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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程桉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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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程桉不見了!

飯後,程桉顧忌著賀君酌的手臂可能還是有些燙傷,想讓他盡快就醫,執意拒絕了賀君酌開車相送的好意。

賀君酌唇線抿緊,望著眼前倔強的小少年輕輕嘆氣。

他拿程桉沒辦法。

賀君酌拿出手機,在地圖上查出了最近的公交車站和發車時間。

不到五百米,十分鐘後到站。

時間剛好,但也有些緊張,步行過去還要再穿過一個路口。

現在確實也該讓他們離開了。

賀君酌把手機上的導航調出來,拿到程桉面前。

他像是很不放心小孩獨自出門的大家長一般,讓程桉臨走前再記一下路線。

於是程桉就頂著那顆圓乎乎的小腦袋湊到了賀君酌身前,就著男人手掌的高度張望著他的手機屏幕。

“賀先生,這個角度有些反光,我看不清呀。”

程桉說著還踮了踮腳尖。

二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有些過於近了。

少年毛茸茸的頭頂正在眼前晃動,耳畔柔軟的黑發被晚風吹起,輕輕拂過男人的指尖。

一呼一吸間,少年溫熱的鼻息盡數撲灑在賀君酌緊繃到用力的手背。

有股熱氣沿著手掌蔓延開來,掌心酥麻,胸腔震蕩。

賀君酌握著手機的大手漸漸浮現起青筋。

男人的嗓音突然有些低沈。

他手掌向下,調整到程桉可以看清的高度。

“這樣可以看清麽。”

賀君酌輕聲咳了下,像是在掩飾著什麽。

“你們過會也把導航打開,別走錯路了。”

“可以看清了。”

程桉紅著臉蛋乖乖點了點頭,隨後那雙水潤的杏眼像小狗一樣盯住了賀君酌,聲線很是軟糯:“好的呀,賀先生。”

杵在旁邊目睹了全程的林妙撓了撓頭。

站臺到這裏也就幾百米,他們兩個還能走迷路了不成?

不過為了打消賀君酌的顧慮,林妙想了想:“這樣吧賀先生,到校後程桉再用我的手機跟您發條消息報備。”

“嗯。”賀君酌輕輕頷首,默認了這種做法。

J市晚班的公交車乘客不多,大多數是忙碌了一天的上班族。

車內並不吵鬧,空位還有很多。

程桉和林妙坐到了窗邊,推開一道縫隙吹著晚風。

不想打擾其他乘客休息,小聲交流了幾句之後,他們也漸漸安靜下來。

路過的街燈灑落進車窗,忽明忽暗地映在少年紅暈褪去的漂亮臉蛋。

有一個瞬間,林妙突然覺得自己的好友好像長大了一點。

以前她總喊他小程桉,覺得他的言行和外表還很稚嫩,不像是剛剛成年了的大孩子。

現在,她竟然也能從程桉的臉上窺見一絲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悵惘。

或許不只是有那些朦朧的感情在少年心底萌芽的緣故。

她恍惚想起上一次和程桉一起坐車的時候,那時候二人還聊著接下來的物理課,聊著什麽時候放小長假,還沒有發生李恒達欺負程桉的那些事情……

林妙還不知道埋藏在程桉心底的身世秘密。

她也沒有想到,這個秘密即將在幾天後被徹底引爆。

下車後林妙掏出手機,直接塞給了程桉。

“快走吧,到了宿舍後,記得給你的賀先生~發個短信報平安。”

“賀先生”三個字被她調侃一般加重了讀音,程桉剛才降下去了溫度的臉蛋,隱隱有再次升溫的預兆。

他臉上紅了紅,慌亂地接過手機揣進口袋。

“謝謝妙妙。”

程桉摳著手指,他自己都還小心翼翼地拿捏不準對賀先生的想法,朋友卻已經可以將一眼將他看穿。

原來他的心思真的這麽明顯麽?

那賀先生是不是也已經看出來了端倪呢……

程桉心裏亂亂的,小腦袋埋得更深了。

走回宿舍的一路上,他都在心底默默地打著腹稿。

什麽樣的語氣才顯得比較清白?多長的篇幅才能保持好距離感,不讓賀先生覺得太過打擾?

程桉對著手機糾結了好久,直到息屏都沒有想出合適的措辭。

下一秒,被他緊攥著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程桉慢慢睜大了眼睛,望向再次亮起的屏幕。

那上面有條來自未知聯系人的消息——

“到學校了麽。”

程桉擡起手指輕輕戳動屏幕,在確認了這串號碼確實是賀君酌的聯系方式後,他有些驚訝地張開嘴唇。

賀先生他怎麽總是這麽準時?自己前腳剛到學校,他就把消息發過來了,就像是時時刻刻看著手機導航一般……

先前再三猶豫克制後才勉強打好的腹稿,面對男人主動發過來的消息,一下子都用不上了。

“我們到學校啦,賀先生。”

程桉簡單發出回覆後,最終還是沒忍住想要再多發一點的心情。

他再次按下鍵盤,指尖慢慢地敲擊著。

“賀先生,晚安呀~^▽^”

另一側坐在急診室包紮著手臂的賀君酌,正單手握著手機。

望著那活潑的表情符,他幾乎可以腦補出來,少年那副像是小狗搖尾巴的可愛模樣。

賀君酌輕輕勾了勾唇。

他擡手間,狀似隨意地回覆道:

“嗯。安安。”

“咳。”

剛剛為眼前這位高大俊美的男人處理完手臂燙傷的醫生皺眉發出一聲輕咳,試圖喚回似乎沈浸在手機中的男人的註意。

“這位先生?”醫生有些嚴肅地敲了敲桌面,“您有在聽嗎?”

