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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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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

蕭昭一挑眉:“哦!”他眉眼一笑,“四弟嗓子還未好全,此刻還是好生休養的好。”

簫高懿料比蕭昭會拒絕,大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似有不同意便不走的架勢。

蕭昭道:“這戰場上刀劍無眼,若四弟傷了死了,有罪的豈不是本王了。”

簫高懿也早料到蕭昭會如此般說辭,可他清楚得很,他們皇室子弟,又不會真的沖鋒陷陣,他放足了狠話,小廝拿出準備好的筆硯,他寫道:“三哥的好心我心領了,但既上了戰,那便身不由命,我是死是活,三哥不必擔責。”

蕭昭將他的話細細看了遍,面露無奈嘆了口氣,“既如此,三哥又怎麽能阻止你的這份心。”他一笑,“三哥必為你尋一個好職位。”

簫高懿見事情達成,面露笑容,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離去。

殊不知,他走後,蕭昭的笑漸起,眼眸如黑夜中吃人的海泊,稍有不慎掉入其中,便死無葬身之地,他看著那宣紙一笑,將其完好地收了起來。

簫高懿回去後,在府門處恰好遇到了此刻才歸來的蕭元瑤,明明他走前,侍女告訴他元瑤已回了房內,可此刻怎又會乘著夜色從外面歸來,他怒從中來,在蕭元瑤進門之時,上前一步攔在了她面前。

好幾日逮不著她的人影,如今碰上了,當然不得放過,簫高懿命她到堂中,問道:“你這幾日去哪了,去幹了什麽,你還記得你是公主嗎,看看外面天色幾何了,你竟還命侍女謊騙我!”

蕭元瑤梗著脖子,想用面色的不服掩飾內心的怯懦,但凡簫高懿一聲令下,她就得被送回去,她道:“我出去學騎馬了,”她看著簫高懿怒氣頗盛,一張死人臉瞪著她,她聲音漸弱,“又沒做什麽其他的,更何況,侍衛一直跟著我呢。”

她給劉秦使了個眼色,劉秦立馬跪地道:“公主這幾日一直在馬場學騎馬。”

簫高懿道:“哪的馬場?”

劉秦:“軍營偏外的小馬場。”

簫高懿:“軍營,誰人讓她去的?”

劉秦沒有說蒼淩,而是道:“軍營一切皆是王爺部署安排。”

簫高懿看著蕭元瑤,她坐在離他最遠的椅子上,一張少女嬌俏的臉龐此刻皺著眉,微怒瞪向他,“既如此,哥哥問清楚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她說罷便站了起來,卻在走出大門之時卻被叫住了。

“等等。”簫高懿出聲說話了,他嗓子還未好全,只能說些個只言片語,是那等的低沙作啞,如破風砂紙摩擦般難聽。

蕭元瑤停在門口,一時間心七上八下,夜風徐徐吹過來,騎在馬兒上的風是何等的恣意暢快,享受過那般好的滋味,今夜的風倒顯得壓抑,四周的梁柱將風阻斷,也將她困在了此處,她是如何都不願再被困在府內了。

她強撐著回頭,脾氣已經完全軟了下來,“哥哥,可還有何事?”

簫高懿將他暗衛喚了下來,直勾勾盯著蕭元瑤,將剛才的事情全然重新問了一遍,“你且說說,公主這幾日都在外面幹了什麽?”

蕭元瑤頓時背後生了一層的細密的冷汗,又被風一吹,嫩黃的襦裙黏膩的帖在濕淋淋的背後,頓時冷氣刺寒,如同針紮寒進骨內。

暗衛一五一十道:“公主每日辰時便會從後門出去,一路到軍營偏地的小馬場,除了一位馬術先生外,有一位姑娘每日都來找公主,時間不定,有時只是寒暄幾句,有時會一同去七道街上吃午膳,下午再去馬場練馬,直到酉時回來。”

蕭元瑤徹底頓在原地,不敢擡頭,盯著地面,見燭火照耀之下,一道陰影緩慢靠近,他擡起手,蕭元瑤緊的閉上眼,卻與預料不同,頭上傳來輕輕的觸感。

簫高懿低啞著嗓音緩緩道:“瑤兒長大了,要交朋友是好事,哥哥只是不放心罷了,你性格本就悶,曾經在宮中,周圍人都是些豺狼虎豹,不放心讓你太靠近他們,如今身在漠北,你自然也要當心,跟哥哥說說,交到什麽好友了?”

蕭元瑤楞了片刻,“沒什麽,最近都在學騎馬。”

簫高懿一笑,“瑤兒有秘密了,都不願意告訴哥哥,可我那暗衛都看見,常來找你那位女子是何人?你告訴哥哥好讓我放心。”

蕭元瑤立馬道:“她名叫蒼淩,是位極好的姑娘。”

簫高懿靜靜摸著蕭元瑤的頭,“放心,哥哥不會阻攔,這位姑娘哥哥也認得,是蕭昭身邊的人,只是你何時與她相識了?”

