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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冷靜期 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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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冷靜期 好香。

“你就這麽不聲不響地離婚了?”

上揚拔高的音調撞得魏聽藍手一抖,剛夾起的一塊魚肉跌回盤子裏。

擡頭環顧一圈,確認周圍沒有人看過來,她才重新把肉夾起來,小聲“嗯”了一句,算作回應。

程棲願的巡演結束之後,她原本準備了賀禮要送給她。但上次的酒局陸慎之突然出現,她忙於應付不速之客,到散場也忘了把禮物送出去。

今天趁著下班後難得的空閑,她約程棲願出來吃晚飯,順帶把禮物送給她,誰知道沒說幾句又扯到男人身上。

程棲願身邊從來不缺人。年上年下同齡男,她談戀愛像是進行一場碳基生物觀察活動。

把從他們身上習得的小動作放上舞臺,用真實滋養舞臺技巧,稱之為敬業。

原是在聊最近暧昧的小演員,上次酒局對方也在受邀之列。但提起酒局,就自然而然地聊起了陸慎之。

魏聽藍對這話題興致缺缺,幹脆挑明了自己已經離婚,結果又迎來一波腥風血雨。

“什麽叫‘嗯’?總有個理由吧?”

程棲願別住她的筷子,剛重新夾起的魚肉被兩雙筷子戳碎,躺在盤底,浸滿褐色的湯汁。

她被攪和得沒了食欲,幹脆扔下筷子不吃了。

在這頓晚飯之前,她和陸慎之離婚的事還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魏聽藍本想看看程棲願的反應,再決定要不要盡快公之於眾。

但看眼下的情況,她還是先瞞住的好。

“也不算離婚,還在冷靜期,期滿才算數。”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含糊道。

“就你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離婚的是別人。”程棲願睇了她一眼,“你還怪無情的,陸董哪裏不好?”

魏聽藍沒接話,盯著那塊被湯汁浸透的魚肉發呆。

她平白覺得自己和陸慎之結婚的這一年就像這塊魚肉,她總以為能從盤子裏全身而退,但身邊的環境早把他們當做一體,一旦想脫離就盤底就被各種外力打斷,摔回去,摔成碎屑,浸透,以一種慘烈的姿態被迫重新融作一體。

良久,程棲願才又開口:“你對他就沒有一點感情嗎?”

“有的。”她語氣真誠:“我對他的錢還是挺有感情的。”

她自認為在這一點上還是非常有契約精神的。說好是利益往來就絕不動別的歪心思,堅決不讓骯臟的感情玷汙他們純潔的金錢關系。

“那為什麽還要離婚?他給得不夠多?”

“不是。”魏聽藍搖頭,“只是我不再需要他給我了。”

對於他們的婚姻,即便是程棲願這樣的閨蜜也只知道個大概。這一年寰興的發展她看在眼裏,沒有人能閉眼否認魏聽藍做出的成績。

但既然利益關系牢靠,離婚的決定就更加無法理解了。

況且,即便是普通人同居一年多,也多少有點感情了。何況他們還是夫妻關系。

“那你們現在還住在一起嗎?”

“沒,當天就搬走了。”魏聽藍艱難地夾起那一小撮魚肉,“他盼著我走呢,立馬就把東西打包送來了。”

陸慎之對她沒什麽好臉,她一直很清楚。

她從小眾星捧月慣了,第一次拉下臉求人就是找陸慎之結婚。陸敬之死後,她是第一個把婚約拿到臺面上來說的人。

哪怕是出於骨肉親情,魏聽藍也能理解他的冷漠,何況他們也沒什麽感情基礎。

別說是陸慎之,她每天回家看見他也怪糟心的。

但說起他打包來的那幾箱行李,魏聽藍倒是想起了那個至今還扔在桌上的日記本。

最近寰興和鳴山的合作剛到執行階段,她每天早出晚歸回家倒頭就睡,全然忘了把日記本還給他。

等冷靜期滿再說吧,之後還有的是機會給他。

飯後,魏聽藍獨自開車回家。

時間不早了,地庫裏沒什麽人,燈也滅了一半。

她剛停好車開門,就聽見一聲悶響。

撞到旁邊的車門了。

黑色的車身刮出一個白點,像是落到車上的煙灰。

本來累得夠嗆,魏聽藍被這一撞給撞精神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從包裏翻出紙筆:【非常抱歉,修車請聯系微信。】

後面附上一串微信號。

她把紙條夾在門把手上,而後就上樓回家了。

視野中的人影越來越小,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逐漸消失。

陸慎之從車裏下來,抽走那張紙條。

她寫得很匆忙,最後一個字拖著長長的尾巴。

他摩挲著剛剛幹透的字跡,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紙上還殘存著她常用的護手霜的味道。

