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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lose to you 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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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lose to you 瀑布。

魏聽藍和陸慎之落地伊瓜蘇港是在當地時間的傍晚。

飛行途中遇到氣流顛簸, 她一路上都沒怎麽休息好,蔫耷耷地到了酒店倒頭就睡。

次日魏聽藍起了個大早,拉開窗簾一看,窗外的天空陰沈沈的像是要下雨。

陸慎之被透進室內的陽光刺得清醒, 入眼就是她愁眉苦臉的模樣。

“怎麽了?”

剛睡醒,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晨腔, 比平時還要低沈幾度。

魏聽藍指了指窗外陰沈的天,踉蹌著撲倒在床上。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坐直升機去看瀑布的, 但眼下這個天氣,能不能起飛都還是個問題。

“那要不改天再去?”陸慎之揉揉她的頭發。

“不。”她側頭把臉漏出來,吹了口氣把擋在眼前的頭發吹走,“不飛也行,我現在就想去。”

其實她打心底裏是期待著下雨的, 她想看到一場足以覆現《脈搏》畫面的暴雨。

這才是她來這裏的主要目的, 直升機也得為之讓步。

陸慎之沒再勸她, 兩個人磨磨蹭蹭起床收拾好之後出門去了。

伊瓜蘇瀑布地處巴西和阿根廷的交界, 但最著名的“魔鬼咽喉”就在巴西境內。

沿著步道往深處走, 可以直入“魔鬼咽喉”的底部。

瀑布垂落, 水花四濺,隆隆的喧囂鉆進耳朵裏,像是魔鬼的低吼。

魏聽藍靠在步道的扶手邊,被濺起的水花撲了個滿臉。

眼下正是巴西的春季, 氣候溫暖, 水花落到臉上清涼舒爽, 水霧朦朧間還能看見彩虹交疊。

她隨手拍了幾張照片發進和程棲願汪循霽的三人小群。

程棲願:【我在工作,你背著我偷偷出去玩?】

【和誰一起?馬丁哥嗎?】

魏聽藍默默瞥了一眼陸慎之。

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從前夫哥變成了馬丁哥。

他的鏡頭正對著她,見她看過來了, 下意識地想收起相機。

“拍啊。”魏聽藍蹙眉,“你偷偷摸摸習慣了是吧?”

還真是......

陸慎之抿唇,覺得自己像個偷偷跟蹤偶像的狂熱粉絲。但既然她都這樣說了,他再次將相機對準她。

身後是雄偉壯觀的瀑布群,她倚在步道邊,一席白裙在陰沈的天空下格外顯眼,臉上的笑容粲然溫和。

按下快門,他盯著照片上的人看了許久,瀑布震耳的隆隆聲也變得模糊。

魏聽藍等他拍完了才再次打開手機。

就這一會兒功夫,汪循霽已經@了她十幾條:

【馬丁哥是誰?我又錯過了?】

【你倆孤立我。】

......

她沒回覆,任由程棲願在群裏給他補課,和陸慎之繼續往步道的深處走。

步道盡頭,瀑布的喧囂像是強勁的鼓點,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心臟。

魏聽藍一手搭在手腕上,去感受脈搏的跳動。

與瀑布的鼓點相融,心臟也跳得劇烈。她幾乎有些呼吸困難,張開嘴小口喘著氣。

陸慎之拂掉落在她手背的水珠,順勢握緊她的手。

他的魔鬼。

他的天使。

他的極端天氣。

這場雨在回酒店的路上終於落下來了。

剛下車,雨傘就被狂風吹得骨折。雨勢太大,他們只能在與酒店相隔一條街的甜品店裏躲雨。

魏聽藍還沒怎麽餓,點了一份Brigadeiros,趁著甜品還沒上的空檔出門去。

她蹲在檐下發呆,風吹得裙角飄揚,純白的裙邊翻飛像是落地的水花,載著整個人都要飛遠。

雨天潮濕的空氣浸潤皮膚,風刮得樹葉沙沙,她兀地被一種難以言說的幸福感充盈。

或許是因為眼前的一切比瀑布更加直觀和接近,她大口呼吸著,想把這風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體裏。

陸慎之跟出來站在她旁邊。

雨下得太大,他擔心魏聽藍淋到雨感冒,原本是想直接回酒店的。

但路過這裏時,她突然說要下車。

他望著窗外被風吹出殘影的天地,明白了她的用意,也就隨她去了。

“我們等會兒走回去吧。”她突然擡頭對他說。

“雨太大了,路上不安全。”陸慎之在這種事上難得不會順她的意。

她撇撇嘴,噌地站起來挽住他的胳膊,雙手合十朝他眨眨眼睛:“那等雨小一點了我們再走回去好不好?”

