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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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耳
在南方，晚秋末了，冬至前，氣溫就下降得快了。十二月臨近聖誕節的時候就要穿毛衣戴圍巾了。
應煙塵和宋珈開車千裏迢迢去了一趟進口市場，應煙塵給吳子揚挑了個褐色和奶茶色相間的格子圍巾，看起來十分洋氣溫暖，宋珈挑了個燈芯絨的紅色帽子，上面還有黑色的貓耳朵，還買了一只懷表，上面刻著一個月亮。
宋珈哈哈大笑：“寄過去，記得讓他戴這個帽子自拍給我看看。”
應煙塵捏了捏帽子上的貓耳朵，皺了皺眉：“你這……好少女心啊，子揚戴上肯定很可愛！”
言畢，她的目光又轉向桌上一個白色的小袋子：“這也是給子揚的？”
宋珈拿過袋子，把裏面的小盒子拿出來，道：“這個啊，讓子揚自己分配。”
應煙塵有點疑惑。
宋珈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只銀色的懷表，跟五角硬幣差不多大，懷表的蓋子上刻著一個月亮。她繼續解釋：“也寄過去，但是不是給子揚的，讓他自己想送給誰，不然這小子死不開竅，肯定不知道要買禮物給別人。”
應煙塵：“太周全了，不愧是我老婆。”
宋珈笑笑，把盒子放回袋子，開始寫小卡片。
聖誕節正好坐落於春季高考的時候，為了騰出教室做考場，高一高二的都回家放半周假。
吳子揚收到快遞的時候，是兩個中型大小的箱子，都包裹的嚴嚴實實。他挑了一個先拆，拆了好久才拆掉了第一層紙箱。
他就知道裹了好幾層紙箱。
玩套娃是宋珈的老套路，每年生日節日都要重溫一遍。
好不容易拆到只剩最後一個箱子了——應該說是盒子，纏著橙色的絲帶，打開裏面是一堆五顏六色的小卡片。他把卡片全倒在地上。
添衣添衣添衣！我都說累了。——應煙塵
不知道你先拆的哪個，反正你都會喜歡的哈哈哈！——宋珈
什麽時候給姐姐打個視頻通話呀。——應煙塵
一個人生活還習慣嗎？——應煙塵
猜猜我給你準備了什麽？——宋珈
吳子揚讀一張，就把一張放回盒子裏。前面都還正常，是一些噓寒問暖，看得他心裏暖洋洋的，越看到後面越把眉擰了起來，一句比一句偏。
你喜歡的人照片啥時候給我看看？——宋珈
我想看你喜歡的人的照片，如果不喜歡拍照，能不能視頻通話的時候喊他一起？——應煙塵
你不是說本人更好看嗎？視頻肯定比照片好看，打視頻一定要帶上我。——宋珈
吳子揚：“……”
江楠湊過來：“是什麽啊？”
吳子揚怕他看到類似“喜歡的人”的字眼，就把蓋子蓋上：“一些祝福語。”
另一個箱子又是套娃，拆到最後他手都紅了，看著江楠和胡月坐在火爐那邊擼貓，談笑風生的，他幹脆把箱子放那過一會再拆。
胡月擡頭看他：“拆完了？”
“沒，拆不動了，”吳子揚盤腿坐在江楠旁邊，“我姐弄了一堆套娃。”
“那一會再拆。都坐好啊，我給你們倆拿點小禮物。”胡月說著，站起來，把懷裏肉乎乎的一月放回地毯上。趴在火爐邊上的古古扇了扇尾巴，惺忪的眼睛又閉上了。
江楠揉揉臂彎裏的一月，道：“這麽客氣。”
胡月走到房間裏，拎出來了兩個被紅色絲帶綁成蝴蝶結的方形盒子，分別遞給兩人。
胡月欣然：“打開看看。”
絲帶落下，盒子裏探出一個淺橙色毛茸茸的腦袋，水靈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外面——分別是兩只橘貓崽。
胡月期待地看向兩人：“怎麽樣？喜不喜歡？”
江楠差點沒蹦起來，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小動物，他確實一直都想養貓。
“好可愛！”江楠的眼睛都快粘在了小橘貓身上。
