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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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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了

“真讓小喬說中了,我說完村長就趕緊去了柳家,然後他們就跟過來了。”

於喬的主意是讓楊樺去村長家哭慘,自己的夫郎被欺負的待不下去了,那他也只能遷了戶帶夫郎去別的村子了,只是他現在是童生身份,過兩個月就要去考秀才,中與不中也和楊柳村無關了,多謝村長這麽多年的照顧。

楊柳村讀書人本就沒幾個,楊樺是唯一一個考上童生的,日後說不定還能中舉,這可是光宗耀祖給整個村添彩的大好事兒,再說了楊慶生在鎮上讀了三四年學堂了還啥也沒考上,別的讀書人也沒個功名,所以這香餑餑哪能被別的村占了去,這不是打村長的臉嗎!

柳滿坡當即就去了族兄家,雖不知說了啥,但效果顯著,柳家幾口人拎著東西從村東來一趟,大家夥都看到了,自然知道是給於喬賠禮道歉來了,也歇了那些說閑話的人的心思,連村長的親戚都吃虧了,旁的人真得好好掂量掂量。

外邊日頭快下山了,於喬趴在炕上,視線一直隨著楊樺挽起袖子露出的線條流暢的手臂移動,輕聲商量著,“相公,咱們家裏也都收拾好了,這些日子你也別忙活了,去鎮上先生那裏讀書吧,家裏有我呢你不用惦記,正好我也在家琢磨個活計賺點銀子,咱倆都忙活起來。”

楊樺聞言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走過來坐在床邊,身子向他靠了靠。

“過幾日我就帶著束脩去先生那兒,今日在鎮上先生還托人帶給我兩本書,叫我不必在乎銀子,只管去他那裏讀書就是,先生待我如此,我更不能辜負他的好意。”

“先生家有孩子嗎,多大啦,改日我做點兒好吃的你帶去,也算我們的心意。”於喬緩緩擡眸和他目光交匯,對上那雙墨色的眼眸,眸光流轉,眼中只有自己。

他紅了臉,索性收回目光盯著楊樺放在一旁的手。

楊樺側身低頭和他說話,姿勢未動,手卻扶上了膝蓋,離於喬遠了些。

“我去讀書,你在家也要休息,家裏的活兒等我回來做,小喬,給你補身子的藥正是安和堂的老大夫為了謝我們特地攔住我送我的,囑咐我一定不能讓你累到,養好身子最要緊,我若扔下家裏走了,你身子能吃得消嗎?”

身旁人滿眼擔心,生怕他累倒了。

於喬爬起來,雙手搭在楊樺肩膀上,兩人距離不過一個拳頭,他認真地保證,“樺哥放心吧,就這些家務活兒我會看著辦的,絕對不會累到。”

他跪坐在炕檐邊上,楊樺怕他身子不穩下意識地雙手托住了他的腰。

隔著薄薄的粗布衣裳,能感受到那截細瘦柔韌的腰散發的燙人的熱度,沒由來的想起了被設計圓房的那天晚上。

雖然腦子不清醒,但一晃而過的片片白膚卻惹眼的緊。

楊樺沒說話,小幅度側頭避開了他的目光,趕緊松開手幾步就去了屋外,匆忙撂下一句,“你再歇會兒,我去殺雞,晚上吃肉。”

屋裏只剩於喬一人,他動了動眼珠,指尖磨挲著剛才大手覆蓋下的皮膚,慢慢地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

好久沒開葷了,於喬也饞了,楊樺殺雞於喬幫著打下手,先煮上飯,但家裏沒別的菜,否則搭配點土豆蘑菇之類的一起燉,最香了!

家裏有油有鹽,於喬把有限的調料都利用上,添過沒過雞肉的水,就等著開鍋了。

上午吃的飯早都消化了,這會兒肚子咕咕叫,索性搬了小板凳雙手撐著下巴坐在竈坑跟前等。

楊樺看到這副情景只覺得他可愛,又去院子裏劈柴火去了。

兩刻鐘後,香噴噴的肉香味兒早都飄到了院子裏,於喬把燉的軟爛入味的燉雞端到院中的方桌上,喊他,“樺哥快來吃飯了,好香!”

於喬盛了兩碗米飯,白米摻和糙米煮得,味道軟硬正合適。

兩只雞腿被楊樺第一時間都夾到了於喬碗裏。

“一人一個嘛,幹嘛都要給我。”於喬嗔了句,又夾了一個放回他碗裏,“你也吃,嘗嘗我的廚藝,下次我去山上撿點蘑菇放裏頭,味道更好,若是有土豆幹就好了,能香死人。”

楊樺嘗了塊雞肉連連點頭,毫不吝嗇誇,“好吃,雞肉軟爛不柴,鹹淡也正好,小喬真厲害,我有口福了。”

沒有人不喜歡聽誇獎,於喬吃著肉心裏美滋滋的,這道紅燒雞塊可是他的拿手菜,湯汁收幹一些,雞肉焦香軟嫩,打牙祭最適合不過了。

柳家送來的這只雞個頭不大,兩人又很久沒吃肉了,楊樺添了兩碗飯,於喬吃了一碗,最後盤子裏就剩下點雞肉和雞爪子雞頭,還有楊樺碗裏那只未動的雞腿。

於喬見狀說不上來的不舒服,薄唇輕抿著放下了碗筷。

“我吃飽了,先回屋了。”