尾音上挑,像是貓咪舌頭上的倒刺,撓得他心裏發癢。

魏聽藍難得撒嬌,他心跳一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Brigadeiros是巴西的標志性甜品,但對她來說甜度超標,吃了兩口就扔給陸慎之解決。

等他消滅完,雨勢才終於有了減小的趨勢。

魏聽藍拉著他鉆進望不到邊際的雨幕,一起走回酒店。

風還在刮,陸慎之拉緊她,像是擔心她和街上亂飛的樹葉一起被風吹走。

到酒店的路程不遠,但雨依舊把兩個人淋了個徹底。

魏聽藍的頭發全濕了,亂七八糟地貼在臉上。只在電梯裏站了一小會兒,地上就聚了一灘水。

陸慎之回房間後馬上幫她放了熱水,讓還沈浸在室外風雨中的人先進去洗澡。

她乖乖說好,進去搗鼓了一陣過後突然從裏面探出個頭。

“要不要一起?”

她的臉色被熱氣蒸得泛紅,手指在空中虛虛一探,“你也淋透了誒。”

她的目的顯然沒有這麽單純,但陸慎之依舊配合地走入了這個明顯的陷阱。

浴室裏水汽彌漫,她的身體掩在其中,朦朧卻觸手可及。

陸慎之剛進來就被她抵在門邊。

她擰著眉,兇巴巴地命令他:“脫衣服!”

他笑著解開扣子,卻被魏聽藍拍了一下臉:

“你笑什麽?我現在很兇,你應該表現得很害怕。不許笑。”

“好。”陸慎之正色,依照她的指示脫掉濕噠噠的外衣,“現在要我做什麽?”

她被問住,思考了片刻,幹脆摟著他的脖子吻上去。

陸慎之迎合她罕有的主動,卻也不忘來浴室的主要目的,草草幫她洗了個澡才轉移陣地。

反正等會兒肯定還得再洗一遍的。

窗外的雨在他們回來後又變大了,入耳是風雷交加,從窗戶縫裏鉆進來的雨水帶著雨天特有的清冽。

她在風雨飄搖中緊緊抓住陸慎之。

這次不必再摸著脈搏確認,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

在巴西停留了半個月,魏聽藍和陸慎之動身回明京。

前一天晚上鬧得太晚,她今天沒什麽精神,陸慎之去幫她拿些吃的墊肚子,她窩在候機室的沙發裏翻照片。

陸慎之帶了兩部手機,一部用作國內聯系,另一部用來當地聯系,順便幫她拍了些照片。

他的拍照技術還不錯,魏聽藍翻到底了也沒找出幾張醜照。

遠遠望了一眼,他還沒回來。

退出相冊,魏聽藍無聊地滑動著手機屏幕,突然看到單獨放在一頁的微信。

就看一眼,她這樣說服自己。

她只是想看看他給自己的備註是什麽。真的。

點進圖標,她本以為會看見五花八門的信息和群聊。

但奇怪的是,這個賬號裏只有她一個好友,放在置頂。

魏聽藍又翻了個人信息。

這個賬號的名字有些眼熟,她用自己的手機搜索,才想起這是當初單刪她的17樓住戶。

她屏住呼吸,往上翻兩個人的聊天記錄,確認自己沒有搞錯。

那個被她剮蹭了車門、死活不肯見面還單刪她的17樓住戶,就是陸慎之。

-

魏聽藍一直等到回明京以後才開口詢問。

“你為什麽要假扮17樓的住戶?”沒有任何鋪墊的,在回家後的第一晚,她靠在床頭問他。

陸慎之楞了一下。

他早就想過會有這一天,因而也沒有為她突然的拆穿而失神太久。

“不是假扮。”

他很認真地糾正她:“我確實住在17樓。”

“什麽時候?”

“離婚前一個月。”

“......”這下輪到魏聽藍沈默了,“所以那輛車真的是你的?”

