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幻想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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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幻想癥]
這本來是停在A-z大樓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輛灰色保姆車。
和以前的保姆車沒什麽不同, 蹲點A-z大樓的人難免有些失落。
“他還會來嗎？”
同伴嘆氣：“A-z也把人藏得太嚴實，感覺這輩子都沒機會見到他了。”
就算開見面會，見面會的票也很難搶吧。
A-z大樓每天都固定刷新一群蹲葉宓的npc, 慢慢的，嘆氣的人在增加。
有人小聲：“是不是我們太變態了, 嚇到他了。”
論壇和A-z一直在呼籲留給葉宓更多私人空間, 他們蹲樓下的行為固然變態，但還有比他們更變態的人存在。人總是對自己寬容, 對比起來他們也沒有那麽變態。
一片唉聲嘆氣中, 一個記者打了個哈欠，準備隨便拍攝一組照片，再取個標題為今天的新聞收尾。
他的任務就是蹲在A-z樓下，等待葉宓出現然後拿下第一手新聞。
然而等了幾天都沒什麽結果。
美人榜單大屏幕還在循環播放葉宓新拍的pv。沒有任何炫技, 只有極致懟臉的美貌。
記者對著大屏幕欣賞地拍了幾張。
[葉宓驚現A-z大樓下？！]
其實只是新的立牌到了
[驚！這群人為了蹲守葉宓竟然做出這種事？！]
其實只是買了應援棒。
十字路口中心人流、車流不斷，灰色保姆車的車門打開。
記者漫無目的的鏡頭對準了那輛車。拍誰不是拍, 那就隨便拍拍。他的相機又不是被葉宓上了貞潔鎖，呃, 葉宓要上也不是不行。
熬夜熬得大腦都要失去思考能力，記者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不斷湧出。
他看著相機裏保姆車車門打開，一雙手扶在車門。
沒有保鏢，也沒有任何經紀人隨行，估計是哪個A-z的糊咖。
A-z對打工人還挺好的, 糊咖也有保姆車。
想到是沒有流量的糊咖, 記者不想拍了, 他嘆氣，手不小心動了一下相機，相機畫面虛化。
下一秒, 車裏的人探出身體。
因為熬夜不清醒的大腦霎時空白，相機虛化又重新對焦，聚集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
記者的本能還在，不斷按下快門。
世界再次靜止，為他的繆斯。
葉宓站在原地，忽視靜止的人流和車流，看見紀禮給他發的消息。
紀禮：擡頭
紀禮大概率在樓上，葉宓沒興趣來個對視，他再次和綠老師確認見面時間地點，就像平時那樣走在路上。
高樓之上，紀禮轉著佛珠，冷漠地將對話框裏的消息刪除，改成電話。
葉宓依舊掛斷。
紀禮轉身，“下去，把他給我帶上來。”
特助看了眼窗戶外，仿佛螞蟻的人影，回覆：“是。”
……
葉宓走在幾乎靜止的世界裏。
德爾曼時間10:08:05，人流量最大的市中心交通癱瘓。
僅僅是因為他的出現。
荒謬。
葉宓蹙眉，每走一步，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便會多一分。
綠江論壇裏前兩天有個Hot帖。
【如果能看見他，你會對他說/做什麽？】
帖子裏群魔亂舞，什麽變態發言都有，管理員忙了一早上才封完號。
然而今天，本人出現在他們面前，卻沒有人敢上前。
當然也可以解釋為，論壇上口嗨的和現實生活中的人不重疊，但那棟樓蓋了幾百萬層，每秒回覆記錄以千百計算。
葉宓移動，人群也不由自主跟著移動。
葉宓有預感，如果一直這樣走下去，市中心的人都得給他帶到德爾曼。
放在動物世界，他可能是遷徙帶路的好手。
