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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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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舉

於家爹娘在村裏這麽多年也都有營生,於老爹和於正給附近縣城村子的牲口看病,家裏還有幾畝旱田,秋收時能賣個一家人的口糧錢,平時裏在園子種些小菜,自給自足,日子過得也算寬裕。

只是去年齊玉來家裏後,眼看著快一年了,記憶也沒恢覆,喬母私下裏和於喬商量過這事兒咋辦,養一個人倒是不難,但齊玉畢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總窩在村裏過日子也不是個長遠的事兒,想著有機會能不能往城裏挪一挪,興許府城的大夫醫術好,能治好他的失憶癥呢。

若是家裏人想挪到府城過日子,就得有賺錢的營生。

於喬想了想,“爹和大哥的手藝不能浪費,我出去逛時還發現府城還有專門的獸醫館,我看大哥想進不成問題,爹年紀大了可以在家歇歇了,實在不行再把楊小東帶來,這樣幾人也忙活的來,等咱們站穩腳跟了,再雇人做工也不遲,這樣我們先幫爹娘把鋪子開起來,然後咱們回縣城再做打算,你說呢?”

於喬的想法是比較理想化的,籌備鋪子的銀子他們差不多夠了,若是不夠還能去康致家的錢莊借,這一點倒是不擔心。

楊樺道,“最關鍵的是爹娘他們願不願意來呢,等鄉試成績出來,咱們回家後再同他們好好商量。”

於喬眨眨眼,“嗯”了聲,“反正還有好幾天,咱們不妨先去看看鋪子,熟悉熟悉這裏的行情。”

楊樺自然同意。

康致那日聽他們提了一嘴開鋪子的事兒,便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了,回到錢莊找到府城的管事特意交代他去打聽打聽哪裏地段好價格又便宜,務必找幾個合適的鋪子回來報給他。

少爺發話管事的自然盡心盡力,兩日後便拿了回來了好幾個單子。

楊樺收到那些鋪子的信息時,認真謝了又謝,康致可是幫了他們的大忙。

於喬更是要請他吃飯,他卻一反常態拒絕,只催他們快點定下來趕緊把鋪子開起來,他已經好些日子沒吃到於喬做得點心了,饞得很。

他這話一出口,幾人都笑了,大家夥兒都快忘了,康致一向對美食感興趣。

這幾日楊樺帶著於喬在府城玩玩逛逛,邊玩邊辦正事,一眨眼就要到放榜的日子了。

客棧裏的考生們也都坐不住了,整日在大堂來回踱步,於喬見他們這副模樣也莫名緊張起來,回屋問正倚著床頭看一本地質雜篇的楊樺,“樺哥,咱們這陣子是不是太過放松了,明日就放榜了,會不會也會有官差來報喜啊,咱們是在這等還是早早去咱們門口排隊看?”

楊樺目光從書上移開,註視著眼前這張略帶焦急的白膩面龐,忍不住摸摸他的側臉,把人往懷裏帶了帶,“衙門口肯定人擠人,咱們去了也是被大家擠得份兒,不如就在客棧等吧,有報喜的人自然就會找過來了。”

“那咱們要不要找個跑腿先去盯著,也不差這點銀子,我也放心。”

“明早客棧就有跑腿的,我們早些下樓雇一個。”

看楊樺一直很有信心,於喬的心跳才慢慢平覆下來,額頭蹭蹭他的頸窩,小聲嘟囔,“我看滿客棧的考生都沒有你淡定,我惦記的都睡不著呢。”

沒想到楊樺聽了這句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書,被子一扯翻了個身笑著道,“既然不困。那我們就做些助眠的事兒!”

於喬“唔”了聲,唇瓣就被咬住了,很快他就來不及思慮其他事了。

翌日早上於喬被樓下報喜的人鑼鼓聲吵醒,他們客棧有好幾名秀才都考中了。

楊樺雇的那名跑腿動作十分快,趕在官差前一步跑回了客棧。

一見到楊樺上氣不接下氣,激動地說,“恭喜老爺!您是第一名,解元!”

於喬本就提著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抓緊了楊樺的手,“你再說一次?”

“哎呦,榜上第一名的名字小人看得真真的,一會兒官差就得給您報喜來了!”

周圍都是等消息的考生,一時間大堂一片嘩然,誰也沒想到看著年紀輕輕的一對小兩口,這男人竟然這麽厲害,要知道這次考試千名考生也才有四十個名額,能拔得頭籌也是有些實力的。

雖說能中舉的結果楊樺早都有所預料,但實在沒想到自己會是解元,真是意外之喜了。

於喬高興,滿臉都是笑容,一下子賞了幾十文給跑腿,緊接著門口就有官差來報喜了,一同回來的還有方子銘,他坐不住天還沒亮就去衙門口等著了。

給了官差賞錢後,方子銘拍拍楊樺的肩膀為他高興,“楊兄,你太厲害了,這可是第一名啊!我大伯要是知道不得樂得蹦起來!”

