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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冷靜期 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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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冷靜期 討厭。

程棲願狠狠“呸”了她一聲,單手拎著日記本,指甲在紙面上劃出淺淺的印記。

“這不是你還能是誰?非得把你照片貼上去你才能認出來?”

魏聽藍按住她胡亂揮舞的手,

“你仔細看看日期,我和他高中一起去旅行過嗎?我們結婚前攏共都沒見過幾次。”

程棲願蹙眉,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念高中的時候他們常會一大群人一起出游,陸敬之也是其中的一員。他大他們幾歲,在長輩面前普遍有著靠譜的印象,有他同行,其他人比較方便和家裏交代。

至於陸慎之,他們都只聽陸敬之提過自己有個和他們差不多年紀的弟弟,卻沒正兒八經見過。程棲願也是在魏聽藍宣布要結婚的時候才想起有這麽號人。

但日記裏的人和魏聽藍實在是太像了,世上哪有這麽巧合的事?

魏聽藍自己也拿不準。

她不是沒懷疑過日記裏的人是自己,可如果真是如此,陸慎之沒有理由對她這麽冷淡。

在程棲願和汪循霽的輪番猜測下,她也有些動搖了,把日記又往後翻了幾頁。

【6月24日晴

生日。聽你說了一整晚的生日快樂。】

剛才還搖擺的內心瞬間被這行字釘死在原處。

魏聽藍合上日記本,忍不住嗤笑出聲:說一整晚生日快樂,他的白月光應該是個覆讀機。

明明早就有喜歡的人還忸怩著不敢表白,單寫一本日記是想感動誰?

如果這本日記是他故意放進來的,那他又是什麽意思?想讓她主動退出?

孬種。

渣男。

沒品。

魏聽藍前一秒在心裏下了結論,接著他的電話就打來了。

撇下桌旁的兩個人,她去陽臺上接電話。

陸慎之還是不鹹不淡的語氣:“我這邊臨時出了點狀況,會晚點回明京。”

她本就因為日記的事來氣,聽他這麽一說無異於是火上澆油,“我管你有什麽狀況,去民政局的時間是一早就定下的,早點辦完對你對我都好。”

那邊沒有說話,魏聽藍一股腦把心裏的不痛快宣洩完,又沈了口氣道:“陸慎之,別讓我討厭你。”

雖然現在就已經挺討厭他了。

夏夜悶熱的風拂得人四肢沈沈,陸慎之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吐字也一並沈重:

“我知道了。”

-

電話掛斷,車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慎之關上車窗,疲憊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丁助理從前座轉過頭,小心翼翼開口:“陸董,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在海城多待一個月嗎?”

他剛才就註意到陸慎之的面色不虞,斷斷續續聽他跟電話那邊的人講了幾句,估計是太太那邊的事。

想起上次去民政局送證件,丁助理把事情前後猜了個七七八八。

陸慎之沈默良久,擺了擺手吩咐:“不了,明天就回去。”

無論如何,他不想被老婆討厭。

其實海城這邊的分公司本沒就沒什麽事,出差也只是他為了拖延時間臨時安排的。

他原本想著至少捱過離婚回執的時效,之後的事再做打算。

但魏聽藍只輕飄飄的一句話,他馬上又改主意乖乖回去了。

他在她面前向來沒有什麽原則可言。

飛機降落明京的第一時間,陸慎之打開了熟悉的定位軟件,獨自開車去往上面的地址。

今年入夏之後,明京的雨水比往年要頻繁許多。

雨刮器不知疲倦地運作著,在擋風玻璃上劃出扇形的輪廓。

陸慎之死死盯著街道對面的餐廳,對比了一下手機上的地址。

是這裏沒錯。

雨還在下,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倒方便了陸慎之,他的目光長久駐足在餐廳門口,一刻也不曾挪動。

良久,魏聽藍和另一個人一起從裏面出來。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她勾著唇興致頗高的模樣。

陸慎之過去常看見她這般模樣。高中時他站在遠處看她與陸敬之聊天,或是在一大群朋友之中商量假期旅行,她就是這樣的表情。

結婚後倒是很少見了。

大概因為面對的人是他吧。

陸慎之對魏聽藍身邊的每一個異性都了如指掌。

比如現在站在她旁邊的鐘靖安,上學時就給她寫過情書送過禮物,如今是一家游戲公司的總裁。

他們似乎聊得很投機,語句與笑聲在漸暗的天色中擲開,和這大雨一樣落得滿地。

獨獨陸慎之被隔離在這場大雨之外。

他心裏一陣一陣的酸,像是被一只手捏到爆裂,理智隨之炸開。

回過神時,他已經發動車開到兩人面前。

車窗降下,魏聽藍看清車裏的人,呼吸一滯,“你怎麽提前回來了?”