吳子揚也驚了一下，沒想到是一只貓崽，他一直很喜歡貓貓狗狗，笑說：“有心了，喜歡。”
“喜歡就好！”她滿意地笑起來，“它們是一月和二月的寶寶，總共生了三只，我留一只給他們倆做伴，噢對，還沒取名字，你們回去想想名字吧。”
他們現在都住校，沒有人能照顧小動物，兩只未命名的貓崽暫時由胡月養著，等到寒假就讓他們抱回去。
胡月去房間裏打了一通電話，出來時就把兩人趕回吳子揚家裏了，說是她男朋友要帶她吃燭光晚餐去了。
江楠去廚房裏找宵夜，吳子揚盤腿坐在沙發上，繼續拆著那堅強的紙箱子。
第一個盒子裏裝著一條圍巾，小卡片寫著：煙塵姐姐親選，一定要戴。
第二個盒子打扮的神神秘秘，纏了好幾圈細麻繩，是一頂紅色的帽子，帽子上還有…貓耳朵……？
小卡片上畫了一個大笑臉，寫著：戴著拍張照發我。
吳子揚：“……”
他正想把帽子放回盒子，就看見江楠拿著兩瓶啤酒從廚房走出來：“你平時怎麽過日子啊，冰箱裏除了可樂就是啤酒，你……”
說著，他忽然瞇了瞇眼，看清楚他手上的東西，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吳子揚擡眸，有些無語，“你笑什麽？”
江楠邊笑邊說：“貓耳朵！讓我看看，還是黑色的，你姐姐給你買的嗎？快戴上看看，肯定超適合你哈哈哈……你姐姐也太會選了吧！”
吳子揚又氣又想笑：“我才不戴。”
江楠把兩瓶啤酒放在茶幾上，走過來拿過他手裏的帽子，作勢要給他戴上。
“戴上看看唄，就戴一下，戴上給我看一眼嘛吳子揚，別這麽小氣。”
吳子揚伸手擋著，上半身一直往後傾斜，避著江楠的手：“不要，我才不戴這個。”
江楠幹脆壓著他的手，把他整個人按倒在地毯上，他跪坐在吳子揚腿上，趁著他發懵，把帽子往他頭上一扣。
扣帽子的動作不算一氣呵成，他多在這人身上來回蹭了幾下。
給他戴上了帽子，江楠便光顧著笑他帽子可愛，完全沒發覺身下抵到了什麽硬物。
得逞後，他就急著想站起來拿手機給他拍張照片，手腕間一熱，被吳子揚牢牢抓住了。
吳子揚的聲音似乎比往常要低一些，道：“等一下。”
江楠沒反應過來：“什麽？”
“……”
早知道今天不穿休閑裝了，穿校服褲子多好……這樣明顯的要死，被他看見又尷尬又顯得他像個變態……
吳子揚心裏別扭得快瘋了，卻又不敢松手讓江楠起來，他一旦起來就會看見。
直男舍友對他起反應？
光是聽著就夠猥瑣了。
江楠的手撐在他兩側，看他眼中眼波流轉，莫名有一種難言的隱晦。
他這時才發覺兩人的距離有那麽近，身邊全是那天在美術室的櫃子裏，吳子揚身上的味道，他的心跳就忽地炸起。
氣氛一下陷入當時那樣濃郁的暧昧，又摻雜著奇妙的詭異，江楠不知道什麽東西驅使著他，有一種想親下去的沖動。
冷靜，冷靜，冷靜！
算了，靠。
他想，真的冷靜不了。
“吳子揚，”他念他的名字，“我能親你嗎？”
“？？？！！！！！”
剛還在窘迫得想鉆地縫的吳子揚頓時怔住。
江楠垂眼，微微側著頭湊近，他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然後僅存的一絲理智讓他停下了動作。
吳子揚的呼吸幾乎同時滯住，江楠的唇近在咫尺，卻再也沒有落下的意思了。
吳子揚輕輕換著氣，問：“猶豫了？”
江楠毫不避諱，直直看著他的眼睛，深棕色和黑色成圈的瞳孔漾著光，他看得認真，嘴就不動了。
吳子揚松開了抓他的手：“哎，起來吧。”
媽的，硬是被嚇軟了。
江楠立刻爬起來，回憶剛剛自己說的那一席話，又把自己給嚇到一次，臉色乍青乍白，然後對著面前坐起來撲衣服的吳子揚深深鞠了一躬。
吳子揚看著他：“？”
他剛剛對著自己的兄弟兼舍友，說了句“我能親你嗎”。
關鍵的不是這個，而是他的兄弟兼舍友回了一句“猶豫了？”
江楠嘴角輕抽，轉身鉆回了次臥，關上門之前沒再擡頭。
這是什麽意思？
“猶豫了”？
還他媽差點就親上了，江楠你可以啊，膽大包天了。
