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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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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留

出兵慌忙之際,王茂二拉住蒼淩拜托道:“蒼姑娘,我和大哥要上戰殺敵了,拜托你去城門處幫我看看我大姨是否逃出來了。”

蒼淩道:“我……”

他在蒼淩還未出口時便又道:“我大姨很好認的,她背著口大鍋。”

旁邊王茂一在一旁道:“拜托姑娘了。”

北城門處,站在城墻上的校尉拼命吶喊:“快進來,包裹別拿了,保命要緊吶!!!”

蕭昭手握虎符,喊道:“張將軍,你派一隊人馬去一裏外抵抗匈奴,為百姓入城爭取時間,高將軍你去東南城守城門。”

一時間,戰馬聲,腳步聲,廝殺聲,乒呤乓啷的刀劍碰撞聲,甚至還有家長裏短的談話聲。

“哎喲,我那床被子沒趕上拿了,可惜了。”

“哎喲,我孩子呢?阿無,阿無。”

蒼淩站在城門處,一臉面癱,她面無表情時甚是淩冽駭人,周圍人路過她聲音都小了幾分,此刻她正在心想,敵軍打來 ,什麽人會在逃跑時還背著一口鐵鍋呢。

突然有人說出了她的心聲,“這,這,這怎麽逃跑還背著口鍋呢,不嫌重吶,陳婆娘。”

蒼淩應聲望了過去,一婦人背部重重的僂起,佝僂著背,沈重地跑著,離城門還有一米距離。

陳大娘嗓音極大,道:“你不也握著你那幾根沒毛的破筆,你個白臉書生。”

看來這便是王茂二大姨了,她奔去接應,突然瞳孔驚詫睜大的幾分,一柄大刀赫然襲來,砍向陳大娘,眼看就要接近陳大娘頭頂的發絲。

蒼淩立馬扳動碗中的虎爪,虎爪飛向大刀,與此同時,大刀猛然砍向陳大娘。

“咚!”

陳大娘倒在地上,虎爪扣住大刀,蒼淩手握鋼線將其甩開。

書生見此故,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急忙爬過去,喊道:“陳婆娘,陳婆娘。”

陳婆娘翻過身來,中氣十足地喊道:“我的祖傳大鍋!”

蒼淩見她無事,松了口氣,轉頭對抗那匈奴。

只那匈奴,身騎一白馬,手握戎刀,突遭天外來物差點將他刀拽飛,順著鋼線視線轉到蒼淩。

他道:“我乃峻勒·攣鞮,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蒼淩見他滿臉煞氣,吊三眼,烏眼渾濁,兩鬢腮發。

一個字:醜。

兩個字:怎麽能醜得如此的了。

蒼淩撇開目光,道:“取你狗命之人。”

峻勒用大刀卷住虎爪,向上扯起,蒼淩順力被拉向空中,擡腿便是一腳,將他踹至馬下,用鋼鏈繞他脖頸一圈,猛然拉緊。

他滿臉通紅,無奈松開戎刀,蒼淩立馬將虎爪抓著戎刀收回,在即將收回之際,對方反又猛然抓住戎刀柄部,向她襲來。

刀刃逼近之際,蒼淩急忙擡手用腕部虎爪機關抵擋,鋼片與鐵刀相撞,發出刺耳的刺啦聲,蒼淩被壓得退後數十步。

她聽見吱呀鋼鐵被破之聲,心道壞了,需速戰速決,她向下彎腰躲開,直沖對方腿部,峻勒人高馬大,一時不穩,蒼淩趁機繼續收回虎爪,一把用虎爪勾了他戎刀,大刀飛向空中,蒼淩一把跳起握住,擡刀便向他劈去。

峻勒不可置信,他這戎刀有一人高,千斤重,對方一女子怎會揮的動,他急忙躲閃,可仍躲閃不及,被劈去了左臂,血頓時噴湧出來,他滿目瞪的猩紅。

蒼淩握著刀,不甘示弱地瞪了回來。

終究峻勒重傷知暫時敵不過她,跳上馬,狼狽逃去。

蒼淩看向腕部虎爪,外部有一條深深的裂縫,裏面零件晃蕩,被震碎不少。

蒼淩心痛。

不過她看向收獲的戰利品,頓時覺得此趟值了。

她走到陳大娘身邊,將其扶起,問道:“您是王茂二的大姨?”