-

離婚後的生活還是照舊,除了床上少一個人和換個地方住之外,魏聽藍暫時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同。

陸慎之對她而言更像是一件有保質期的消耗品,物盡其用,期滿就扔。

如他當初承諾的那樣,鳴山和寰興的合作依舊繼續,投資也分毫不少。

雙方近期的合作項目進入執行階段,今天是最後一次開會確認。

魏聽藍會前耽誤了些時間,快開始的時候才匆匆趕到。

助理推開門,她擡眼和靠窗一側的陸慎之撞上視線,在門口僵了一刻。

以往的合作都是由鳴山的專人對接,陸慎之從不過問,她千算萬算也沒想到他會來。

察覺到她面上一閃而過的錯愕,坐在陸慎之旁邊的項目負責人起身解釋:

“陸董也很關心這次的項目,今天是專程過來了解情況。”

魏聽藍微微頷首,無視旁人若有若無的暧昧眼神,在他對面落座。

雙方已經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進展還算順利,對幾個有待商榷的點做了最終確認,很快結束了會議。

她心裏還記掛著日記本的事,等他從面前經過時小聲叫住他。

陸慎之腳下一頓,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等一下。”魏聽藍望進他的眼睛。

他心裏有沸水滾開,水汽蒸散填滿整個心臟。

面上的疏離之色絲毫未減,他回身吩咐隨行人員先走,又讓人把今天剩餘的工作順延,才理了理本就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轉身朝她走去,冷聲問她:

“怎麽了?”

“我前幾天整理了你送來的東西,是不是有什麽裝錯了?”

“什麽?”

隔著幾步的社交距離,魏聽藍會錯了意,以為他沒聽清,靠近他又重覆了一遍。

陸慎之默默壓下剛上揚了一個像素點的唇角,面不改色:“沒有。”

答得太果斷,魏聽藍簡直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認真回憶過,只能耐著性子解釋:

“是這樣的,我在箱子裏發現一個日記本……”

好香。

好香。

好香。

離得太近,她身上的香味更像是他的麻醉劑,陸慎之幾乎沒有空餘的腦筋去思考她說的話。

魏聽藍已經說完有一陣了,他還是沈默。

直到感覺到她投來的視線,陸慎之才如夢初醒一般,“你回家拍個照給我吧,我看看。”

他低頭看了眼表,掩飾自己的失神。

魏聽藍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裏,只當他時間卡得太緊,於是不再多說,打了個OK的手勢,

“沒問題,你走吧。”

這就趕他走了?陸慎之抿唇,看來剩下的工作不用順延了。

但他一向配合她的安排,道別後轉身朝電梯走去。

“魏總跟陸董的感情真好。”魏聽藍一直候在不遠處的助理出言恭維。

剛走出幾步遠的陸慎之腳步頓住,借著旁邊玻璃的反光觀察魏聽藍的反應。

空氣與魏聽藍的表情一道凝固,只有助理的字句出口落地的聲響,在空曠的樓層砸出沈默的大坑。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助理無措地低下頭,卻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有什麽不對。

魏聽藍不作回應,領著助理從陸慎之身旁快步經過。

冷氣挾著熟悉的氣味一起撲到臉上。

他盯著她遠去的背影,到電梯門關上那刻才抽回思緒。

好香。

魏聽藍一直記掛著下午的事,回家後立馬把日記本拍照發給他。

他們很少聊天,更不說閑聊。一方面是每天都能見面,其次就是實在沒什麽可說的。

她把聊天界面上劃,上次的聊天還停留在離婚前,陸慎之說已經準備好了她媽媽的生日禮物。

魏聽藍:【辛苦。】

像是安排完工作之後的象征性語句,像是拜托人辦事後的客套話。

什麽都像,但總之不像是夫妻間的聊天記錄。

這是最後一條消息,接著就是幾分鐘前,她發去的照片。

魏聽藍兀地想起上次說要把家裏地址發給他,一來二去忙昏了頭,竟也忘得幹幹凈凈。

到這時才發覺不對。

他是怎麽找來的?

下方有新消息進來,在她剛發的照片下方,陸慎之回覆她:

【不是我的。】

魏聽藍覺得奇怪。

家裏就他們兩個人,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但陸慎之也沒有理由要騙她。話已經說得這麽明白,再追問下去就顯得不信任他了。

她再瞥了一眼那個日記本。

褐色的皮質封面上,那道她不小心劃破的刀痕突兀又顯眼。

手機震動了一下,陸慎之又發來信息:

【你還有什麽東西落在我這裏嗎?】

魏聽藍:【我有套睡衣不見了。】

等了一會兒,那邊回覆:

【我找到給你送去。】

魏聽藍曲起指節敲著桌子,另一只手繼續打字:【你是怎麽知道我家地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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