為了防止事態進一步發酵，A-z派了機器人和保鏢控場。
葉宓順利抵達咖啡廳，坐在一臉驚恐的綠老師對面。
“你、你怎麽不戴眼鏡！”
葉宓：“見面之前也沒要求我戴眼鏡。”
只是綠老師出於對葉宓的了解，認為葉宓會戴，“可是你…”
綠老師支支吾吾，葉宓擡了擡眼，“嗯？”
紫色眼眸讓人頭暈目眩，葉宓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綠老師臉紅成番茄，連人帶椅子後退好幾步，深呼吸，開啟比格模式嘟囔：“可是你不應該安全出行嗎！”
考慮到今天和葉宓見面，葉宓還堅持在這家咖啡廳，綠老師只好提前兩天把整個咖啡廳買下來，今天還特地清場，目前咖啡廳只有綠老師和葉宓兩個人。
為了保護葉宓，他都這樣了，葉宓居然對自己的影響力一無所知！
綠老師很想嘆氣。
咖啡廳是單向窗戶，從裏往外看，綠老師很清楚看到那些跟著葉宓過來的人，團團圍住咖啡廳，四面八方都是人。
“……你看，這麽多人。”
葉宓很安靜地坐在那裏，那張臉的殺傷力輻射整個餐廳，綠老師已經快躲到盆栽後面，老父親一樣勸道：“你應該更註意安全，以後不能這樣了。”
“沒什麽必要。”
葉宓語氣很淡：“我每天過的，就是這種生活。”
綠老師從咖啡廳的全局監控可以看到門外越來越多的人，數量還在不斷增加，比喪屍圍城還要恐怖。
葉宓的視線讓他沈默。
這些都是葉宓的日常。
綠老師意識到了什麽，緩慢地從盆栽移出來，慢吞吞坐回位置上。
咖啡廳隔音和防護都很好，綠老師事先找人加固過，不用擔心聊著聊著有人沖進來。
咖啡廳是全自動化，後廚和前臺都是機器人，綠老師把之前點好的咖啡推過去，“你看看喜不喜歡。”
葉宓毫無防備喝一口，皺眉：“怎麽一股中藥味…”
綠老師：“因為就是中藥。”
葉宓：“……”
綠老師看葉宓中套，興奮得不行，又變成之前的比格人格：“嘿嘿嘿嘿這是見面禮，還真是好久沒見了，看你這兩天好像睡得也不是太好，萬人迷的初體驗是不是有點糟糕？”
葉宓：…。
比格手舞足蹈：“快點回來上班，順便發我一百張自拍用來當心理咨詢室畫像，這樣我可以不扣你工資。”
綠老師哼哼：“我很寬容，像我這樣的好領導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
眼看話題越來越歪，葉宓不得不打斷他，“別裝傻，你知道我今天要說什麽。”
綠老師撓頭：“啊？我不知道，你事先給我發消息了？”
綠老師找了一下手機，嘀咕：“沒有啊，我沒看見。”
葉宓定定看著他，“這個世界是假的，你知道。”
綠老師，就是葉宓調查結果裏的關鍵人物。
咖啡廳隔音很好，舒適的溫度，溫暖的陽光，窗臺角落的綠植，一切都那麽平常，然而門外的[喪屍]已經開始躁動。
葉宓就像是被關在箱子裏的人，坐在聚光燈中央，單方面的視角讓他更清楚看見這些人搶奪、仰慕的醜態。
綠老師又喝一口咖啡，往常吊兒郎當的態度消失，嚴肅道：“你這句話，是典型的[幻想癥]病人語錄，你精神出現問題了？”
好像只要葉宓點頭，他就會用叉車把葉宓叉回心理咨詢室接受治療。
葉宓：。
想從這比格嘴裏撬點話難如登天。
綠老師：“別擔心，我會治好你的。”
葉宓感覺再說下去，他還能確診更多病癥。
所以他放棄，喝完那杯咖啡，對今天不到十分鐘的談話做總結：“嗯，今天就到這裏，謝謝你願意出來見我。”
綠老師楞了一下，沒想到葉宓那麽快就放棄，嘴裏的話咽了又咽，不想葉宓就這麽離開，他緊急拿出個話題：“什麽時候回來上班，大家都很想你。”
葉宓瞥他，“你應該清楚我今天的目的，也清楚我為什麽不戴眼鏡來見你。”
葉宓將他的處境，完全暴露在綠老師面前。
綠老師還是不說話。
葉宓看了眼手機時間，“如果我回去，麻煩會更多。”
葉宓清楚，暑假的心理咨詢室很忙。他回去上班，帶來的不僅是自身的麻煩，心理咨詢室會被圍得水洩不通，身邊的同事也會被騷擾。
葉宓：“不如解雇我，再重新找一個兼職的學生，晚點我會登陸德爾曼網頁提交離職申請，到時候你批覆一下。”
