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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離婚了 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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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離婚了 可憐。

魏聽藍回望自己一路順遂的人生, 很少有現在這麽尷尬的時刻:

她幾個小時前剛剛確定關系的男朋友和她前夫坐在同一個客廳裏。她夾在兩人中間,想跑路都沒地方去。

非要回想是哪一步出錯了,那就是她今天不該答應和陸慎之見面,否則今晚就該是個平安夜, 她早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

讓人窒息的沈默橫亙在客廳, 把他們和陸慎之劃開。

魏聽藍尷尬得頭皮發麻, 只能盯著地板發呆,幾次想開口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陸董對別人的女朋友很感興趣嗎?”

商應川率先打破這沈默, 宣示主權一般拉過魏聽藍的手。

要不是上次魏聽藍輸入密碼的時候他偷偷瞄了一眼記在心裏,那還不知道他今晚要在門口傻站多久。

陸慎之冷哼一聲,斜睨著他:“商董對自己的孩子還是缺乏管教了點。”

“我和我老婆說話,還沒有你這個外人闖進來的份。”

“要我提醒你嗎?”

“你只是她的前夫。非要計較起起來,現在你才是外人。”兩只緊握的手在陸慎之面前晃了晃, 商應川說。

火藥味在客廳裏蔓延開, 魏聽藍長長嘆了口氣, 她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陸慎之被他的話戳中了痛處, 沈默片刻後不再理會, 轉而對魏聽藍道:

“無論如何, 我們先把事情說清楚好嗎?”

他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不把日記的事講清楚是不會離開的。

但在這之前,他要先把這個礙事的家夥趕走,“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我不想讓他橫插一腳。”

話裏明顯的驅逐意味讓商應川不爽, 在魏聽藍給出答覆之前, 他搶先一步開口:

“你們已經離婚了,還有什麽可說......”

話還未說完,魏聽藍拽了他一下。

他不解地看向她, 卻見她抿了抿唇,“要不......你先回去?”

商應川剛燃起正宮的囂張氣焰,被她一句話淋了個透心涼。

“為什麽?”他臉上的表情死了一秒。

“我們有事要談。”

魏聽藍自覺這樣不好,可現在這種尷尬的場景讓她快窒息了,只能先犧牲他一下:“你在這裏確實不太方便。”

商應川當然是不樂意的,尤其是在聽完她這番話後,他瞥見陸慎之微微勾起的唇角,心裏就更不平衡了。

這是他女朋友,他努力這麽多年才得到的獎勵,憑什麽要為他一個已經成為過去式的人讓步?

不是說合格的前任應該像死了一樣安靜嗎?怎麽還有人死纏爛打跟口香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有什麽事是不能告訴我的嗎?”

他氣鼓鼓地把頭別到一邊,不想看到她為難的模樣,否則他肯定會心軟答應。

可按照現在這個情況,他要是走了,搞不好剛到手的女朋友就飛了。

魏聽藍從沙發上站起來,拉著他的手朝門口使了個眼色。

要趕他走的意思很明顯了,他甚至懷疑不久前問他要不要留下的魏聽藍只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

商應川知道他是非走不可了。

他垮著肩膀,最後一次跟她確認:“你不會過了今晚就要跟我分手吧?”

“不會。”

魏聽藍三指並攏,“要我發誓嗎?”

他終於笑了,“那他如果再碰你,你可以拒絕他嗎?”

他在門外就聽見動靜了,兩人的爭吵聲和巴掌聲讓他心驚,這才貿然開門闖進來。

魏聽藍點頭,正色和他保證:“我會把他摁在地上。”

他終於放心,當著陸慎之的面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離開。

屋子裏只剩下兩個人了。

魏聽藍關上房門,去書房裏找出日記本扔在桌上。

她這陣子沒跟汪循霽聯絡,也就沒有把日記給他。

“你說日記裏的人是我?”

她還是覺得難以置信,隨便把日記翻開一頁,“你在日記裏寫的那些事,我明明都沒有和你做過。”

旅行,禮物......

尤其是跟覆讀機似的給他說了一整晚生日快樂的事。

她怎麽可能幹這麽蠢的事。

陸慎之沒說話,低頭劃開手機找出那份錄音。

播放。

錄音很短,不到十秒鐘。

她十幾歲時的聲音柔軟輕俏:“生日快樂。”

魏聽藍當然認得自己的聲音,但也同樣確定:“錄音是從哪裏來的?我從來沒跟你說過......”

她連陸慎之的生日都是結婚當天才知道的。

“你對陸敬之說過。”他說:“他的成人禮那天,你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和我們結婚那天你穿的婚紗款式很像。”

“你偷偷錄音?”

他的話如當頭一棒,敲得魏聽藍頭暈,尖聲問他:“你還錄了什麽?”

