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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離婚了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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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離婚了 機會。

魏聽藍回家換了身衣服, 路過照片墻的時候才突然想起自己和汪循霽的賭約。

她把毛氈板取下來,坐在地上一張照片一張照片地找。

她覺得時間流逝難以抓取,只有照片能保留一二,所以這些年拍了很多照片。

有她高中畢業時, 穿著浮誇的禮裙參加成人禮, 和把頭發卷得像泰迪毛的程棲願對著鏡頭嬉皮笑臉。

有她在英國念大學時, 在家裏下廚時朋友的抓拍。

有她畢業時穿著學士服,在難得的晴天裏笑得恣意張揚。

單人照居多, 剩下的一半合照只有跟父母和程棲願的。

除此之外唯一有異性出現的合影,如汪循霽所說,是她和陸慎之的婚紗照。

但拿到婚紗照時她已經搬去陸慎之那兒了,她非常確定自己絕對沒有特地把婚紗照單獨打印帶來過這裏。

把自己和塑料老公的婚紗照掛在真情實感建設的照片墻上,多少有點諷刺了。

她不信邪, 又去書房裏搬出厚厚的相冊翻開。

這裏的照片年代更久遠, 可以追溯到小學時期。

和照片墻上相比, 這裏的照片就正常多了。

有汪循霽, 有她早已叫不上名字的小男孩。

獨獨沒有陸敬之。

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於她的生命裏一樣。

相冊裏的魏聽藍從把蛋糕吃得滿臉都是的小學生長成被學業壓垮的初中生, 合照漸漸多起來。

第一張就是他們一幫人第一次出去旅行時的合影。

照片的一側起了毛邊, 搭在照片最邊緣汪循霽肩膀上的那只手沒有主人,像是被人刻意裁剪過。

魏聽藍把照片取出來,仔細辨認上面的人。

她,程棲願, 汪循霽。

沒有陸敬之。

照片的白邊上被她用筆寫明了日期, 後面還跟著拍攝地點:

在夏威夷。

她對這次的旅行印象很深刻, 因為當時她每天抱著滑板去槳板去沖浪,回家後曬得藺知荷差點認不出來。

她記得很清楚,這次的合影裏是有陸敬之的, 甚至連他們的旅行路線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魏聽藍拍下這張可疑的相片發給汪循霽:

【你有這張照片嗎?】

很快等到回覆:【有,你等我找找。】

她趁著等待的時間又翻了幾張合影,清一色的毛邊,也一樣沒有陸敬之。

把這些有毛邊的照片全部取出來之後,魏聽藍終於等到汪循霽的回覆——

手機裏的那張合影才是她記憶裏的樣子。

那只搭在汪循霽肩上的手,就是陸敬之的。

也就是說,她的記憶沒有出錯。

她的照片墻上絕對不止眼前的這些照片,也該有陸敬之的存在。

那麽那些照片都去哪兒了?

魏聽藍想得出神,直到手機震動才收回思緒。

許是這張照片讓汪循霽想起了他們之間的賭約,他問:

【你那墻上有陸敬之嗎?】

魏聽藍:【沒有。】

汪循霽發來一個勾勾手指的emoji:【我沒說錯吧?】

他的好奇心已經饑渴難耐了:【願賭服輸,趕緊把那本日記拿來給我看看。】

馬失前蹄。魏聽藍嘆了口氣,回覆他:

【我已經還給陸慎之了,你換個別的吧,換我給你當牛做馬行不行?】

要她跑去陸慎之面前要日記,那她肯定會被當成變態抓起來。

還不如給汪循霽當牛做馬,至少還能保住尊嚴。

不對,當牛做馬也挺沒尊嚴的。

汪循霽不吃她這一套:【我不管,你必須給我,別反悔。】

【兌賭時間倒是可以寬限一點。】

魏聽藍不知道該誇他歹毒還是仁慈:【寬限到下輩子好嗎?】

汪循霽:【不行,最晚這個月底。】

這一刻,魏聽藍決定戒賭。

-

次日從公司出來已經很晚了,魏聽藍餓得前胸貼後背,準備開車回家。

剛系好安全帶,手機裏彈出商應川的信息:【酒吧見!】

她這才想起自己跟他的約定,默默安撫了一下正在敲鑼打鼓的肚子,開車去程棲願的酒吧。

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熟悉的包間,她的目光繞開坐得堪比小學生上公開課的商應川,徑直坐到程棲願旁邊。

今天的程棲願難得沒有被男人包圍,指甲把手機屏幕敲得噠噠響,看她來了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喝什麽?”

“給我上碗牛肉面。”

魏聽藍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長舒一口氣,“我快餓死在半道上了。”

“你來我這兒吃牛肉面?”程棲願終於肯擡頭,手機屏幕的光自下而上,照得她的臉有些詭異。

她指了一下正在偷瞄她們這邊的商應川,“我加班到現在,要不是因為不想放他鴿子,早就回家吃上飯了。”

“我是該誇你信守承諾呢,還是該罵你蠢?”

程棲願發信息讓服務員送碗牛肉面上來,嘴上還是不饒人:“加班不知道點個外賣嗎?”

“我以為很快就能解決嘛。”

她搓搓手,“況且你這兒的牛肉面好吃,我餓著肚子來也不虧。”

程棲願白她一眼,又讓服務員上來的時候帶杯水。

她怕她餓死鬼投胎,吃面的時候噎死,影響酒吧生意。

魏聽藍歇了一陣,等體力稍微恢覆了點,跟她說起照片的怪事。

“是你自己記岔了吧?”程棲願表示質疑,“怎麽會有這麽詭異的事?”

“我懷疑是我家進賊了。”魏聽藍自顧自跟她分析,“你看,莫名其妙地丟東西,這不是進賊是什麽?”