這是一個很理性的建議，也是目前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他說這句話時表情和語氣都很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你，”
綠老師這下不需要滴眼藥水也能哭出來了。
“就算是假的，又能怎麽樣呢？”綠老師深呼吸，眼眶還是忍不住泛紅，“你實在是，有點無情了。”
葉宓一直在抗拒接受這個世界的感情，就算是和關系最好的K，也僅僅能接受停留在友情階段、隨時準備抽離的態度。
“葉宓，你遇到的我們，是假的嗎？你總是覺得身邊的人做出的事情離譜、不真實，但我們是假的嗎？我們的相處是假的嗎？”
綠老師像是被甩了，再也忍不住werwer哭起來，“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葉宓：“……？”
事情急轉直下，葉宓頓了頓，把桌子上的抽紙推過去，綠老師硬是咬牙沒用，淚眼朦朧從口袋裏翻出來自帶的濕紙巾，指著葉宓控訴。
“你把我們當什麽了，我和你談天說地，風花雪月那些時光，也是假的嗎？”
綠老師不是木頭人，他知道葉宓從約他出來開始就在計劃著怎麽從他嘴裏套話，但他還是來了。
葉宓：“……這些詞語不是這麽用的。”
“你別管，”綠老師是真被葉宓傷害，怎麽有人能把離職說得那麽像離婚？
綠老師一直都很清楚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但這都是在他做好準備的情況下，現在他還沒準備好，葉宓就這樣無情。
他werwer哭了一會兒，葉宓看他眼淚越來越少，“你該不會就想這樣轉移話題。”
綠老師：“……在你眼裏，我就這樣？”
葉宓點頭：“嗯，不開心的話可以繼續哭。”
綠老師：？
綠老師：“不要轉移話題，你才是問題最大那一個，我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葉宓看向他身後，一個人趴在玻璃上，明知道這是單向玻璃，還是拼命想要往裏面看。
“從初中開始，我遇到的不正常人比例遠遠比正常人多。”
就像是心理咨詢室正常的咨詢流程，葉宓開口：“你看過我的資料，應該也清楚我是政府資助長大的孤兒。”
情感缺失，無法融入這個世界？
葉宓以前並不覺得，綠老師這樣說，他也開始思考，“你說的這些，可能真的沒錯。”
葉宓本身就是理性大於感性的人，無關緊要的都能被他拋下。
就算是綠老師情緒如此激動地控訴他沒有感情，葉宓也只是在這場談話裏快速捕捉到一個信息——認為世界虛假，是判斷[幻想癥]的標準之一？
那麽紀禮的父親，同樣的[幻想癥]病人，也是因為認為世界是假的，無法接受而自殺嗎？
葉宓腦海裏一瞬間閃過很多疑問，但他清楚，今天的綠老師不會給他回答。
眼看著葉宓真的承認，綠老師反而不知道說什麽。他沈默，把咖啡一口悶。
葉宓來找他，就是為了一個答案。
沈悶壓抑的空氣裏，機器人又上了兩杯咖啡，葉宓碰都沒碰到，全被綠老師喝完。
喝到第三杯，綠老師終於開口：“如果你來找我，是想要一個答案。”
“那我明確回答你，目前的我給不了。”
很多事情葉宓想必已經猜到，猜到還要來找他確認，是不是代表著葉宓其實也不願意相信那個猜測。
綠老師希望葉宓能把問題思考得更透徹。
他此刻看起來像一個28歲成熟成年人，“離職申請我不會批覆，心理咨詢室的崗位會一直為你保留。”
咖啡廳的門開始搖晃，隱隱約約能聽到門外瘋狂的聲音。
滿杯的卡布奇諾也晃了晃，液體外濺。
綠老師拒絕回答，葉宓也早有預料，他沒什麽表情，拿出手機，打算讓A-z過來疏通現場。
一只手伸過來，按住他的動作。
時間似乎靜止，門外的人慢慢往後退。
綠老師收回手，語氣像是為葉宓任性行為擦屁股的老父親。