“以你的實力前五也不在話下,這次十一名當真是沒發揮好了。”楊樺輕笑了聲,“你比我還小兩歲,來日方長呢。”

方子銘完全不在意名次,本來尋思只要考中了就行了,這個名次他十分滿意,可稱得上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了。

“康致考得也不錯,這小子還真有點運氣,正是第三十九名,我在榜下見到他時,他高興地不得了,要請我們吃飯呢!”

“咱們縣的考生還有三人中舉,我還在衙門口看到縣令那個姓周的侄子了,他都考了兩次了,這次也是榜上無名呢。”

於喬笑眼掃過兩人,也嘆他們青縣的學子是真有考運,府城下屬這麽多縣城,已知的青縣一個縣就出了六名舉人,縣學裏出了解元,這下縣令的政績上也能添上一筆了。

晚上康致就在酒樓設宴招待幾人,三人都有好名次,自然意氣風發十分高興,席上康致非要行行酒令,逮住楊樺不放,要和他拼酒量。

還十分有眼色的請示於喬的意思,大家夥兒都高興,於喬自然不會掃興點了點頭。

這下康致也不再顧忌,可酒過三巡,還坐在座位上的只有楊樺和於喬了,康致和方子銘早都趴在桌子上迷糊著睡了。

楊樺拿著帕子給於喬擦擦嘴角,輕聲問,“吃飽了嗎?咱們回家?”

於喬點點頭,指尖促狹地指指他們二人,楊樺舒了口氣說,“康致的管家在外頭候著呢,會安頓好他們的,咱倆先回客棧。”

兩人起身時出了點動靜,康致迷迷糊糊間還在嘟囔再喝一杯……

楊樺雖然沒喝醉,但也腦袋發暈,回客棧後摟著於喬一覺睡到天大亮。

鄉試過後還有鹿鳴宴,楊樺把懷裏睡得正香的於喬挪到一旁,鼻尖蹭蹭他的眼窩,懷裏人動了動,半瞇著眼回吻他。

“我去赴宴,你在這兒等我,結束得早咱們就啟程回家。”

於喬擺擺手讓他放心去,翻了個身又睡了。

楊樺無奈一笑,換了身於喬給他新買的衣裳整理完畢就出門了。

上次院試過後縣令也設了宴,那時都是本縣的學子,形式也較簡單,這次府城設宴,不僅有州府的官員還有京城來的考官,宴上少不了要恭維應酬,他又是解元,定會吸引一部分的註意力。

楊樺倍感壓力,正巧在門口遇到盛裝打扮的康致和同樣緊張方子銘,和熟悉的友人聚在一處,不自在的感覺便也消融幾分。

宴會在一處私宅裏,下人把舉人們引進大廳,落座後誰也不敢多說話,只等宴會的主人到來。

不一會兒州府大人和考官便到了坐在上座。

楊樺離那位考官位置近,在貢院考試時遠遠看過一眼,來之前康致也給他細細說過,考官姓齊,是京城來的大學士,門下學生眾多,在朝廷各處當值,為人嚴肅冷硬,常板著臉讓人猜不出他的心思,可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想和他攀關系,搭上他就相當於觸及到京城的官員關系網,說不定哪日就遇到貴人平步青雲了。

宴席已經漸漸熱鬧起來,已經有不少舉人想湊過去和齊學士混個臉熟,楊樺作為解元一開始說了幾句後便不在開口,不時有幾位舉人過來敬酒,他也學著些人情世故,省的有人說他為人木訥假清高。

幸好和大家也有得聊。

他往康致和方子銘的方向暼了眼,兩人被大家夥兒圍住正在推杯換盞,楊樺深吸口氣,註意到主位桌上剛上來的點心看著眼熟,怎麽像於喬做得蛋黃酥。

齊大學士沈著臉去拿那塊點心,驀地察覺到楊樺的視線,便開口問,“楊解元年紀輕輕想必喜甜,你嘗嘗這點心味道如何。”

楊樺忙雙手接過,一聞便知道,這點心確實初自於喬之手,有日子沒做點心了,不知怎麽拿到了宴席上。

齊學士見他吃得香甜,拿著點心左看右看,嘗了兩口卻放下了,幽幽地嘆了口氣。

一旁候著的人察言觀色,想把點心撤下去,卻被他攔住了。

“這點心味道確實好,我只是想起了些往事,不免有些懷念。”

楊樺一直做傾聽狀不作聲,齊大學士主動說道,“我家小兒也最是嗜甜食,他在家時廚房常準備點心,他不在家這些日子,我在桌上再也沒見過糕點了。”

說完還頗為懷念的嘆了口氣,楊樺不明所以,又不好開口問詢,端著臉都要僵了,好在一旁的侍從是他帶來的心腹,適時勸慰,“老爺,少爺只是出門散散心,早晚會回家的,您還在這兒他能走哪去呢?”