程棲願聽笑了,“你是不是餓傻了?誰家小偷不偷點值錢的東西,專偷陸敬之照片?陸敬之的毒唯嗎?”

這麽想來確實不對。

但來過她家的人就這麽些,程棲願和汪循霽,保潔,還有陸慎之。

那倆貨肯定不會莫名其妙偷陸敬之的照片,保潔也不會,至於陸慎之......

他要是想要陸敬之的照片還不容易?家裏後堂掛著老大一幅,犯得著偷她的?

“我明天給家裏裝個監控。”

魏聽藍想了個法子:“把陸敬之的合影重新放上去釣魚執-法。”

包間的門被推開,魏聽藍埋頭吃面,耳邊除了音樂聲就只剩程棲願打字的聲音。

她嚼著大塊的牛肉湊到程棲願旁邊,“忙什麽呢?”

程棲願把手機亮給她看。

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一串長到沒法一口氣讀完的小作文,程棲願把聊天記錄滑到最底端,下面是她的回覆:

【嗯。】

不等魏聽藍問,她主動解釋:“就是上次你來酒吧看到的那男的,我要跟他分手,他不樂意。”

絕情如程棲願,濃情蜜意時期叫對方小帥哥,分手了就是那男的。

魏聽藍回想她發合影給自己的日子,“這才幾天?”

“太粘牙了,受不了。”

程棲願當著她的面把對方拉黑刪除,扔下手機感慨,“這種小男孩還是差點意思。”

“早讓你找個勢均力敵的你不聽。”魏聽藍說到這裏,吃完最後一口面條,壓低了聲音問她:“你弟弟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程棲願楞了一下,面上浮起幾絲戲謔,“這事幾年前就被我套出來了,你頭一天知道?”

又問她:“你倆要是成了,你是不是得跟他一塊兒叫我姐?”

她朝她拋了個媚眼,“聽藍妹妹?”

魏聽藍感覺剛吃下去的牛肉面快yue出來了,“油膩死了。”

喝了口水緩緩,她正色:“想都別想,不可能的。”

“什麽不可能?”商應川終於按捺不住湊過來,無辜地看著她。

“沒事。”魏聽藍糊弄過去,在心裏暗自盤算該怎麽拒絕他才好。

畢竟是程棲願的弟弟,她不好把話說得太難聽。

要是人人都能像陸慎之一樣好打發,這世界該有多清凈。

啊,前夫。

除了總想跟她找話說之外完美無缺的前夫。

捱到最後魏聽藍也滴酒未沾,起身說要離開時,商應川跟過來說要送她。

魏聽藍想著有些話現在當面說清楚也好,沒有拒絕他。

一路無話,她進了停車場,在自己的車前停住,“小商。”

跟在身後的商應川看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等她繼續說下去。

“如果是我誤解了,那我先向你道歉。”

她沈了口氣,說:“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希望你可以和我保持距離。”

魏聽藍的話落地,在本就安靜的停車場裏砸出沈默的大坑,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聽見他吸了吸鼻子。

她蹙眉,轉頭看過去,停車場的光映出商應川潮濕的眼睛,他的眼圈已經紅了。

“姐姐,你不想談戀愛我可以等你。”

他抿了抿唇:“我真的很努力才讓你看到現在的我,你能給我個機會嗎?”

魏聽藍只看了他一眼就別過頭。

她最怕別人哭。

持續的沈默代替了回答,商應川又說:

“你不想讓我給你送飯我就不送,不喜歡我經常找你我也可以不找,我不想跟你保持距離。”

商應川小時候的志向是做個廚師,然後把他的飯店變成賽百味那樣高密度覆蓋的存在。

“那你的廚藝挺完蛋的。”程棲願最討厭吃賽百味。

他家家教嚴格,一心要把他培養成越川的接班人。但商應川一身硬骨頭,高強度雞娃都沒能給他雞出一星半點的成效。

見到魏聽藍是在一個暑假,他被剛打擊過他的程棲願帶去魏家串門。

年齡差劃出一道銀河,他站在這一邊,看對岸的魏聽藍仿佛無所不能。

小孩子的感情很簡單,就這樣埋進土裏生根發芽。商應川硬是從被雞娃的苦命小孩變成同齡人深惡痛疾的卷王。

他以為這足以讓他渡過這條銀河,站在魏聽藍的面前。

但很多年後的一年大學暑假,他跟父母去參加了她和陸慎之的婚禮。

那是一個比他要優秀百倍的男人。

可即使是這樣的男人也留不住她。

“姐姐你不喜歡什麽我都可以改,我不會打擾你的,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商應川的聲線跟著肩膀一起顫抖著,眼淚墜落到車前蓋上,炸開水漬的煙花。

又是哭又是賣慘,魏聽藍被他搞得頭疼。

耐心值耗盡的前一秒,她遞了張紙給他,“擦擦吧。”

他接過拿在手裏,沒有要擦的意思,在等她一句答覆。

就這麽耗著,耗到許多輛車從他們身後開走,輪胎摩擦環氧地坪,聲音刺耳。

她終於投降,“隨你吧。我要回家了,你別送我。”

商應川如獲大赦,胡亂擦幹自己的眼淚,擠出一個笑和她道別。

車開走,原本擁擠的車位空出一大塊,商應川在她的車位上站了一會兒才總算舍得離開。

與魏聽藍相鄰的那輛車裏,後座的窗戶兩邊開著一條縫。

不大的縫隙,但足以讓聲音清楚地落進車內。

陸慎之坐在後座,手裏緊緊握著那枚被魏聽藍扔下的婚戒,手心被印下兩條深深的痕跡。

他的預感沒有錯。

總有人在覬覦他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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