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partner 鳥籠。

關燈
第40章 partner 鳥籠。

和陸蔚風約在兩天之後的晚上。

魏聽藍下班後先去了趟自己常常光顧的奢牌門店, 從SA那兒拿到她給陸蔚風配貨的包,開車去餐廳。

正趕上晚高峰,路上有點堵車。魏聽藍怕她久等,停好車過後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到了約定的地點。

陸蔚風訂的是一家中餐廳, 典型的中式裝潢, 簡單卻透著古韻。

服務生問過她的信息, 領著她到包廂外。

調整好因步伐加快而變得紊亂的呼吸,魏聽藍進了包廂門。

“久等了蔚風姐。”她把手裏的盒子交給她, “上次樂團的事辛苦你了,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用這個作謝禮吧。”

陸蔚風沒有推脫,笑著接下。

見她到了,服務生開始上菜。

包廂裏很寬敞,敞開的窗戶外可以看到一片湖泊, 湖面在月色下泛著粼粼波光。窗上掛著一個精致的鳥籠, 鐵藝的門被拉開, 裏面空空蕩蕩。

“我特地問過慎之才點的菜, 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陸蔚風指指桌面剛上的幾道菜。她笑時眉眼彎彎, 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讓人下意識地想要與她親近。

魏聽藍點頭道謝。

陸蔚風待在國內的這段時間,她們之間的來往並不多。這次答應見面主要就是為了把禮物給她。

至於吃飯純屬是順帶,魏聽藍在吃這件事上沒有太多的講究。

菜上齊了,陸蔚風卻沒有要馬上動筷的意思。

“我後天要回美國了。”她撐著下巴道:“前兩天在慎之家一起吃飯, 發生了一點不愉快的事, 我想想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魏聽藍一怔, 擡眼看著她,示意她盡管說。

“我嬸嬸在幫他安排相親,但他拒絕了, 還坦白了你們之間還有來往的事。”

陸蔚風頓了頓,突然把話題扯遠:“我聽說你和敬之是好朋友,應該也知道,陸家對孩子的教育一直很嚴格。”

“嗯。”魏聽藍抿唇,“他是個很優秀的人,這和家裏的教育也脫不開關系。”

她過去看過陸敬之的日程安排,只是掃一眼就能暈字的程度。那時候她還跟程棲願感慨,陸敬之這樣的人幾乎生來就是做繼承人的料。

陸家這樣根基深厚產業頗多的家族,對下一代的教育當然不可能松懈。陸敬之性格好人也聰明,哪怕面對成山的壓力也能泰然處之。

但陸蔚風為什麽要告訴她這些?為了讓她和陸慎之保持距離嗎?

魏聽藍暫時看不清她的目的。

“我算是家裏的異類,承受不了這樣高壓的生活。小時候被關在家裏練琴,我經常一邊拉琴一邊望著窗戶外面哭。”

陸蔚風說起小時候的經歷,笑得有些無奈:“那時候我覺得這個世界明明很大,為什麽只有我被關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哪兒也去不了。”

從與陸蔚風不多的交集中,魏聽藍能隱約感覺到她的不同。

陸慎之和陸敬之雖然性格差著十萬八千裏,但在生活軌跡上終歸還是按照家中的安排行進的。

魏聽藍到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為什麽會對陸蔚風有種沒由來的熟悉感。

她像是更成熟的程棲願,游離於家族之外做著自己的事。或許就是因為這點相似之處,魏聽藍才會對她產生莫名的親切感。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人都會困於年少時不可得之物’。”陸蔚風突然問她。

魏聽藍挑眉。

“我去國外念書之後,沒了家裏的管束,過得隨性了很多。我想我需要的是那種自由的感覺,彌補小時候被關在琴房裏的自己。”

“敬之去美國之前跟我聊過,說很羨慕我的生活。我覺得他也許和我一樣,我們都需要一段從籠子裏飛出來的時光。”

包廂裏安靜了一會兒,陸蔚風話鋒一轉:“但慎之不一樣。哪怕是在無人管束的國家,他還是像一套完美運行的程序一樣生活著。”

說到這裏,她指了指窗邊的鳥籠。

晚風吹得那籠子搖搖晃晃,帶著細微的聲響。

“我一直覺得他是習慣了這種生活,可是聽藍,認識你之後,我才發現也許並非如此。”

魏聽藍不明白她的意思,盯著桌布上的花紋,沒有說話。

“也許他年少不可得之物不是我們所向往的自由。”

陸蔚風的話還有後半句,但她沒有再說下去。

魏聽藍突然覺得自己一點也不了解陸慎之。

從前沒有離婚的時候,她只覺得他是個冷漠寡言的工作狂,一個好用的工具人。

後來離婚,他總是在意想不到的時刻出現在自己身邊,她才慢慢意識到他並不像表面上那樣冷漠。

可聽過了陸蔚風這番話,她又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懷疑。

陸慎之這樣執著於留在她身邊,是把她視作了年少時的執念嗎?

