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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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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吻

蕭昭有了意識,身體四肢力竭,酸痛感猶在,腦袋熱的發昏,嘴裏口幹舌燥,他先是感覺到自己躺在很硬的粗粒的地面上,空氣中的水汽很高,衣服潮濕的黏在身上,左側有個巨大的熱源熱烘烘的熏著他。

他眼珠子轉了兩圈,終於睜開了眼,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蒼淩的面頰。

她還昏迷著,面頰蒼白的失了顏色,頭發已被烘幹,柔順的躺在她的身下,眉睫靜靜的落在眼角。

死神有時候是比月老有更大的權威,它將心愛之人從身邊奪走,好讓人終於得以豁然醒悟,清楚地意識到這人是多麽的重要,它將那些隱忍、千方百計克制的愛赤裸裸的灑露在天光之中。

蕭昭支起身子來,他們應當是身處一處山洞,中間一篝火瑩瑩的灼燒著,帶來暖意和細微的柴火劈啪聲,沒回軍營或許是因為出現了什麽差池,但現在,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看著她,她那樣素凈地躺著,嘴角板直,沒有一絲表情,他不由得想起過往她的一顰一笑,背後的橙黃色的光焰暈染著她的眉骨與鼻梁,還有那蒼白柔軟的嘴唇。

他內心忽然湧出一種愴然難以言說的淒涼,以及一種無比慶幸劫後餘生的幸運,他忽然為過去感到不知足起來,她是如大地般堅韌,孜孜不倦的毫不吝嗇的釋放著她的愛意。

他對她產生一種類似於權力的瘋狂的侵略與想要,但又始終不敢造次,他在內心的權衡與死神的迫捷之下,頭一點點下傾,衣服摩擦的聲音傳進山洞的每一個角落。

他無比虔誠地吻了下去。

兩唇相對,柔軟的唇峰被壓得微微下壓,冰涼的觸感通過敏銳的肌膚傳來,這使得蕭昭似驚弓之鳥般快速掠起身子,他這才註意到,洞內還有其他人。

羽四手僵在了半空,羽三率先走了過來,當作什麽都沒看見一樣,“主子,四殿下如今手握虎符,在軍營內大肆做事,我等恐怕回去會遭遇陷害,現在谷外都是他派來尋找你的人,你昏迷之際,便只好先找了個洞穴休養。”

蕭昭一點頭,問道:“他做了什麽?”

羽三道:“四殿下提拔了數名新將,命他們操練軍中,張將軍和高將軍被他分配做一些小事,還日日召集全軍講話宣言,大肆發放軍餉壯士氣,聲稱不日將再次攻打儋州。”

蕭昭聽了一冷笑,“那便先讓他鬧著吧,鬧出亂子來了正好參他一本,蒼淩怎麽樣了?”

羽三道:“蒼姑娘中了毒,但毒未進入血脈,但還需根治,羽七去買藥了。”

蕭昭側頭看著蒼淩,“她何時才會醒?”

羽三道:“她……”

話音未落,蒼淩便睜開了眼,坐了起來,看向蕭昭,微微一笑道:“我沒事,這次是我莽撞了。”

蕭昭問道:“前線發生了何事?”

蒼淩道:“那左丘巫達被困在,危急之時竟用巫術滅火,我便想去探個究竟,後發現只是草木灰草液而已,但我卻不慎中了她的毒,掉到了江中。”

這時,羽七已從外歸來,他一邊給蒼淩遞藥一邊道:“還可真是萬幸,草木灰與毒藥相沖,正好解了你的一部分毒,否則早就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

蕭昭聽他言,眸光微微不耐地掃了他一眼。

蒼淩道:“我也覺得我很是命大,而且我覺得那江中還有更稀奇的東西。”

“是什麽?”蕭昭問道。

蒼淩回:“我說不好,但是……我要再去看看。”

蕭昭無奈,勸道:“那你且在休息會兒,等病全好後再去。”

蒼淩擡頭看了他一眼,將黑色的藥丸一口吃下,蕭昭給她遞水,蒼淩接過仰頭一咽,嘴裏彌漫著藥丸殘留微微的苦味,以及,一點點的甘甜。

待又休息了片刻後,蒼淩便按捺不住心想往水下跑,她出了洞穴這才發現,他們來到了峰嶺下圍聚而成的一處谷內,敖江水從上方浩浩蕩蕩而下,嘩啦的水聲奔湧直流進低窪的谷水潭內,透過太陽的射線發出冰淩五彩的光。

蒼淩伸出五指透過縫隙看著太陽,今日的天氣難得甚好,太陽刺眼的白光向外發射,手指照射出如同紅寶石般鮮艷的顏色。

她下了位處半山腰的洞穴,隨著離水面越來越近,水聲變得越來越大,如若要說話還需大聲喊著。

蕭昭跟在她身後亮聲道,“你小心些。”

身上的毒已好的七七八八,蒼淩跳下山,蹲在潭水的岸邊,從這裏看過去,兩邊的山石側壁上生長了雜七雜八的鮮綠的植被,再前方有一口,敖江便是由此游出,一路跨越平原,抵達南海。