“只有三分鐘，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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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是停在A-z大樓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輛灰色保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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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會來嗎？”
同伴嘆氣：“A-z也把人藏得太嚴實，感覺這輩子都沒機會見到他了。”
就算開見面會，見面會的票也很難搶吧。
A-z大樓每天都固定刷新一群蹲葉宓的npc, 慢慢的，嘆氣的人在增加。
有人小聲：“是不是我們太變態了, 嚇到他了。”
論壇和A-z一直在呼籲留給葉宓更多私人空間, 他們蹲樓下的行為固然變態，但還有比他們更變態的人存在。人總是對自己寬容, 對比起來他們也沒有那麽變態。
一片唉聲嘆氣中, 一個記者打了個哈欠，準備隨便拍攝一組照片，再取個標題為今天的新聞收尾。
他的任務就是蹲在A-z樓下，等待葉宓出現然後拿下第一手新聞。
然而等了幾天都沒什麽結果。
美人榜單大屏幕還在循環播放葉宓新拍的pv。沒有任何炫技, 只有極致懟臉的美貌。
記者對著大屏幕欣賞地拍了幾張。
[葉宓驚現A-z大樓下？！]
其實只是新的立牌到了
[驚！這群人為了蹲守葉宓竟然做出這種事？！]
其實只是買了應援棒。
十字路口中心人流、車流不斷，灰色保姆車的車門打開。
記者漫無目的的鏡頭對準了那輛車。拍誰不是拍, 那就隨便拍拍。他的相機又不是被葉宓上了貞潔鎖，呃, 葉宓要上也不是不行。
熬夜熬得大腦都要失去思考能力，記者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不斷湧出。
他看著相機裏保姆車車門打開，一雙手扶在車門。
沒有保鏢，也沒有任何經紀人隨行，估計是哪個A-z的糊咖。
A-z對打工人還挺好的, 糊咖也有保姆車。
想到是沒有流量的糊咖, 記者不想拍了, 他嘆氣，手不小心動了一下相機，相機畫面虛化。
下一秒, 車裏的人探出身體。
因為熬夜不清醒的大腦霎時空白，相機虛化又重新對焦，聚集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
記者的本能還在，不斷按下快門。
世界再次靜止，為他的繆斯。
葉宓站在原地，忽視靜止的人流和車流，看見紀禮給他發的消息。
紀禮：擡頭
紀禮大概率在樓上，葉宓沒興趣來個對視，他再次和綠老師確認見面時間地點，就像平時那樣走在路上。
高樓之上，紀禮轉著佛珠，冷漠地將對話框裏的消息刪除，改成電話。
葉宓依舊掛斷。
紀禮轉身，“下去，把他給我帶上來。”
特助看了眼窗戶外，仿佛螞蟻的人影，回覆：“是。”
……
葉宓走在幾乎靜止的世界裏。
德爾曼時間10:08:05，人流量最大的市中心交通癱瘓。
僅僅是因為他的出現。
荒謬。
葉宓蹙眉，每走一步，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便會多一分。
綠江論壇裏前兩天有個Hot帖。
【如果能看見他，你會對他說/做什麽？】
帖子裏群魔亂舞，什麽變態發言都有，管理員忙了一早上才封完號。
然而今天，本人出現在他們面前，卻沒有人敢上前。
當然也可以解釋為，論壇上口嗨的和現實生活中的人不重疊，但那棟樓蓋了幾百萬層，每秒回覆記錄以千百計算。
葉宓移動，人群也不由自主跟著移動。
葉宓有預感，如果一直這樣走下去，市中心的人都得給他帶到德爾曼。
放在動物世界，他可能是遷徙帶路的好手。
