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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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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營

右副將高立軒站在將軍軍帳內,跪地拜道:“末將來遲,王爺,您終於回來了,這幾日您失蹤,為防止軍心渙散,我刻意壓下消息,曾派出數名官兵秘密尋找,但皆無所歸。”

蕭昭將其扶起說道:“你做得很好,軍營內士兵操練一切正常,匈奴不知何時還會再次來犯,這才是大事。”

高立軒旁邊站著的是左副將張鴻,他滿臉風霜,被邊關的風吹的粗糙褐黑,跪地一拜後徑直站起,眉目低壓道:“王爺這幾日無故失蹤,是不也得給個說法,我知王爺想親自上戰振奮軍心,但這又不是強求,之後王爺坐於高堂即可,征戰自有兄弟們沖鋒陷陣。”

他曾是朔州校尉,一路拼殺匈奴升至副將,自小在漠北長大,見匈奴殘害攻破城池,而朝廷遲遲不出兵,頗有怨言。而後朝廷竟然派了一位沒有任何經驗的昭王。

他得知消息後,震怒至極,可又無可奈何,尤其是這位王爺能力不足還偏逞能上戰,用他們的老話來說,就是這位養尊處優的白蛋非要碰那石頭,到頭來反把自己碰得頭破血流。

高立軒是蕭昭親自點下的副將,他知張鴻因他們援兵險些來遲而有怨氣,但他們不知,他與昭王一路從京城趕至邊關,不吃不喝連夜趕路,還需押送軍餉輜重,遭受多少州府攔壓扣留,想要從中分一杯羹。若不是昭王,這軍餉還沒等到邊關呢,就被那些貪心的官員掏空了。

他便道:“張將的語氣未免太過苛責了,失蹤豈是王爺自己想的嗎?”

張鴻來了脾氣,他一拍桌子,道:“我苛責,戰場上不苛責嗎,難不成敵人的刀到你眼前了,求求情便放過你了嗎。”

高立軒指著他,“你……”

“行了,”蕭昭道,“突然失蹤是本王的不是,原因為何本王自會解釋清楚,羽三,將人帶上來。”

暗衛羽三將還在暈倒的曹火頭帶了進來,一桶涼水潑在他臉上,將他潑醒。

高立軒看了眼,略微覺得有些許眼熟,“這位是?”

蕭昭道:“這是軍營內的曹火頭,本王上戰場時,突遭身後襲擊,一看襲擊之人居然穿的是我軍軍甲。”

高立軒和張鴻臉色突變,立馬跪下,“屬下辦事不力,竟讓細作滲入了我軍。”

高立軒帶兵南營,是新來的京城援軍,而張鴻帶的則是之前的漠北兵,二人祈禱,皆希望這細作不要來自我軍。

蕭昭繼續道:“本王受傷期間,又遭一隊兵前去搜查,見到本王,便道要務必要留下本王這條性命,本王將其誅殺,後逼問出其是京城暗月閣的殺手,敵不明,本王只好先行秘密詐死,引出這幕後之人,竟是夥頭兵的曹火頭。”

張鴻松了一口氣,不是他們漠北兵就好,而高立軒額頭冒出一層冷汗,怪不得覺得那曹火頭眼熟,原是他軍內的火頭兵。

他看著曹火頭,逼問:“你背後究竟是何人?”

曹火頭低頭,不知蕭昭是何意,他不是明明已知曉他背後是尚書大人。

蕭昭卻道:“本王已拷問過,他們背後正是我軍敵方——匈奴。”

曹火頭猛然擡頭,眼神顫抖,半晌才明了,蕭昭這是要活生生給他扣一個通敵的帽子,對比通敵,仇殺皇子算什麽。他渾身顫抖不止,但剛想反駁卻又把話咽了下去。

確實如蕭昭所言,一個尚書礙不著他的路,為何要來殺他,關鍵在於尚書後面的人,他真正的主子,絕不能讓蕭昭猜到。

他這邊一猶豫,便錯過了反駁的時機。

“什麽!”張鴻一把抓起曹火頭衣領,硬生生將其拽了起來,“你難道不是大寧人,竟然暗通那敵軍匈奴!”

曹火頭顫顫巍巍,不說話但也未辯解分毫。

張鴻見他默認,一把火徹底燒了上來,他們世世代代與匈奴抗爭,匈奴殺了多少大寧人,如今竟有人竟敢通敵,他怒問:“你安插在軍中多少細作,我必將其通通斬殺不可。”

蕭昭拍了拍張鴻,“放心,細作名單本王必會審出,給軍隊一個交代,羽四,將人帶下去,仔細審問,一人也不可放過。”

暗衛羽四得令:“是!”

羽四將曹火頭拉下去時,他看著蕭昭眼角的笑,身後驚起一陣冷汗,他剛剛那一通戲究竟是何意。

蕭昭又道:“給本王安排一營帳,就放在……”他沈思片刻道,“放在我營帳旁邊。”

張鴻怒氣未消,說道:“我不去,我得去看管士兵操練,讓他去。”他指著高立軒。

高立軒生怕將軍罰他軍隊內混進細作,忙道:“欸,我去就我去。”

走前他又一問:“可是為王爺帶回來的那位姑娘所辦?”

蕭昭點了點頭。

高立軒握拳辭拜,腦筋一轉,他懂了,一笑道:“屬下必辦得穩穩妥妥的。”

人走後,蕭昭捏了捏眉心,問羽三道:“蒼淩呢?”