江楠靠著門蹲下，死死捂住心臟，那速度就像是要從他身體裏蹦出去再繞著地球跑兩圈，順便還來一趟環銀河系的旅游。
人在一定的氣氛下，真的會得失心瘋，比如剛剛那樣。
吳子揚倒是沒什麽別的想法，就一個。
——牛逼。
他心裏就剩這倆字，什麽俗語短語四字詞語都拋之腦後，他再也找不到別的能形容現在自己心情的詞語了。
這麽看來，語文130分跟23分的區別也不是很大。
——也不完全是。
吳子揚一直以為江楠對他毫無意思，對於一切暗示明示都視而不見，現在看，應該純屬就是因為他看不出來，閱讀理解不過關。
吳子揚把頭上那頂被江楠狠狠扣上的帽子取下來，然後站起來，穿好剛剛緊急情況被踢出去的拖鞋，躋著鞋走到次臥門口。
他嘆了口氣，敲敲門，裏面沒有一點動靜。
吳子揚在門口罰站了一會，還是開口道：“帥哥，想出來就出來，不出來要開窗，別悶死了。”
“帥哥，我出去你會不會打我？”江楠隔著門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不會。”吳子揚應了一聲。
江楠在裏面搗鼓了一會，發出幾聲木桌碰撞的聲音，然後打開門。
一雙精致的眼睛下面是一只白色口罩。
吳子揚不解地看著他臉上的口罩：“你咋了？”
江楠避開他的視線，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臂，讓他讓出路來，道：“帥哥，我看見你有點小羞澀，暫時先擋一擋。”
“……”
吳子揚無語。
他看著江楠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茶幾上的啤酒，“哢噠”一下開了瓶，正想嘗了一口，又不想摘口罩。
他忽然看見茶幾上還有一個白色的小袋子，“這也是你姐姐送的？”
“嗯，我姐送你的。”
江楠輕提了一下眉：“啊？”
他拿起那個白色小袋子，翻來翻去沒有找到個字眼：“這也沒說是給我啊，你姐姐也不認識我吧？平白無故的為什麽要給我啊？”
吳子揚坐在沙發的另一頭，單手開了一罐啤酒：“沒說，但是意思就是給你的。”
“她們說啥了？”江楠問。
他沒應這話，只是說：“你打開看看。”
他總感覺吳子揚現在對他說話都帶著笑意，但似乎又沒有，他想應該是因為剛剛太暧昧，導致現在的感知力已經有問題了。
那是一只很精致的銀色懷表，看起來就價格不菲，江楠怎麽都沒敢收下，那個白色的小袋子就又被放到了茶幾的一角。
兩人關了燈坐在沙發上，一人坐一頭，中間隔了個中非大裂谷，江楠拿著遙控板挑了部評分高的恐怖片。
身邊的人笑了一聲：“你真不喝嗎？”
江楠搖搖頭，捂緊了口罩。
“那麽黑，看不到的。”他繼續說。
江楠還是搖頭。
屏幕裏的女主尖叫了一聲，畫面開始閃黑閃白，吳子揚被她嚇得手一頓，差點沒拿穩啤酒。
江楠噗嗤笑出聲，才終於開口說：“很恐怖嗎？”
恐怖倒談不上，但是一驚一乍的主角配上那陰間背景音樂，是真嚇人。
“我多被嚇兩次你才願意摘口罩說話？”吳子揚靠在身後的軟沙發。
“不。”江楠把外套拉鏈拉上。
“倆大老爺們，你羞澀個什麽勁。”
吳子揚喝了兩口啤酒，去主臥開了個暖氣，回來時丟給他一個毯子。
江楠小聲道了句謝。
吳子揚站起來往地上看了一圈，像在找什麽東西。
江楠：“咋？”
吳子揚應了一聲：“哦，我還以為地上有螞蟻呢。”
江楠：“……”
江楠提高音量重覆道：“謝謝。”
吳子揚一屁股坐下，冷聲回他：“不客氣。”
屏幕裏冒出的鬼臉沒有把吳子揚嚇到，但是女主隔三差五的尖叫總能嚇得他手抖，跟警報似的，叫一聲他就嚇得一顫。
江楠坐在旁邊憋笑憋得一抖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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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方，晚秋末了，冬至前，氣溫就下降得快了。十二月臨近聖誕節的時候就要穿毛衣戴圍巾了。
