就是我的命運嗎?”

齊玉也不想和他訴苦,更不會說出這些年的心裏話,他在這個家雖然衣食無憂,卻沒感受過多少父子溫情,直到去了於家,才知道原來疼孩子的爹娘到底是什麽模樣。

齊學士聽了兒子的話不禁詫異地從上到下仔細看了看他,這孩子一向溫吞少言,他說什麽是什麽,怎麽如今看得這麽清楚明白?

“你這是在威脅我?”齊學士語氣冷硬,“你既然說你和那小子已然在一起了,你不怕我告他拐帶小哥兒,治他的罪?”

“於正無權無勢,自然比不過父親,可他真心對我好,不圖我的家世和錢財,他只想讓我開心,這一年多他做得事兒我都是看在眼裏的,錯過他,這輩子我不管和誰成親只會是無盡的遺憾。”

齊玉說完便低下頭,他明白論強硬他比不過父親,論勢利他更沒有人幫忙,只能把心裏話說一說,剩下的就看父親的想法了。

一時間父子倆沈默無聲。

約摸一刻鐘後,齊玉緊緊攥著的手心出了汗,微微擡頭瞄了眼齊父的表情,卻聽到一聲嘆息。

“罷了,你長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這些年我也知道對你不夠上心,把你帶回來也是怕你被外邊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傷害,離家一年,如今我見你比從前更開心了,我這個做父親的強求也無用,就隨你心願吧。”

齊學士此刻好像有點心疼子女的父親模樣,目光也慈祥許多,他看著露出滿臉驚訝神色的齊玉苦笑一聲,“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嗎,我說同意了就是同意了,你看中那位明日也帶回家給我看看吧。”

“謝謝父親!”

齊玉小心地觀察了下齊學士的面容,見他沒生氣,這才發自內心地松了口氣,忍不住想向他多誇誇於正。

“你中意他,自然覺得他方方面面都好。”

齊學士見兒子神情雀躍一點也不覆剛剛的悲態,便知道這孩子是動了真感情,喜歡一個人連嘴角都是翹起來的。

罷了,這麽多年他心裏也對齊玉有虧欠,就不做那棒打鴛鴦的事兒了,而且於正那小子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以後若是想欺負齊玉,他這個做父親的可有的是手段。

就這樣,等於正正式拜訪齊學士以後,齊父也認了這個兒婿了。

“哎呦,玉哥兒你爹到底還是心疼你的,你們父子倆也算是冰釋前嫌了。”

於喬聽罷也拍拍他的手笑著打趣,“這回你可是心足了,你和我哥這是天註定的緣分呢。”

齊玉害羞地點點頭,於正也把人的手拉回來自己牽著,能娶齊玉這樣的好夫郎,他恨不得半夜起來都要傻笑幾聲。

看著夫君這憨厚模樣,齊玉又無奈心裏又甜蜜,和他在一起,以後的日子肯定會更好更有奔頭!

日子過得飛快,楊樺惦記於喬的身子,買了宅子又買了個老實的小丫頭,家裏有人照應,他也能放下心去翰林院上值了。

又過幾日,眼看著於正和齊玉的婚期就要到了,於家爹娘忙裏忙外,籌備婚事。

齊玉家世顯赫,於家爹娘生怕怠慢了他,可是舍得花銀子,給宅子裏置辦了好多東西。

齊玉知道家裏的情況,也知於家爹娘的為人,常攔著他們不想讓爹娘掏銀子,他越是攔著於家爹娘心裏越過意不去,偷偷摸摸的也得把這東西買回來。

為此,齊玉還特意去找過於喬,支支吾吾把這事兒說了,卻不料於喬這回也站在了爹娘那邊,還反過來勸他,“爹娘盼了這麽久終於把你盼進家門了,宅子屋子鋪子你家都準備好了,若是再不讓他們買點物件兒,老兩口豈不是更覺得沒面子了,心裏也覺得虧待你,你呀就讓他們花錢去,反□□城的鋪子也賺錢,家裏還是攢了些家底的,別擔心。”

“我確實沒想到這點。”齊玉聽了他的話才反應過來,尋常人家都是男子家操辦一切,他這裏卻反過來了。

他點點頭,拉著於喬去他家幫忙參謀,“你幫我挑挑布料吧,爹娘買回來太多布了,留下幾個合適的,剩下的都退回去總行了吧。”

左右在家也無事,於喬也想出門去轉轉,跟著齊玉坐上了馬車。

兩人成親那日,齊府上下熱鬧非凡,雖然沒想大操大辦,但到底是齊大學士獨生的小哥兒嫁人,朝中少不了同僚門生要來賀喜。

流水宴席擺了兩撥,熱鬧過後,於喬和楊樺找了個僻靜一點的位置坐下好好吃飯,楊樺給他夾菜夾肉滿心滿眼地照顧人吃飯恨不得把人抱懷裏餵上幾口,兩人這膩歪勁兒可是讓坐在對面的宋臨和康致好一頓揶揄。

“你看楊兄這哪是哄夫郎啊,分明是哄孩子呢。”

康致說完還故意把同桌的遇兒抱在懷裏,對著表哥一家人道,“表哥,你都沒這麽餵過遇兒吧!你也學著點兒怎麽照顧孩子,我嫂子這一胎你可得好生伺候著!”

關安寧肚子裏又有了寶寶,他垂眸笑笑,輕輕擡手便被唐序攬在了懷裏,男人罕見的沒回嘴,仿佛把康致的話聽到了心裏,還頗為認真的看著楊樺和於喬的動作。

桌上人的目光都聚在小兩口身上,於喬頂著大家夥的視線也鬧了個紅臉,嘴裏的飯都咽得慢了幾分,楊樺見狀噙著笑說了句,“康兄若是也覺得有人餵飯才吃得香,便叫宋兄餵你試試。”

這話就像火星子一下子點燃了康致這個炮仗,若是尋常時候他非得好好回回嘴逞逞口舌之快,可今日像是變成了啞炮,心虛地“嘁”了聲便垂頭繼續吃飯了,他本想把這事兒趕緊揭過去,卻聽一旁的宋臨幽幽開口,“我樂意之至,要不要試試?”

桌上人眼觀鼻鼻觀心都笑開了,一時間大家的註意力轉移到他們二人身上,康致的臉比院裏燃燒的喜燭還紅,匆忙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裏,忿忿嘟囔,“快吃吧,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幾人相視一笑,坐在身邊的都是自己傾盡一生去珍惜和愛護的人,未來的日子只會收獲更多的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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