為了防止事態進一步發酵，A-z派了機器人和保鏢控場。
葉宓順利抵達咖啡廳，坐在一臉驚恐的綠老師對面。
“你、你怎麽不戴眼鏡！”
葉宓：“見面之前也沒要求我戴眼鏡。”
只是綠老師出於對葉宓的了解，認為葉宓會戴，“可是你…”
綠老師支支吾吾，葉宓擡了擡眼，“嗯？”
紫色眼眸讓人頭暈目眩，葉宓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綠老師臉紅成番茄，連人帶椅子後退好幾步，深呼吸，開啟比格模式嘟囔：“可是你不應該安全出行嗎！”
考慮到今天和葉宓見面，葉宓還堅持在這家咖啡廳，綠老師只好提前兩天把整個咖啡廳買下來，今天還特地清場，目前咖啡廳只有綠老師和葉宓兩個人。
為了保護葉宓，他都這樣了，葉宓居然對自己的影響力一無所知！
綠老師很想嘆氣。
咖啡廳是單向窗戶，從裏往外看，綠老師很清楚看到那些跟著葉宓過來的人，團團圍住咖啡廳，四面八方都是人。
“……你看，這麽多人。”
葉宓很安靜地坐在那裏，那張臉的殺傷力輻射整個餐廳，綠老師已經快躲到盆栽後面，老父親一樣勸道：“你應該更註意安全，以後不能這樣了。”
“沒什麽必要。”
葉宓語氣很淡：“我每天過的，就是這種生活。”
綠老師從咖啡廳的全局監控可以看到門外越來越多的人，數量還在不斷增加，比喪屍圍城還要恐怖。
葉宓的視線讓他沈默。
這些都是葉宓的日常。
綠老師意識到了什麽，緩慢地從盆栽移出來，慢吞吞坐回位置上。
咖啡廳隔音和防護都很好，綠老師事先找人加固過，不用擔心聊著聊著有人沖進來。
咖啡廳是全自動化，後廚和前臺都是機器人，綠老師把之前點好的咖啡推過去，“你看看喜不喜歡。”
葉宓毫無防備喝一口，皺眉：“怎麽一股中藥味…”
綠老師：“因為就是中藥。”
葉宓：“……”
綠老師看葉宓中套，興奮得不行，又變成之前的比格人格：“嘿嘿嘿嘿這是見面禮，還真是好久沒見了，看你這兩天好像睡得也不是太好，萬人迷的初體驗是不是有點糟糕？”
葉宓：…。
比格手舞足蹈：“快點回來上班，順便發我一百張自拍用來當心理咨詢室畫像，這樣我可以不扣你工資。”
綠老師哼哼：“我很寬容，像我這樣的好領導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
眼看話題越來越歪，葉宓不得不打斷他，“別裝傻，你知道我今天要說什麽。”
綠老師撓頭：“啊？我不知道，你事先給我發消息了？”
綠老師找了一下手機，嘀咕：“沒有啊，我沒看見。”
葉宓定定看著他，“這個世界是假的，你知道。”
綠老師，就是葉宓調查結果裏的關鍵人物。
咖啡廳隔音很好，舒適的溫度，溫暖的陽光，窗臺角落的綠植，一切都那麽平常，然而門外的[喪屍]已經開始躁動。
葉宓就像是被關在箱子裏的人，坐在聚光燈中央，單方面的視角讓他更清楚看見這些人搶奪、仰慕的醜態。
綠老師又喝一口咖啡，往常吊兒郎當的態度消失，嚴肅道：“你這句話，是典型的[幻想癥]病人語錄，你精神出現問題了？”
好像只要葉宓點頭，他就會用叉車把葉宓叉回心理咨詢室接受治療。
葉宓：。
想從這比格嘴裏撬點話難如登天。
綠老師：“別擔心，我會治好你的。”
葉宓感覺再說下去，他還能確診更多病癥。
所以他放棄，喝完那杯咖啡，對今天不到十分鐘的談話做總結：“嗯，今天就到這裏，謝謝你願意出來見我。”
綠老師楞了一下，沒想到葉宓那麽快就放棄，嘴裏的話咽了又咽，不想葉宓就這麽離開，他緊急拿出個話題：“什麽時候回來上班，大家都很想你。”
葉宓瞥他，“你應該清楚我今天的目的，也清楚我為什麽不戴眼鏡來見你。”
葉宓將他的處境，完全暴露在綠老師面前。
綠老師還是不說話。
葉宓看了眼手機時間，“如果我回去，麻煩會更多。”
葉宓清楚，暑假的心理咨詢室很忙。他回去上班，帶來的不僅是自身的麻煩，心理咨詢室會被圍得水洩不通，身邊的同事也會被騷擾。
葉宓：“不如解雇我，再重新找一個兼職的學生，晚點我會登陸德爾曼網頁提交離職申請，到時候你批覆一下。”