楊樺收拾桌子的手一頓,不明白剛剛還笑瞇瞇的夫郎咋突然變了臉色,回頭看著於喬清瘦的背影,又看看飯桌,也猜不出啥。

只動作小心的把雞腿放在盤子邊上,桌上碎骨頭都收拾好,又投了抹布擦了桌子洗了碗筷,最後燒上一鍋水,留著晚上洗漱。

夕陽的餘暉漸漸隱匿在層層雲朵中,圓圓的月亮掛在半空,皎潔月光傾斜而下,籠罩著安靜的小院。

楊樺端了盆熱水進屋時,於喬還坐在炕邊生悶氣。

他也不動,就那麽老老實實地坐著低頭看著手指出神。

“小喬,來洗漱吧。”

於喬還是垂著頭沒反應,也不看他。

楊樺端著盆定在門口,連目光都不知該往哪裏放,只是心裏幹著急,怨自己性子木訥不知哪裏做錯了讓夫郎不高興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時,於喬答應了一聲,“放邊上吧。”

聲音悶悶地,擡頭看向楊樺,正巧楊樺也在看他,四目相對,楊樺俊朗的臉一半隱在油燈的光亮照不到的黑暗中,另一半明晃晃地透露著無措。

於喬也不知道自己的壞情緒為何突然出現,只是看到楊樺留下的那個雞腿心裏不舒服了,他們現在也不是一文錢要掰八瓣花的日子,怎地一個雞腿還要省下來先緊著他吃,

再說了,好東西明明要一起分享的,他沒吃那個雞腿就好像……

就好像沒接受他的心意一樣。

這麽想的話未免有些矯情了,於喬在鄙視自己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楊樺是照顧他,這麽好的夫君上哪裏去找啊。

於喬小脾氣上來的快去的也快,他不忍心看幾步外的楊樺小心翼翼的樣子,瞪他一眼叫他過來。

楊樺一著急端著盆就往跟前走,還是被於喬提醒才把熱水放到一邊,在他面前站定。

還未說話,於喬便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紅撲撲的臉蛋緊緊貼著他的腹部,埋在了他懷裏。

這舉動更是讓男人摸不著北,既不敢動手摟住人也不敢開口問原因,就這麽默默抱了半刻鐘。

懷裏才傳來呢喃細語,“樺哥你怎麽能這樣。”

語氣委屈巴巴,楊樺聽出了話裏的控訴,忙道,“小喬,我有錯你說我吧,別自己悶著了。”

“那你說,你錯哪了?”

“……”

楊樺左思右想,無非是和吃飯有關系,難道是因為那個雞腿?

但他卻不敢說,生怕猜錯了小喬更不樂意了。

於喬知道他肯定傻乎乎得等他說原因,深呼一口氣才擡起臉,仰著紅紅的眼圈和他對視,“你為什麽不吃雞腿,我們一起吃好吃的我才高興,你不吃,是不是嫌棄我的手藝!”

“我絕對沒那個意思!”

楊樺也著急了,俊美蹙起深痕,急急解釋,“

大夫們都說你現在得補身子,我尋思雞腿留給你是想給你補補,咱家眼下沒有別的菜,就這麽一只雞我哪能和你爭搶,小喬,我錯了,我不該辜負你的心意。”

於喬也不是想讓他服軟,就是想讓楊樺哄哄自己,他知道夫君好說話,所以才耍了小性子,可這會兒又覺得自己做的不對,因為一個雞腿的事兒也不至於,搬家後高高興興的的一頓飯鬧成了這樣。

想來想去於喬羞憤不已,埋在人胸前不好意思擡臉,只拿頭發使勁蹭了蹭,甕聲甕氣說,“我不生氣,都是我耍小脾氣,但你得答應我以後有好吃的我們要一起吃,你還要讀書也很辛苦,也得好好補補的。”

見懷裏人像小貓咪般乖順,楊樺大膽地擡手摸了摸他的發頂,黑發柔軟絲滑淘氣地從指尖穿過,只幾縷發絲掃過手心,傳來一陣癢意。

依偎片刻,低沈溫和的一聲“嗯”從頭頂傳來,於喬感受到頭頂和臉上的熱度散了些,才推開他,垂著頭趕緊推他出去,他要洗漱準備睡了。

楊樺哪能不知道他的喬哥兒害羞了,順從地出了裏屋,自己拿了另一個木盆去了竈房洗漱。

一刻鐘後,兩人吹了油燈並排躺在炕上,肩膀間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月光傾洩,柔亮地光落在於喬枕邊,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光暈,更顯皮膚細膩瑩潤,長睫輕顫,薄薄的眼皮也隨之顫動。

“別看了,快把眼睛閉上睡覺。”於喬臉皮發燙,知道身邊人在看他,故作鎮定地說,“明日起來還有活兒呢。”

楊樺偷瞧俊俏夫郎被抓了包也紅了臉,收回目光順從地閉上了眼,左手習慣性地把被子給他往上扯了扯,卻不經意碰到了於喬的手。

村裏的哥兒在家裏和漢子一樣,也都得幹活兒,雙手少有像於喬這樣細膩沒繭子的,許是在娘家這些年來就沒幹過粗活累活,嫁過來卻要和他辛苦了。

楊樺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讀書考上功名,讓夫郎過上好日子。

他卻沒想到一觸過後枕邊人的思緒早都飄遠了。

於喬小心地向周圍探探指尖,卻什麽也沒摸到,於是閉著眼默默尋思,“真就純蓋被睡覺啊,連小手都不能拉一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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