應煙塵和宋珈開車千裏迢迢去了一趟進口市場，應煙塵給吳子揚挑了個褐色和奶茶色相間的格子圍巾，看起來十分洋氣溫暖，宋珈挑了個燈芯絨的紅色帽子，上面還有黑色的貓耳朵，還買了一只懷表，上面刻著一個月亮。
宋珈哈哈大笑：“寄過去，記得讓他戴這個帽子自拍給我看看。”
應煙塵捏了捏帽子上的貓耳朵，皺了皺眉：“你這……好少女心啊，子揚戴上肯定很可愛！”
言畢，她的目光又轉向桌上一個白色的小袋子：“這也是給子揚的？”
宋珈拿過袋子，把裏面的小盒子拿出來，道：“這個啊，讓子揚自己分配。”
應煙塵有點疑惑。
宋珈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只銀色的懷表，跟五角硬幣差不多大，懷表的蓋子上刻著一個月亮。她繼續解釋：“也寄過去，但是不是給子揚的，讓他自己想送給誰，不然這小子死不開竅，肯定不知道要買禮物給別人。”
應煙塵：“太周全了，不愧是我老婆。”
宋珈笑笑，把盒子放回袋子，開始寫小卡片。
聖誕節正好坐落於春季高考的時候，為了騰出教室做考場，高一高二的都回家放半周假。
吳子揚收到快遞的時候，是兩個中型大小的箱子，都包裹的嚴嚴實實。他挑了一個先拆，拆了好久才拆掉了第一層紙箱。
他就知道裹了好幾層紙箱。
玩套娃是宋珈的老套路，每年生日節日都要重溫一遍。
好不容易拆到只剩最後一個箱子了——應該說是盒子，纏著橙色的絲帶，打開裏面是一堆五顏六色的小卡片。他把卡片全倒在地上。
添衣添衣添衣！我都說累了。——應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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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給姐姐打個視頻通話呀。——應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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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子揚讀一張，就把一張放回盒子裏。前面都還正常，是一些噓寒問暖，看得他心裏暖洋洋的，越看到後面越把眉擰了起來，一句比一句偏。
你喜歡的人照片啥時候給我看看？——宋珈
我想看你喜歡的人的照片，如果不喜歡拍照，能不能視頻通話的時候喊他一起？——應煙塵
你不是說本人更好看嗎？視頻肯定比照片好看，打視頻一定要帶上我。——宋珈
吳子揚：“……”
江楠湊過來：“是什麽啊？”
吳子揚怕他看到類似“喜歡的人”的字眼，就把蓋子蓋上：“一些祝福語。”
另一個箱子又是套娃，拆到最後他手都紅了，看著江楠和胡月坐在火爐那邊擼貓，談笑風生的，他幹脆把箱子放那過一會再拆。
胡月擡頭看他：“拆完了？”
“沒，拆不動了，”吳子揚盤腿坐在江楠旁邊，“我姐弄了一堆套娃。”
“那一會再拆。都坐好啊，我給你們倆拿點小禮物。”胡月說著，站起來，把懷裏肉乎乎的一月放回地毯上。趴在火爐邊上的古古扇了扇尾巴，惺忪的眼睛又閉上了。
江楠揉揉臂彎裏的一月，道：“這麽客氣。”
胡月走到房間裏，拎出來了兩個被紅色絲帶綁成蝴蝶結的方形盒子，分別遞給兩人。
胡月欣然：“打開看看。”
絲帶落下，盒子裏探出一個淺橙色毛茸茸的腦袋，水靈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外面——分別是兩只橘貓崽。
胡月期待地看向兩人：“怎麽樣？喜不喜歡？”