這是一個很理性的建議，也是目前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他說這句話時表情和語氣都很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你，”
綠老師這下不需要滴眼藥水也能哭出來了。
“就算是假的，又能怎麽樣呢？”綠老師深呼吸，眼眶還是忍不住泛紅，“你實在是，有點無情了。”
葉宓一直在抗拒接受這個世界的感情，就算是和關系最好的K，也僅僅能接受停留在友情階段、隨時準備抽離的態度。
“葉宓，你遇到的我們，是假的嗎？你總是覺得身邊的人做出的事情離譜、不真實，但我們是假的嗎？我們的相處是假的嗎？”
綠老師像是被甩了，再也忍不住werwer哭起來，“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葉宓：“……？”
事情急轉直下，葉宓頓了頓，把桌子上的抽紙推過去，綠老師硬是咬牙沒用，淚眼朦朧從口袋裏翻出來自帶的濕紙巾，指著葉宓控訴。
“你把我們當什麽了，我和你談天說地，風花雪月那些時光，也是假的嗎？”
綠老師不是木頭人，他知道葉宓從約他出來開始就在計劃著怎麽從他嘴裏套話，但他還是來了。
葉宓：“……這些詞語不是這麽用的。”
“你別管，”綠老師是真被葉宓傷害，怎麽有人能把離職說得那麽像離婚？
綠老師一直都很清楚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但這都是在他做好準備的情況下，現在他還沒準備好，葉宓就這樣無情。
他werwer哭了一會兒，葉宓看他眼淚越來越少，“你該不會就想這樣轉移話題。”
綠老師：“……在你眼裏，我就這樣？”
葉宓點頭：“嗯，不開心的話可以繼續哭。”
綠老師：？
綠老師：“不要轉移話題，你才是問題最大那一個，我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葉宓看向他身後，一個人趴在玻璃上，明知道這是單向玻璃，還是拼命想要往裏面看。
“從初中開始，我遇到的不正常人比例遠遠比正常人多。”
就像是心理咨詢室正常的咨詢流程，葉宓開口：“你看過我的資料，應該也清楚我是政府資助長大的孤兒。”
情感缺失，無法融入這個世界？
葉宓以前並不覺得，綠老師這樣說，他也開始思考，“你說的這些，可能真的沒錯。”
葉宓本身就是理性大於感性的人，無關緊要的都能被他拋下。
就算是綠老師情緒如此激動地控訴他沒有感情，葉宓也只是在這場談話裏快速捕捉到一個信息——認為世界虛假，是判斷[幻想癥]的標準之一？
那麽紀禮的父親，同樣的[幻想癥]病人，也是因為認為世界是假的，無法接受而自殺嗎？
葉宓腦海裏一瞬間閃過很多疑問，但他清楚，今天的綠老師不會給他回答。
眼看著葉宓真的承認，綠老師反而不知道說什麽。他沈默，把咖啡一口悶。
葉宓來找他，就是為了一個答案。
沈悶壓抑的空氣裏，機器人又上了兩杯咖啡，葉宓碰都沒碰到，全被綠老師喝完。
喝到第三杯，綠老師終於開口：“如果你來找我，是想要一個答案。”
“那我明確回答你，目前的我給不了。”
很多事情葉宓想必已經猜到，猜到還要來找他確認，是不是代表著葉宓其實也不願意相信那個猜測。
綠老師希望葉宓能把問題思考得更透徹。
他此刻看起來像一個28歲成熟成年人，“離職申請我不會批覆，心理咨詢室的崗位會一直為你保留。”
咖啡廳的門開始搖晃，隱隱約約能聽到門外瘋狂的聲音。
滿杯的卡布奇諾也晃了晃，液體外濺。
綠老師拒絕回答，葉宓也早有預料，他沒什麽表情，拿出手機，打算讓A-z過來疏通現場。
一只手伸過來，按住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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