蒼淩忽然道:“文明的希冀離不開水源,數億年前,生命由水走向了大地,將種子灑滿人間,時間變得飛快,最起初,我們的祖輩是在水源周圍開始了他們的部落文明。”

生命的壯闊與發展難以想象,過往人類的希冀存在於水為名的先祖內,現在蒼淩亦將再次的進化的希冀寄存此處。

蕭昭楞楞看著她,他不知她是從哪裏知道這些,但就如同她本身的神秘一樣,他折服的不需任何證據地相信了她的所有話。

只是隨著日頭越來越毒烈,水面依舊平常,水滴濺在水面蕩起一圈圈漣漪,連條魚兒也看不見。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蒼淩將戴著手鐲的胳膊伸進了水中。

蕭昭見她奇怪的舉動,“我一直想問,你這手鐲是個何物?”

蒼淩眉頭一挑,“那可說來話長了,自我來到這個世界起,它便在我腕上了,怎麽也取不下來。”

蕭昭悶悶地笑,“哪有人出生便戴著銀鐲的,還會隨著你長大嗎?”

蒼淩看了他眼,不欲說更多的,畢竟她自己都沒鬧清楚來到這個世界是怎麽回事。

不料,蕭昭淺淺笑道:“我信你。”

蒼淩給了他個讚賞的眼神,不過多時,水中放著的誘餌上鉤了,一條黑色的家夥游了過來,它們分散又重聚,全身漆黑,無頭無尾,有時是細長的一條,有時是一個圓圓的餅狀,它們紛紛圍了上來。

蒼淩瞪大了眼睛,不敢呼吸,手腕處傳來微微麻麻的觸感,她一把抓起這些家夥,它們如同受驚的魚兒四散游走,不過蒼淩手更快,她用一木制的碗,快速將它們舀了上來。

“吃了我的東西,還想跑。”蒼淩道。

蕭昭忍不住上前,用手微微觸碰,卻見一指過去,那些黑條主動地分散開來,繞過他的手指,後又重新黏合在一起,他問道:“這是什麽?”

蒼淩道:“這便是我跟你說的東西,憶金。”

蕭昭道:“有記憶的鐵塊?”

蒼淩笑道:“沒錯,它可是最偉大的材料,直接改變了一直以來由電和核帶來的武器發展,它們是生物與未生物的結合,身體裏面擁有最小的細胞,卻又永遠不會衰竭死亡,它們擁有記憶,可調教根據不同的溫度或聲音以及其他條件自主地發生改變。”

蒼淩激動地說了一大串,蕭昭卻懵了神,“什麽是電和核?細胞又是什麽?”

蒼淩撓了撓頭,突然想到面前這位可是個古人,她清了下嗓子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她神情激動,“有了它,我們必能勝,別說以一敵十,就算是以一敵百也不在話下。”

蕭昭問道:“那這些可以做多少武器?”

蒼淩神色一楞,緩緩道:“一把也做不到,現在的這些量還太少,我們可以先撈一部分,剩下一部分等著它們分裂完,再來撈。”

夕陽已無限近黃昏,風吹來,蒼淩猛地咳嗽了兩下。

蕭昭道:“既然急不得一時,便先回山洞吧。”

蒼淩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們還得住多久?”

蕭昭笑道:“不用多久,簫高懿撐不了多久便會認輸,之後他便再也沒機會惹是生非了。”

羽三新給山洞內的篝火添了柴枝,蒼淩吃過藥後便靠著山壁內側睡著了,蕭昭自然不敢再躺在她的旁邊,在不遠處的草墊上躺著。

柴火上殘留的水氣,經過火的灼燒,發生清脆的劈啪聲,時不時溫溫的夜風從山洞口吹進來,蕭昭側壁躺著,用手扇著飛進來蚊蟲,眼眸裏乘著火光,怔怔地看著前方睡著的蒼淩。

她腹部均勻地上下起伏著,顯然已經進入了夢鄉,篝火勾勒出她的輪廓,投在石壁上一個半實半虛的投影。

蕭昭伸著的手微頓住,向下一點,向右一點,隔著振翅的飛蟲,隔著徐徐的夜風,在古老的石壁上,輕輕地撫摸著蒼淩。

第二日一早,高立軒便派人傳過消息來,說軍中亂套了,蒼淩醒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睡眼蒙眬。

蕭昭已收拾完畢,在水碗邊看著那憶金,他見蒼淩醒來,告知她今日便回營。

蒼淩詫異道:“這麽快。”

羽三和羽四膳後,將洞內的痕跡全部抹去,羽三看著羽四一直對著那石壁比畫,不由得問道:“你這是做甚?”

羽四道:“我看主子一整晚都在盯著這塊石頭,想給他挖下來,帶回去。”

羽三:“……主子沒有這癖好。”

羽四:“沒有嗎?”

在羽三的大力阻攔下,羽四終於放棄,只不過將路都記住,等著哪日主子回心轉意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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