江楠差點沒蹦起來，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小動物，他確實一直都想養貓。
“好可愛！”江楠的眼睛都快粘在了小橘貓身上。
吳子揚也驚了一下，沒想到是一只貓崽，他一直很喜歡貓貓狗狗，笑說：“有心了，喜歡。”
“喜歡就好！”她滿意地笑起來，“它們是一月和二月的寶寶，總共生了三只，我留一只給他們倆做伴，噢對，還沒取名字，你們回去想想名字吧。”
他們現在都住校，沒有人能照顧小動物，兩只未命名的貓崽暫時由胡月養著，等到寒假就讓他們抱回去。
胡月去房間裏打了一通電話，出來時就把兩人趕回吳子揚家裏了，說是她男朋友要帶她吃燭光晚餐去了。
江楠去廚房裏找宵夜，吳子揚盤腿坐在沙發上，繼續拆著那堅強的紙箱子。
第一個盒子裏裝著一條圍巾，小卡片寫著：煙塵姐姐親選，一定要戴。
第二個盒子打扮的神神秘秘，纏了好幾圈細麻繩，是一頂紅色的帽子，帽子上還有…貓耳朵……？
小卡片上畫了一個大笑臉，寫著：戴著拍張照發我。
吳子揚：“……”
他正想把帽子放回盒子，就看見江楠拿著兩瓶啤酒從廚房走出來：“你平時怎麽過日子啊，冰箱裏除了可樂就是啤酒，你……”
說著，他忽然瞇了瞇眼，看清楚他手上的東西，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吳子揚擡眸，有些無語，“你笑什麽？”
江楠邊笑邊說：“貓耳朵！讓我看看，還是黑色的，你姐姐給你買的嗎？快戴上看看，肯定超適合你哈哈哈……你姐姐也太會選了吧！”
吳子揚又氣又想笑：“我才不戴。”
江楠把兩瓶啤酒放在茶幾上，走過來拿過他手裏的帽子，作勢要給他戴上。
“戴上看看唄，就戴一下，戴上給我看一眼嘛吳子揚，別這麽小氣。”
吳子揚伸手擋著，上半身一直往後傾斜，避著江楠的手：“不要，我才不戴這個。”
江楠幹脆壓著他的手，把他整個人按倒在地毯上，他跪坐在吳子揚腿上，趁著他發懵，把帽子往他頭上一扣。
扣帽子的動作不算一氣呵成，他多在這人身上來回蹭了幾下。
給他戴上了帽子，江楠便光顧著笑他帽子可愛，完全沒發覺身下抵到了什麽硬物。
得逞後，他就急著想站起來拿手機給他拍張照片，手腕間一熱，被吳子揚牢牢抓住了。
吳子揚的聲音似乎比往常要低一些，道：“等一下。”
江楠沒反應過來：“什麽？”
“……”
早知道今天不穿休閑裝了，穿校服褲子多好……這樣明顯的要死，被他看見又尷尬又顯得他像個變態……
吳子揚心裏別扭得快瘋了，卻又不敢松手讓江楠起來，他一旦起來就會看見。
直男舍友對他起反應？
光是聽著就夠猥瑣了。
江楠的手撐在他兩側，看他眼中眼波流轉，莫名有一種難言的隱晦。
他這時才發覺兩人的距離有那麽近，身邊全是那天在美術室的櫃子裏，吳子揚身上的味道，他的心跳就忽地炸起。
氣氛一下陷入當時那樣濃郁的暧昧，又摻雜著奇妙的詭異，江楠不知道什麽東西驅使著他，有一種想親下去的沖動。
冷靜，冷靜，冷靜！
算了，靠。
他想，真的冷靜不了。
“吳子揚，”他念他的名字，“我能親你嗎？”
“？？？！！！！！”
剛還在窘迫得想鉆地縫的吳子揚頓時怔住。
江楠垂眼，微微側著頭湊近，他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然後僅存的一絲理智讓他停下了動作。
吳子揚的呼吸幾乎同時滯住，江楠的唇近在咫尺，卻再也沒有落下的意思了。
吳子揚輕輕換著氣，問：“猶豫了？”
江楠毫不避諱，直直看著他的眼睛，深棕色和黑色成圈的瞳孔漾著光，他看得認真，嘴就不動了。
吳子揚松開了抓他的手：“哎，起來吧。”
媽的，硬是被嚇軟了。
江楠立刻爬起來，回憶剛剛自己說的那一席話，又把自己給嚇到一次，臉色乍青乍白，然後對著面前坐起來撲衣服的吳子揚深深鞠了一躬。
吳子揚看著他：“？”
他剛剛對著自己的兄弟兼舍友，說了句“我能親你嗎”。
關鍵的不是這個，而是他的兄弟兼舍友回了一句“猶豫了？”
江楠嘴角輕抽，轉身鉆回了次臥，關上門之前沒再擡頭。