“對。”他坦然承認:“如果你去車庫裏看看,其實就能發現了。”

“你當時總不願意見我,我想看到你、想和你說話,只能用這種辦法。”

“那你為什麽一聲不吭把我刪掉?”

她還是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從小到大,只有她不理別人的份,還頭一次有人主動刪她。

“我以為你再也不想見我了。”他有點委屈。

那晚在酒吧外,她把話說得太決絕,陸慎之也有過那麽一瞬間,閃出過和她分道揚鑣的念頭。

然而他在魏聽藍面前實在沒什麽出息,剛刪掉好友就後悔了。

於是更改策略,決定回到以前的位置。他可以回到暗處繼續窺視她的一舉一動。

她覺得好笑:“我說不見你你就真的不見了?”

“我還可以偷偷看你,不被你發現就好。”

魏聽藍一怔:“比如?”

“比如你和林既北相親那次,我就在餐廳外面。”

她瞇了瞇眼,發現盲點:“你怎麽知道我在哪兒?”

其實她一直很想問。為什麽他總是出現在各種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就算是巧合,也未免太頻繁了。

但他沒有再說下去,遲疑片刻後,臥室裏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問你話呢。”魏聽藍伸手在他面前晃悠了幾下。

他抿唇,在心裏和自己的思緒打過一輪架,決定坦白:

“你包裏有定位器。”

“你跟蹤我?!”魏聽藍幾乎尖叫著問出這話。

去他爹的巧合,他就是故意的。

“什麽時候開始的?”

“剛結婚那會兒。”

她心裏閃過無數個“難怪”。

難怪他總是突然出現。

難怪他總是能知道她在做什麽。

難怪。

魏聽藍花了很長時間才從其中緩過神來,接著問他:

“可是那麽多包,你怎麽知道我背的哪一個?”

話剛說完,她喉頭一哽,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試探著問他:

“該不會每個包裏都有吧......”

他點頭。

魏聽藍深吸一口氣,忍住想一巴掌把他掀翻的沖動。

“那你現在還跟蹤我嗎?”

“沒有了。”他老實回答,像個態度誠懇的罪犯,“你住過來之後,我基本上就沒有再用過定位器了。”

她安靜坐了一會兒,而後起身去衣帽間裏隨手拎了個包扔到他面前,

“定位器在哪兒?”

陸慎之接過,拉著她的手在包包的內襯夾層裏摸到一個硬塊,

“這裏。”

她猛地收回手,又回衣帽間一連翻了好幾個包。

果然都摸到了一樣的硬塊。

她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瞪著他警告:

“你不準再跟著我了。”

“好。”在剛才決定和她坦白之前,陸慎之就做足了最壞的打算。

他不奢求魏聽藍能理解他這種病態的不安全感,哪怕她一氣之下要回家,或者想打他一頓出氣,他都會照單全收。

但魏聽藍沒有。

她只是把他拽到臥室外,然後嘭地關門上鎖。

嗯,一種原始且樸素的表達憤怒的方式。

陸慎之自知理虧,老實認栽,去客房裏睡覺。

魏聽藍談不上生氣,更多的是難以理解。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這樣躲在暗處,明明如果他坦誠一點,或者再直接一點,他們可以少很多彎彎繞繞。

可想到徐敏杉和陸敬之,她又好像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為。

與其說是生氣,更多的或許是無奈。

她翻來覆去許久也沒睡著,最後幹脆起床出去。

陸慎之的睡眠很淺,半夜裏被開門的聲音吵醒。

睜眼,魏聽藍抄著手站在床頭。

他坐起來,盡管沒開燈也能看清她的眼睛。

她不自在地盯著地板,鼓著臉開口:

“那些定位器取出來會把我的包弄壞。”

“你要全部重新買給我,不準再裝定位器。”

“好。”陸慎之把她拉到床邊坐下,“還生氣?”

“生氣。”她脫了鞋,盤腿坐上來,“所以你不許跟我睡覺了。”

他在認錯這件事上的效率一直可以的,“那我送你回去?等把包買給你了,你心情好點再回來?”

“是你不能我睡覺。”

她掀開被子鉆進去,“但是我可以跟你睡。”

陸慎之失笑,手臂一攬把她撈進懷裏。

聽見他的笑聲,她氣鼓鼓地踹了他一腳,“你笑什麽?我還在生氣。”

“那我不笑了。”

他低頭吻她的發頂,“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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