這人像個變態。

一句生日快樂都能循環播放一個晚上,她只怕他把他們在床上那點動靜也錄下來當背景音樂。

“就這一句。”

他說:“我生日那天,一個人聽了很久。”

魏聽藍高懸的心終於落地,扶著沙發坐下。

“你在英國上學時候的鄰居是鳴山在英國分公司的員工。你急性胃炎之後,我在你家隔壁給他們租了房,讓他們幫忙照顧你。”

“你期末考試忘記戴花被攔在考場外面那次,送你花的那個人是我找來的。”

......

他不疾不徐地向她揭開記憶這層紗之下的真相,字字句句像是別人的故事。

善良的鄰居,恰巧多帶了一朵紅色康乃馨的同學,魏聽藍曾經以為的種種幸運,都只是他躲在背後精心包裝過的註視。

魏聽藍聽得後背發涼,按照他的意思,她這些年一直都活在陸慎之的眼皮子底下。

信息量太大,她的腦袋發沈,撐著額頭許久才擠出一句話要問他:“什麽時候開始的?”

“你十四歲,我在學校活動室見到你的時候。”

“魏聽藍,只有你看見我。我爸媽把陸敬之當成唯一的孩子,我從記事起就活在他的影子裏,只有你看見我了。”

她一陣頭痛,盯著那本攤開的日記,“你為什麽沒有早點告訴我?”

他自嘲般扯了扯唇角,過了許久才啞著聲音開口:“你記得在興海那天晚上,你說過什麽嗎?”

“你說我配不上你。”

“你說得對。”

在第一次見到魏聽藍以前,他就知道她是一個多麽耀眼的存在。

陸敬之曾經在飯桌上開玩笑一般地跟父母抱怨“沒有人會不喜歡聽藍,就像沒有人會不喜歡錢一樣”。

父母笑著讓他別太心急,這笑聲獨獨把陸慎之排除在外,他只低著頭,用勺子戳碎碗裏的雞蛋羹。

可那晚魏聽藍只是隨口一提。

他要她跟別的男人保持距離,她嫌他管太多才那樣說的,沒想到他會當真。

她以為人前眼高於頂的陸董會對這種話不屑一顧,畢竟他總一副誰也看不上眼的模樣。

可她從來不知道,人前眼高於頂的陸董每晚睡前都在腦海裏覆現她說過的每一個字。

猝不及防到來的真相讓她不知如何是好,所謂交流的話術被扔得一幹二凈,只能問出最直接的問題:

“那你現在告訴我又有什麽意義?”

陸慎之終於擡頭,泛紅的眼尾已經先一步替他開口。

魏聽藍望進他的眼睛,有眼淚盈在眼眶裏搖搖欲墜。

“魏聽藍。”

“我希望你可憐我。”

“然後呢?和你覆婚嗎?”

她挪開視線不再看他,“喜歡我的人很多,難道我要和他們每一個人都結婚嗎?”

“更何況,你剛才也看見了,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配不上你,難道他就可以嗎?”

陸慎之心裏那點不滿在此刻破土而出,“他喜歡你,可是除了喜歡,他還能給你什麽?”

魏聽藍被他問住。

她還真沒想這麽多。

安靜了一會兒,她說:“商應川跟你不一樣,感情裏沒什麽可比性。”

大腦過載,眼前的陸慎之像是一個她從來不認識的人,魏聽藍站起來,想要結束這番對話。

“你就那麽喜歡他?”

他聲音低啞,像是質問,又像是在向她苦苦哀求一個否定的答案。

喜歡嗎?肯定有一點,要不然魏聽藍也不會和他在一起。

可是真的能用上這樣的修飾詞嗎,她也不知道。

“我可以等,我已經習慣等你了。”陸慎之仰著頭看她。

她還念大學的那幾年,陸慎之有時會去她家附近的教堂裏發呆。信徒們仰視頭頂的壁畫和塑像,就像此刻他仰視著她。

“沒必要。”

她不想再說下去。

“那要怎麽樣?魏聽藍,如果你要我像他一樣對你坦誠,把心裏所想的一切都告訴你,那好。”

“我永遠不可能放開你,哪怕你現在暫時不想和他分開,我也可以做見不得光的那個,一直到你厭倦他為止。”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邊。”

魏聽藍疲憊地閉上眼睛,再睜眼時,側頭瞥見墻上那張紮眼的婚紗照。

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響敲在陸慎之的心尖,他看著她取下照片。

相紙撕裂的聲音蓋過所有,被撕成兩半的照片在空中飄飄搖搖,落在地上的動靜微不可察。

照片裏的兩個人被粗暴地分開,只有挽著陸慎之胳膊的那只手和貼近他的眼睛還留在他獨屬的那一半。

他僵在原地,盯著照片的殘骸,過了許久才走到魏聽藍面前撿起來。

再起身,她的聲音渺遠得像是幻覺。

陸慎之望著她牽動的嘴唇,費力地把她的話灌進耳朵裏:

“這是我的答案,你可以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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