魏聽藍低頭扣著桌布上的繡線,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的日記,那些沈甸甸的文字,背後承載的到底是他的執念還是她?

她無意承受這樣沈重的意義。

“上次去醫院看你,是他打電話讓我去的。”陸蔚風轉頭望著那個空空蕩蕩的鳥籠,“我知道不能用他的一廂情願來綁架你。可我覺得你應該知道,否則也許永遠不會知道。”

魏聽藍扯了扯唇角,用微笑掩蓋自己此時心裏的無措和茫然。

陸蔚風點到為止,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兩人吃過一餐被沈默填滿的晚飯,在餐廳門口分別。

“我明年有巡回演奏會,希望你能來。”

“一定。”魏聽藍禮貌地擁抱她,看她鉆進車裏。

車燈晃得她閉了閉眼,維持臉上的笑容與她揮手道別,註視著她的車駛離視線。

陸蔚風走了,停車場就剩下她一個人。夜色像一塊望不到邊際的布匹,落下來蓋住整個世界,蓋住她難以言明的心緒,卻也讓這心緒的輪廓更加清晰。

魏聽藍在車裏坐了許久,最後打開手機,找到陸慎之的號碼。

她突然有點想聽聽他的聲音。

但很快,她意識到這其中只是情緒作祟。於是扔下手機,先開車回家。

抱著一種先前從未有過的心態,魏聽藍再次翻開那本日記。

【好像什麽都差他一頭,很挫敗。

不想活在他的影子裏被你看到,如果可以的話,更希望你可以認識我,而不是“他的弟弟”。】

【我好像變成了他,但他一定沒有我那樣愛你。】

【你來找我了,說要和我結婚。

我以為在做夢,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掐了自己好幾下,才敢確認這是現實。

其實我不想要你,也從來不敢想象能擁有你。相較之下,我更願意讓你擁有我。】

魏聽藍的手指貼在日記本上,摩挲著紙面上的字跡。

一筆一劃背後的情緒依著皮膚滲透指腹,傳導到全身。她心裏脹脹的,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緊,讓她有些呼吸困難。

理智在叫囂著讓她冷靜,但那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幹脆被她自己屏蔽了。

沒有猶豫太久,她終於還是接受了情緒的驅使,開車去陸慎之家。

院子裏依舊留著原先屬於她的那個車位,魏聽藍熟練地停好車去按門鈴。

沒動靜。家裏沒人。

她試著輸入了原來的舊密碼,門開了。

偌大的房子裏沒有開燈,仿佛一個寂靜又潛藏著危險的洞穴。黑暗從門裏翻潑出來,把她淋透。

魏聽藍任憑黑暗吞噬自己,摸黑躺在沒開燈的客廳裏。

萬籟俱寂,躺在沙發上睜大眼睛發了一會兒呆,她到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清醒過來。

她又在幹什麽?

她腦子一熱跑到前夫家來是為了什麽?

因為陸蔚風的那番話嗎?又或者是因為同情無法從父母那裏獲得應有的關註?

哪一個都對,哪一個都不對。

老實說,她很滿意現在和陸慎之的關系。她不必被婚姻捆綁,也不用為他負責。

可如果真的僅僅是這樣,她為什麽還要來這裏?

亂七八糟的念頭充斥在腦海中,魏聽藍攥緊手裏的領帶,是他上次落在她家的那條。

對,她來是為了送領帶。魏聽藍騙過自己,把頭埋進抱枕裏,讓自己別再想下去。

陸慎之很晚才回家,聽見門鎖被打開的聲音時,她幾乎快要在沙發上睡著了。

客廳裏的燈被打開,眼前霎時變得明亮起來。

魏聽藍從抱枕裏擡起頭,和陸慎之的視線在空中交錯。

他對她的突然到訪似乎並不意外,只站在不遠處沈默地望著她。

她率先開口:“我就是......想過來看看。”

話出口了魏聽藍才意識到這理由有多拙劣,趕緊把出門前拿的領帶扔給他,“還有這個,你落在我家了,我給你送過來。”

陸慎之沒有伸手去接,領帶落了個空跌到地上也沒去撿。

他楞楞地看著她,卻遲遲沒有說話。

魏聽藍被他直白的視線看得心裏發毛,放大聲音,想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堂皇:“我不可以過來嗎?”

“可以。”他脫掉西裝外套,“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

魏聽藍還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但聽見他這話卻突然笑了:“這和沒離婚有什麽區別?”

陸慎之在她身邊坐下,把她滑到臉上的發絲拂到一邊,

“我從來都沒有覺得我們離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