陸慎之攥緊了方向盤,聲音卻依舊溫柔:“來接你回家。”

“陸董。”鐘靖安微微欠身與車裏的他對視,“好巧。”

尾音上揚,像是一種挑釁。起碼陸慎之是這樣認為的。

每個圍繞在魏聽藍身邊的人都在挑釁他。

可這權利是魏聽藍給予他們的,他無能為力。

陸慎之沒給他眼神,直接下車。

顧不上車外的大雨,他繞到魏聽藍那側打開車門,“回家吧。”

不管是回哪個家都好,不管她會不會發現自己偷偷裝定位跟蹤她都沒關系,總之不要再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

都是男人,鐘靖安怎麽會看不懂他的用意。

但說到底他才是魏聽藍的合法丈夫,鐘靖安雖然一直都對她有意,也只能禮貌笑道:“我剛打算送聽藍回去的,但既然陸董回來了……”

“麻煩送我一程。”魏聽藍打斷他的話,“我和陸董不順路,麻煩靖安你捎我一程。”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鐘靖安也懵了,雖沒搞清楚狀況,嘴上卻還是楞楞地答應著,轉身去找泊車員把車開過來。

他們都沒帶傘,這雨太大,總不能讓她淋著雨去停車場。

雨水把衣服打濕,布料黏在皮膚上。身上的溫度和冰涼的雨水融在一起,陸慎之忍不住皺了皺眉,從車裏拿了把傘遞給魏聽藍,

“去吧,不要淋到雨。”

魏聽藍看了他一眼,從頭濕到腳的人跟她說不要淋雨,有點滑稽。

“明天見。”她撐傘上車。

“明天見。”他的聲音淹沒在她關車門的動作裏,看著那輛車駛出路口,一個拐彎消失在視線。

雨還在下,副駕駛的車門依舊大敞著。

陸慎之摩挲著手上的戒指,又獨自站了一會兒才離開。

淋了太久的雨,他回家後就隱隱有預感會感冒。

懸在發尖的雨水一路滾落到眼睛裏,陸慎之眨了眨泛酸的雙眼,拆了兩粒感冒藥。

這藥還是之前魏聽藍買的。

她一到冬天就感冒,藥箱裏大半的常用藥都是她囤的。

遲疑了兩秒,陸慎之把藥扔進垃圾桶,拖著被濕氣浸透的身體上床。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燒到了三十八度。

魏聽藍電話打來時,他剛量完體溫。

和他沈重無力的身體不同,電話那邊的魏聽藍聲音輕快:“幾點到?”

陸慎之從嗓子裏擠出兩聲咳嗽,“我生病了。”

那邊沒有說話,陸慎之緊緊握著體溫計,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魏聽藍遲疑了一下,問他:“你……沒去醫院?”

“沒人陪我。”

他嗓子啞得厲害,說這話時聽起來竟有幾分可憐。

“等著,我去找你。”

他聽見關門的聲音,接續著呼呼風聲。她好像走得很快。

她在擔心他。

陸慎之下了定論。

擡頭看了眼鏡子,確定自己能一眼被看出是個病號。陸慎之很滿意。

只是發燒了一整晚,身上有些發汗。他怕魏聽藍來了嫌棄他身上臟,硬是趕在她來之前拖著病體洗了個澡。

鎖好抽屜裏的東西,藏起床上的女式睡衣,他鉆進被子裏數著時間等她過來。

門鎖還存著她的指紋,魏聽藍熟練地開門直奔臥室。

窗簾的遮光效果很好,拉得嚴嚴實實的,一絲光也透不進來。

她摸黑走到床邊,推了推被子裏的人,

“還好嗎?”

睜眼就能見到她,陸慎之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生活了。

他打開床頭燈,魏聽藍的五官被映得清晰起來,連帶著額頭的一層細汗也清晰可見。

他剛升騰起的情緒一時間消散,被後悔吞噬得幹幹凈凈。

他讓老婆擔心了,不該這樣折騰她的。

“還好嗎?”魏聽藍被他直勾勾的視線盯得不自在,又問了一遍。

他用咳嗽代替回答。

“要不要去醫院?”她掃視了一圈臥室,沒找到他吃藥的痕跡,也許是家裏沒準備。

“好。”他點頭,“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

這病生得很值。

陸慎之這樣想著,他馬上就能被老婆陪著去醫院了。

魏聽藍平時都開一輛帕美,他像個小學生似的系好安全帶端坐在副駕,

“送你的那輛馬丁不喜歡嗎?”

聲音嘶啞,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門。魏聽藍聽得蹙眉,扔了瓶礦泉水給他,

“你少說兩句。”

陸慎之噤聲。

他覺得自己多少是有點不知好歹了,老婆關心他陪他去醫院,他還逮著人問東問西。

他不再說話,專心用餘光盯著魏聽藍開車的側顏。

十分鐘後,車停在民政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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