陳大娘道:“正是,正是,那小子還活著嗎?”

蒼淩點了點頭,“嗯。”她看向一旁仍還跪著的書生,彎腰有心將其扶起,豈料對方的膝蓋比腿還靈活,瞬時跪遠了些。

陳大娘說:“不用理他,他也就寫點酸詩的本事,那小子怎麽樣了?我與她母親是要好的姊妹,聽到城破的消息我心痛得不得了,恨不得一鍋上去打死那些匈奴。”

書生站起來了,不遠不近跟在身後,“呵,你就吹吧。”

蒼淩將其扶進城內,道:“他和他大哥一起去前線殺敵了,一會兒便回來了。”

說完陳大娘神色黯淡了片刻,又道:“殺匈奴好,殺匈奴好。”

書生嘆氣一聲,道:“陳大娘曾有兩兒,都參軍去了,皆死在了戰場上,沒能回來。”

蒼淩有心安慰,可前線生死本就難料,她張開嘴又閉上。

城內未逃走的官員正在吆喝,如今大多數府宇都空了,可讓百姓暫且住在那裏。

蒼淩與大娘等待歇息了片刻,得知前方匈奴已退,大軍也都撤回來了。

王茂二抹了一下臉上的血,眼睛一亮,頓時奔了過來,喊道:“大姨。”陳大娘抱住這兄弟二人,遲來的懷抱如同那些回不去的歲月一般,周遭浮起熟悉的氣味,讓人猛然從血腥的戰場回到那些稀疏平常的午後,終於將那些強撐的堅強瓦解,王茂二頓時眼淚湧了出來,忍不住哭喊道:“大姨,俺娘沒了。”

陳大娘偷偷抹掉眼角的淚水,輕輕拍著兄弟二人“不怕,大姨在呢,大姨在呢。”

四處時不時傳來嗚咽哭泣之聲,蒼淩獨身瑩立,悄悄退了出去。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姑娘怎會來此?”蕭昭道。

蒼淩道:“本姑娘只是來看看。”

蕭昭笑了下,旁邊的長史李子晉道:“這就是那位將士吧。”

蒼淩神色惘然,什麽將士。

李子晉已握著她的手,說道:“將士可真是英姿颯爽,一刀將那敵方將領斬於馬下,老夫在城墻上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將士,著匈奴也不會退得如此之快。”

蕭昭笑著的眸子看向了蒼淩手握的大刀,蒼淩註意到他的目光,退後了一步,將刀向背後藏了藏,見蕭昭還看著她,她看了回去。

李子晉未發覺二人之間的來往,繼續道:“將士可是不知,當時情況極其危險,高立軒在東北城應戰,張鴻在西北方接應百姓,可那敵方極其無恥,竟讓數名士兵圍住張鴻,首領一人提刀沖了過來,多虧將士才未讓眾多百姓傷亡。”

蒼淩見眾多百姓已安然無恙,蒼淩看向蕭昭,百姓丟城奔來,這也是他早就謀劃好的,原以為他一句盡力不過是空言。

此時,遼州刺史封安康前來,他恭拜彎腰便要跪下,蕭昭及時扶住他。

他道:“臣替遼州百姓多謝昭王救命之恩,臣本以為就要困死在那遼州,豈不料收到了王爺的信件,多虧王爺勸我及時棄城,才保住百姓,只是可惜遼州還是失守了,滄州被兩面夾擊,日後也難了。”

蕭昭道:“再難也會闖過去,遼州、儋州日後必將再次奪下。”

遼州刺史封安康看著蒼淩道:“這位是?”