羽三道:“蒼姑娘說要到處轉轉。”

蕭昭看了他一眼,羽三接著立馬道:“主子放心,屬下刻意指了個軍械倉庫相反的方向,軍械倉庫現已派重兵把守,絕對連只蒼蠅都進不去。”

蕭昭微微點頭,松了口氣,他拿起堆積如山的軍務公文,“曹火頭那邊,就先讓羽四去審著,但是……”

突然營外有人撕心裂肺叫喊,打斷了他,“來人吶~抓鬼啊~”

蕭昭眉頭一皺,立馬放下公文,走出營帳。

蒼淩一臉冰霜,手拽著她的衣擺,然而腿卻死死被兩人抱著,“別喊了,我不是鬼。”

地上抱著蒼淩腿的正是那死人坑內兄弟二人,小弟道:“此處可是軍營,你絕對逃不掉了,來人啊~這裏有鬼啊~”

此時天色已晚,夜輝星出,那兄弟二人越發覺像回到了三日前死人坑那夜,面前這孤鬼依舊是如此的冷若冰霜。

蒼淩又動了動腿:“你說我是鬼,可有人能碰到鬼嗎?”

那兄弟二人抱著蒼淩的腿,此時也覺察不對。

營帳外的火光撩著蒼淩的面龐,竟然生生烘托出幾分恐怖的氛圍,蒼淩道:“你說,我在軍營內大搖大擺走了這麽久,可只有你二人發現了我,還能碰到我,這是不是說明……”

兄弟二人逐漸不安,低喃道:“說明什麽?”

蒼淩聲音越來越低,嗓子像刀子一般,刮過那兄弟二人的耳朵,“說明你二人現在也成了鬼啊~”

“啊!”

“啊啊啊啊啊~”

兩聲嚎叫響起,蒼淩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那兄弟二人撒開了手,我是鬼?我竟然是鬼!我何時成了鬼?二人驚恐不語,突然聽到索命的沙沙笑聲,難道白無常來抓鬼了?

二人一回頭就見蒼淩捂著肚子,狂笑不止。

兄弟二人:……

蕭昭趕至此處,就見這滑稽一幕,松了口氣。

蒼淩瞥見人影,停下笑聲,擡頭而望,正要喊道:“蕭……”

但蕭昭已轉身匆匆離去。

蒼淩正準備追趕,胳膊卻突然又被抓住,來者道,“咦,你不是那不要臉的乞丐嗎,你可知這是何地!這可是軍營,你是怎麽混進來的?來人吶!”

蒼淩:……果然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一番解釋過後,已到晚飯時,蒼淩得知,原這少年名叫張文昀。

蒼淩道:“你這名字還挺文縐縐的。”就是與人不大符合。

張文昀道:“這是我母親起的,我家三代從軍,結果就是三代下來,子丁稀了,我母親想讓我從文走仕途科舉,便起了個這麽名。可如今敵軍來襲,我又怎能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我要像我父親那般,上戰殺敵,保家衛國。”

蒼淩道:“還挺有志氣。”

張文昀道:“那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

小弟問道:“誰的?”

張文昀道:“如今的左副將張鴻,征戰無數,從無敗績,最厲害的一回是帶領數千人戰勝了敵方的數萬人,以少勝多,厲害吧。”

小弟點了點頭。

蒼淩問道:“你二人又為何會在此?”

小弟道:“說來話長,本來我二人只是想要討口飯吃,那夜月黑風高,風鬼哭狼嚎,但……”

蒼淩扔給他半個饢餅,塞住了他的嘴,轉而看向了大哥。

大哥沈默片刻道:“我叫王茂一,這是我弟王茂二,我二人是朔州前面儋州寧陽的,前段時間失守,我父母拼死將我們從城內扔了出來,沒摔死,我二人趕路至朔州,無吃食,只好去死人坑找點吃的,卻意外碰到蒼姑娘。後來被吳校尉抓到,索性便投軍來了。”

小弟吃完了半個饢餅,接下話茬道:“你是不知,當日夜黑風高,突然有一爪從死人堆中伸出抓住了我的腿,周圍漆黑不見其人,突然一女子從死人中升起,任誰也會覺得是個鬼。”

張文昀問向蒼淩:“你為何會在死人坑中?”

蒼淩眨了眨眼,“我……”

張文昀道:“請坦誠相待,都是分一個餅的交情了。”

蒼淩嘆息一口氣,“這我真不知道,我一睜開眼,就在死人堆中了。”

王茂二問:“那之前呢?你死之前呢?”

王茂一看了傻弟一眼,道:“蒼姑娘又沒死過。”

蒼淩垂下眼,道:“我忘了。”

"忘了?"蕭昭問道。

羽三站在蕭昭前面覆命,“沒錯,屬下親耳偷聽到蒼姑娘所說,她醒來便在死人堆中,只記得自身名叫蒼淩。”

蕭昭放下公文,忘了過往,煉造武器卻還記得一清二楚,他擺了擺手,“罷了,你先退下吧。”

羽三走前猶豫問道:“主子還打算躲著蒼姑娘嗎?”

蕭昭看了他一眼,羽三瞬間跪下,“屬下多嘴,請主子責罰,只是蒼姑娘剛剛一直逮著屬下問主子在哪兒。”

蕭昭走過,留下一句,“你說本王近期公務纏身,連覺都顧不得睡,還請蒼姑娘再等待幾日。”

羽三:“是,屬下這就去回覆。”

蕭昭又處理了一宿公文,天色欲亮之際,欲回帳內短暫休息片刻,正脫下外衫,轉頭瞥見營帳內左方多了一扇門簾,他轉頭,一左一右皆有個門簾,右邊是通向外方,那左邊這是?

他撩開簾子,竟通向一間陌生營帳,不知為何竟與他這間相通。

一人躺在那帳內床上,突然轉過身來。

蒼淩與蕭昭瞬間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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