“這麽久了也不給家裏捎封信,我知道他一定還在怨我。”

“老爺,莫要多思了。”

主仆倆自顧自的對話,楊樺一句也沒聽懂,看樣子這個齊大學士家裏出了些事兒,所以本就冷厲嚴肅的一張臉又染上了些許憂傷,看著更讓人不敢上前搭話了。

宴席也快接近尾聲,主桌上那兩盤蛋黃酥不知被哪個舉人來敬酒時順手拿走許多,最後盤子裏只剩下一塊,還有人酒喝多了想吃幾口甜食壓一壓,目光也不住地偷偷瞄著那塊點心。

酒足飯飽,應酬也結束了,幾位官員都先行離席了,剩下這些舉子們也能自在些。

此時氣氛輕松愉悅,負責操持宴會的管事這才略帶歉意地鞠躬行禮,“抱歉抱歉,宴上的點心原想多定一些,但這是從下邊縣城拿過來的,實在是數量不多,我們托人也訂不到了,只能拿上兩盤,這點心叫蛋黃酥,若是大家喜歡可以去縣城定做。”

有人問,“偌大的府城難道買不到?”

“這我可了解,這點心只有我們青縣有,定點心都要排號呢,而且啊也是獨此一家,不信你們問問楊解元。”

說話的舉子正是青縣同鄉,也在縣學讀書,所以自然知道只有楊樺的夫郎會做。

眾人的目光看過來,楊樺眉梢一揚輕笑著點點頭,康致適時宣傳起來,“過些日子,楊解元有意在府城開點心坊,到時候各種各樣的新奇糕點大家夥都能見到了,各位記得來捧場啊!”

“那我得去嘗嘗,剛剛我只吃了一半,還沒吃夠呢。”

“是啊是啊,肯定要去捧場的!”

結束時大家還在討論著點心,宴會結束的不算晚,才過晌午,楊樺想著今日就回家,方子銘也要一道同行,而康致家裏又來信催他回京,所以三人便在府城暫時分別了。

臨走時康致偷偷把楊樺拽到角落,懇求道,“楊兄,我想了想還是把寧哥兒的事兒寫信告訴我大哥了,但還沒收到回信,我也不知他會如何做,若是他本人沒去打擾他們父子倆,那你就當做不知道,回頭讓喬哥兒也別在他們面前提起,若是我表哥親自去找人了鬧出什麽麻煩的話,你們是鄰居,還請多照顧一二。”

“我明白,你放心。”楊樺答應下來,“你也保重,明年春闈再見。”

“我在京城等你們,到時候帶你們好好游玩一番!”

回到客棧,於喬已經收拾好行李,還把他們買的那些禮品細心包好,打算帶給家裏人。

三人歸心似箭,青縣的舉人們也都一齊動身回鄉了,到城門口時正是清晨,原以為路上不會有什麽人,剛一進城就有隊伍敲鑼打鼓的迎接他們。

青縣一下子考中了六名舉人,這是史無前例的事兒,值得好好慶賀一番。

考慮到大家舟車勞頓,只是寒暄幾句就讓他們先回家休整改日再設宴。

到家時,於家爹娘和於正玉哥兒都在門口眼巴巴的望著呢,見到他們下馬車立馬迎了上去,一家人說不出的高興,喬母拉著於喬不撒手,嘴裏念叨著不枉辛苦讀書這麽多年,於老爹則十分滿意,誇自己選兒婿的眼光太好了,別人哪有他這個見識!

大好的日子喬母早就備好了飯菜,又叫上寧哥兒和遇兒,不大的小院裏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吃過飯,遇兒坐在於喬腿上,正玩著他們從府城和他帶回來的玩具,和於喬貼貼,不時往他懷裏拱一拱。

喬母見於喬那麽喜歡孩子,又勸道,“這回楊樺都考上舉人了,你們也該要個孩子了,熱熱鬧鬧的一家人多好啊。”

於喬瞅了身邊的楊樺一眼,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這才面帶笑意點點頭,“等明年春闈結束,我們就要。”

“欸這就對了,趁娘現在還沒老掉牙,還能給你們帶孩子呢。”

於老爹打斷她,“楊樺現在是舉人了,家裏頭都能買仆人了,還用得著你帶孩子,再說了,到時候於正也生一個,看你咋忙得過來?”

喬母不讚同,“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大兒子有孩子那天了,還是我小兒子更有盼頭!”

她這話成功地把眾人的目光引向於正,挺高的漢子瞬時縮起了身子往齊玉身旁藏了藏,於正捂著臉反駁,“都別催我,去催喬哥兒去!”

喬母恨鐵不成鋼,瞪他一眼。

於喬放松地靠著楊樺也笑了。

晚些時候,他倆休息好了,一家人才商量起開鋪子的事兒,喬母和於正自是同意,於老爹還有些顧慮。

歲數大了離開了一輩子生活的地方著實舍不得,可老話也說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日子現在越來越好,也該往出挪一挪了。

眾人商定好後,於喬做主大手一揮,“那就這麽說定了,咱們去府城開個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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