蕭元瑤支支吾吾道:“是……是在馬場碰巧遇見的,她便說可以教我騎馬。”

簫高懿一笑,沒有起疑:“她確實不錯,哥哥常聽蕭昭提起她,有一次說道她愛吃梨花糕,就是你常為母妃做的那個糕點,還跟我樂談,日後戰勝回京城去那有名的七蘇宅吃。”

蕭元瑤道:“其實不必回京城,瑤兒自己會做,明日我就……”她話音落下,明日她還能出去嗎。

簫高懿微笑道:“明日就帶給她,自是極好,好朋友就要分享,但是瑤兒切記,你一吃那糕點就渾身起紅疹,你可不許吃。”

蕭元瑤徹底松了一口氣,頓時一笑,灑脫著跑了出去,“我這就先去準備原料,”她黃色的羅錦飛舞,她突然停下,回眸淺淺一笑:“多謝哥哥相助。”

蕭元瑤走後,簫高懿讓其餘人也都退下,唯有那黑衣人靜立在黑暗處,“主子確定要將那女子除去嗎?”

簫高懿剛剛說了許久的話,嗓子有些疼痛,他的聲音與那呼和的夜風一般嘶沙,“既然不能為我所用,自然要趁早除去,更何況,”他揪著疼痛的嗓子,“這仇我還未報,你且前去,不要讓人發現。”

“是。”暗衛聽令。

第二日,蕭元瑤歡欣鼓舞的拎著食籃來蒼淩府中,她怕來了晚可就找不見她人影了,這糕點又是新出爐的才好吃,刻意熬了個大夜,又起了個大早,在睡夢中都還惦記著這糕點好了沒。

還是侍女在一旁道:“還差些火候呢,公主快睡吧,好了我便立刻叫你。”如是三回,她才沈沈睡去。

蒼淩歡喜迎她進來,“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蕭元瑤道:“還不是怕晚了尋不得你人影了。”

蒼淩笑著道:“那可是我大大的罪過,沒有多陪陪公主殿下。”

蕭元瑤順勢一嬌嗔,“我哪裏舍得怪你,我今日來是來道謝的,多謝你給我選馬,還讓我進了軍營的馬場,我欠你的可是太多了。”她邊說邊把食藍放在桌上,打開蓋子拿出精美的糕點,黃嫩的表皮做成了花的形狀,上面點綴了朵朵白梨。

撲鼻的梨花香味撲面而來,蒼淩眼睛一亮。

蕭元瑤見她喜歡,“快嘗嘗,這我親手做的,這保準比那七蘇宅的好吃。”

蒼淩從中拿下一塊,一摸還是溫的,“你起大早做的?”

蕭元瑤道:“我連夜做的呢,準備食材可費了不少時間。”

蒼淩見她如此有心,將糕點推向她那邊,“你也快吃。”

蕭元瑤卻道:“我吃不了,我一吃便渾身起疹子。”

蒼淩擡手將糕點放到了唇邊,正要好好嘗嘗,“那可真是我一人獨享這口福了。”

蕭元瑤見四處無人,“我跟你說,昨晚可真是嚇壞我了……”

正要細說,門外卻來了個意外之客。

“四哥。”蕭元瑤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行禮道。

蒼淩拿著那糕點,“今天早上真是稀奇了,蕭昭,你怎來了?”

蕭昭道:“來物歸原主。”

蒼淩吃糕點的手一頓,瞥了他一眼。

蕭元瑤不知他們在打什麽啞謎,看向了蒼淩。

蕭昭:“公主怎會在此處?”

蕭元瑤低頭道:“我只是隨意來走走。”但她面色卻一點不隨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假笑,身子也挺直了,直溜溜的黑眼珠機警地時不時瞥向蕭昭,不是說還東西嗎,他怎還不還了就走。

蒼淩見她那副又慫又機警的模樣,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蕭昭走近,見桌上放著散發著甜味的糕點,“公主這麽大早來只是來送糕點?”

蕭元瑤道:“我聽人說蒼淩喜歡,便送來了。”

說了那麽久,蒼淩竟還沒來得及嘗嘗,但先行道:“我肯定喜歡。”說罷便咬了一口。

蕭昭卻道:“聽誰說的?”

蕭元瑤:“我四哥。”她見蕭昭原本還雲淡風輕的笑突變得威嚴,眉頭緊皺,她一驚,“怎……怎麽了。”

蕭昭已上前,一把鉗住了蒼淩的下巴,再用力一拍背,讓她猛地吐了出來。

蒼淩:“欸,你要吃桌上有,別搶我嘴裏的啊。”

蕭昭遞給她桌上的茶漱嘴。

蒼淩接過,“應該不至於吧,我不就是給下了點烈藥,現在他嗓子應該都快好了。”

蕭元瑤被剛剛蕭昭的舉動驚的站了起來,也道:“三哥,這糕點是我親手做的,我哥哥只是提了一嘴。”

蕭昭命羽七上前查驗這糕點,他問道:“你三哥如何所說?”

蕭元瑤一字一句覆述道:“他說,你常常跟他提起蒼淩,說她愛吃梨花糕,還跟你樂談說日後戰勝回京城有名的七蘇宅吃。”

蒼淩此刻也覺察出不對,神色正經起來,立馬灌了一大口茶漱嘴。

羽七將銀針紮進糕點內,銀白的針裏面開始變黑,他接著用刀子撚開,用手扇著空氣聞了下,“主子,裏面下了大量的砒霜。”

蒼淩眼睛一睜,立馬拽著羽三,讓他帶她去漱嘴。

蕭元瑤難以置信,徹底楞在了原地,天上光亮的圓盤懸在日空,照得人渾身暖意洋洋,可蕭元瑤覺得此刻的暖陽竟比昨夜的寒風還讓人冰冷,她一雙杏眼蹬的圓亮,裏面卻是死灰的黑寂,一滴渾圓的淚珠從眼眶裏冒出,墜落砸在地上,她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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