這是什麽意思？
“猶豫了”？
還他媽差點就親上了，江楠你可以啊，膽大包天了。
江楠靠著門蹲下，死死捂住心臟，那速度就像是要從他身體裏蹦出去再繞著地球跑兩圈，順便還來一趟環銀河系的旅游。
人在一定的氣氛下，真的會得失心瘋，比如剛剛那樣。
吳子揚倒是沒什麽別的想法，就一個。
——牛逼。
他心裏就剩這倆字，什麽俗語短語四字詞語都拋之腦後，他再也找不到別的能形容現在自己心情的詞語了。
這麽看來，語文130分跟23分的區別也不是很大。
——也不完全是。
吳子揚一直以為江楠對他毫無意思，對於一切暗示明示都視而不見，現在看，應該純屬就是因為他看不出來，閱讀理解不過關。
吳子揚把頭上那頂被江楠狠狠扣上的帽子取下來，然後站起來，穿好剛剛緊急情況被踢出去的拖鞋，躋著鞋走到次臥門口。
他嘆了口氣，敲敲門，裏面沒有一點動靜。
吳子揚在門口罰站了一會，還是開口道：“帥哥，想出來就出來，不出來要開窗，別悶死了。”
“帥哥，我出去你會不會打我？”江楠隔著門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不會。”吳子揚應了一聲。
江楠在裏面搗鼓了一會，發出幾聲木桌碰撞的聲音，然後打開門。
一雙精致的眼睛下面是一只白色口罩。
吳子揚不解地看著他臉上的口罩：“你咋了？”
江楠避開他的視線，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臂，讓他讓出路來，道：“帥哥，我看見你有點小羞澀，暫時先擋一擋。”
“……”
吳子揚無語。
他看著江楠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茶幾上的啤酒，“哢噠”一下開了瓶，正想嘗了一口，又不想摘口罩。
他忽然看見茶幾上還有一個白色的小袋子，“這也是你姐姐送的？”
“嗯，我姐送你的。”
江楠輕提了一下眉：“啊？”
他拿起那個白色小袋子，翻來翻去沒有找到個字眼：“這也沒說是給我啊，你姐姐也不認識我吧？平白無故的為什麽要給我啊？”
吳子揚坐在沙發的另一頭，單手開了一罐啤酒：“沒說，但是意思就是給你的。”
“她們說啥了？”江楠問。
他沒應這話，只是說：“你打開看看。”
他總感覺吳子揚現在對他說話都帶著笑意，但似乎又沒有，他想應該是因為剛剛太暧昧，導致現在的感知力已經有問題了。
那是一只很精致的銀色懷表，看起來就價格不菲，江楠怎麽都沒敢收下，那個白色的小袋子就又被放到了茶幾的一角。
兩人關了燈坐在沙發上，一人坐一頭，中間隔了個中非大裂谷，江楠拿著遙控板挑了部評分高的恐怖片。
身邊的人笑了一聲：“你真不喝嗎？”
江楠搖搖頭，捂緊了口罩。
“那麽黑，看不到的。”他繼續說。
江楠還是搖頭。
屏幕裏的女主尖叫了一聲，畫面開始閃黑閃白，吳子揚被她嚇得手一頓，差點沒拿穩啤酒。
江楠噗嗤笑出聲，才終於開口說：“很恐怖嗎？”
恐怖倒談不上，但是一驚一乍的主角配上那陰間背景音樂，是真嚇人。
“我多被嚇兩次你才願意摘口罩說話？”吳子揚靠在身後的軟沙發。
“不。”江楠把外套拉鏈拉上。
“倆大老爺們，你羞澀個什麽勁。”
吳子揚喝了兩口啤酒，去主臥開了個暖氣，回來時丟給他一個毯子。
江楠小聲道了句謝。
吳子揚站起來往地上看了一圈，像在找什麽東西。
江楠：“咋？”
吳子揚應了一聲：“哦，我還以為地上有螞蟻呢。”
江楠：“……”
江楠提高音量重覆道：“謝謝。”
吳子揚一屁股坐下，冷聲回他：“不客氣。”
屏幕裏冒出的鬼臉沒有把吳子揚嚇到，但是女主隔三差五的尖叫總能嚇得他手抖，跟警報似的，叫一聲他就嚇得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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