長史李子晉道:“這位可是不得了的將士,將士要什麽,我等皆可為之。”

蒼淩道:“好說,給我一個出關令即可。”

李子晉動作變得遲鈍:“這,這……”

蕭昭及時解圍,“這還得上令刺史。”

遼州刺史封安康看著蕭昭,心想他這個王爺在這兒,還有他一個小小刺史什麽事,那名女將士此刻也看向他。

蕭昭又道:“需上令朔州刺史何太祿。”

長史和刺史急忙迎合道:“對對對。”

蒼淩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她不懂古代這些官職的彎彎繞繞,蕭昭這個狐貍廝看不出來什麽,但那長史和刺史二人明顯心虛極了,她冷哼一聲,道:“好吧。”

反正她也沒打算靠他們。

李子晉接著說道:“將士晚上住在何處?”

蒼淩回:“軍營。”

李子晉繼續討殷勤道:“軍營帳內多不舒坦,如今史院空著,不知姑娘是否願意移步。”

有好的不住幹嘛住帳篷,蒼淩欣快提著她一米五的大刀住了進去。

晚上,蕭昭一幹人等前去刺史府,刺史何太祿出門迎接,沒想到王爺的第一句話便是:“你切記,本王與你不熟。”

何太祿一下就跪下了,不熟?怎麽個不熟?他還是個新官,剛春風得意沒兩天,匈奴就打來了,茍延殘喘至今,好不容易來了個能拿主意的昭王,怎麽就不熟了,他顫顫巍巍請示這是何意,“王爺?”

蕭昭將其扶起,“不是那個刺史理解的那個意思,我們進屋細說。”

蕭昭給他說了原意之後,何太祿一聽要讓他使喚王爺,又立馬跪下了,“王爺,你給屬下十個膽,屬下也不敢騎在您頭上使喚您啊,這位姑娘真有那麽厲害?值得這麽王爺您都要屈身?”

戰場上比拼的一方面是士兵數量,一方面便是這名將,號稱一名將可以一敵百,直襲敵方首領便可扭轉逆局,如今軍隊內可用之人甚少,大部分士兵也都是剛剛過了年歲便參了軍。

蕭昭道:“她將峻勒一刀奪下,一刀揮去了半個胳膊。”

何太祿神色一怔,頓時明白為何要將那女將士留下,那峻勒可是匈奴一方首領,前幾次作戰可沒少吃了他的虧,他一柄刀在戰場上殺紅了眼,曾多少士兵死於他手下成了亡魂。

他下定決心,哆哆嗦嗦道:“臣,臣自當盡力。”

這時,李子晉風風火火地走進來道,“打聽到了。”

蕭昭問:“打聽到什麽?”

李子晉道:“打聽到了那蒼姑娘的軟肋。”

蕭昭好奇地投向目光。

李子晉道:“這位蒼姑娘好美色。”他見對面三人面色呆滯,激動地拍著手道:“美人計啊,這不是自古以來,英雄難過美人關吶。”

蕭昭微微垂下眸子,看向了在場的一個老,一個已有家世,一個膽子小,他手不自然地動了動,道:“誰去?”

李子晉道:“放心,我已張羅好了,讓人尋了些美少男,已派人送過去了。”

蕭昭頓時松開了手,看向李子晉。

李子晉突然覺得有冷風襲來,一擡頭,他見王爺正盯著他,眼眸中似有殺氣,他差點沒被那口茶噎死,道:“王爺怎麽了?”

蕭昭看著門外紛飛的梨花,道:“無事,做得好,本王竟未想到還可以這樣。”

李子晉略有些得意,畢竟對比起在場的這些,他年少時還算風流,只是如今成家收斂了些,他謙虛地給蕭昭倒了杯茶,道:“王爺可放一百個心,雖不知那女將士喜歡何種男子,但屬下給找了個齊全,有玉樹臨風的,英姿颯爽的,溫潤如玉的,還有……”

他說著就見蕭昭站起來欲走,便問:“王爺不喝口茶了嗎?”

蕭昭道:“本王公務繁忙,先行回軍營了。”

門外,羽三已備好馬車,蕭昭看著外面的街景,突然道:“不走這條路。”

羽三換了另一條回營的路,蕭昭竟又道:“也不走這條。”

羽三借著風吹來的簾子,瞥見了幾分蕭昭如鐵般的一臉沈色,他駕馬轉頭回向史府,終於馬車內沒再傳來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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