這還是從小到大向來都是尖子生的賀君酌,第一次被其他人cue到說註意力不集中。

“……抱歉。”

賀君酌目光從短信上暫時抽離,看向醫生。

“燙傷不是小事,更何況您還不重視,拖了好一會才來就醫。你按照我開的單子去拿藥,記得塗夠整個療程,不然容易留疤。”

“好。”賀君酌剛要點頭,動作突然一頓。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些醫生聽不懂的意味。

“……很容易留疤麽。”

而另一頭已經躺在在宿舍床上的程桉,則是突然把自己卷進了溫暖的小被窩裏。

他微微側過身,把冒著熱氣的臉蛋埋進枕頭裏。

雖然只是文字消息,可是剛才看到男人發過來的那句“安安”,程桉還是心口一燙。

這個諧音太犯規了!

簡直、簡直像是賀君酌在輕聲喚著自己小名一般!

程桉把手機倒扣在胸前,臉頰慢慢地漲紅了。

賀先生怎麽突然這樣說話呀,好像有點溫柔。

害得自己今晚又要做夢了……

.

這周六的調休之後,學生們興高采烈地收拾著書包,迎接他們的小長假。

今晚就是程桉的成人禮了。

程康世為了宴請更多權貴人士,特地把時間延後,趕在這次節假日來辦。

其實程桉的生日,早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作日過去了。

那天程康世不僅連個蛋糕都沒給他買,還在外面喝得天昏地暗,回家後摔砸了很多東西。

徘徊在學校門口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的程桉,就是在這時,看到了程家的司機。

“桉桉少爺,這邊!”

程桉抱著書包坐進後排。

不知為何,他心裏有些惴惴的。

程桉試探地開口:“我爸爸回家了嗎?”

“在家的小少爺,程總前天就出院了。”司機說著,突然小心翼翼地擡頭,從後視鏡裏張望了下程桉臉上的表情,“就是……”

程桉突然手指一顫,他語氣有些發抖,“爸爸出院了就好,其他事情……就暫時先別說了。”

司機似乎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程桉此時心頭一團亂麻。

他不再對那所謂的父親抱有什麽期待。只希望程康世會看在今天是自己的成人禮的份上,將那位真少爺同自己暫且隔離開來。

只需要一晚就好。

.

程家已經布置完備。

腿傷養了個半好的程康世,為了面子強行丟掉輪椅,拄著一根手杖在現場游走社交著。

他時不時觀望著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著誰的到來。

香檳高塔,鮮花如影。

宴會廳中正在播放抒情的外文歌曲,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話今宵。

程桉正在衣帽間中更換他今晚的第二套服裝。

與上一件迎客時所穿的西裝不同,他現在換上的是一件頗有些像風衣款式的米白色禮服。

是賀君酌曾經為他一起買下的那件。

長款收腰的版型襯得程桉身量愈發纖細。

繡著暗紋的華貴面料,將少年人的朝氣美好盡數烘托出來。

程桉站在穿衣鏡前輕輕轉動一圈,做出一個華爾茲的動作。

他微微咬起嘴唇,練舞以來第一次目光躲閃,不好意思去看鏡子中倒映出來的自己。

鏡子中那個稚氣未脫的少年,如今身穿一套漂亮小禮服,臉頰微紅,雙眸水潤,顯然是一副害羞神情。

程桉對接下來能夠和賀君酌共舞這件事,已經期待了許久。

這份難以自抑的開心,漸漸沖淡了他對於身世的恐懼。

父親今天似乎把那位真少爺安排出去了,程桉回到家中後,並沒有同那人打上照面。

想到之後即將與夢中重疊的共舞情景,程桉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幾乎如同鼓鐳。

他拉開抽屜,取出那枚被他小心保管的寶石袖扣。

望著這枚曾經被自己失手從賀君酌西裝上揪下來的袖扣,程桉咬著嘴唇,在腦海裏預演著過會兒應當如何自然大方地同賀君酌再次提起。

少年心事在流轉的眼眸中顯露無疑,無處遮掩。

直到程桉再次起身轉動衣帽間門把手,方才驚愕地發現——

房門不知何時竟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喜悅的情緒消散無蹤,想起前些日子撞見的真少爺,程桉瞬間滲出了一身冷汗。

“請問外面有人嗎?!”

“有人嗎!可以幫幫我嗎!”

“……”

不斷向門口張望著的程康世,很快見到了他特別邀請的那位老富豪。二人一見面就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而令程康世錯愕的是,還有一輛豪車也緊隨其後,在程家門口緩緩停下。

那串眼熟的車牌號,想必是J市所有商界人士都又懼又喜的一串數字。

原定的開場舞時間就快到來,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

程桉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他嘗試著撬動門把手,可這一切只是徒勞。

“外面有人嗎!我是程桉!可以幫我打開門嗎……”

直到嗓音已經開始發啞,他也沒有停下呼喊。

兩行清淚伴隨著少年急促的呼吸滑過嘴角,滴落在衣帽間泛著光亮的地板。

“我是程桉啊……”

.

在眾人或驚或喜的目光中,賀君酌緩緩走進宴會廳。

那西裝包裹下的手臂燙傷處,卻忽然傳來一陣綿密的刺痛。

口袋中的手機微微震動,賀君酌心中陡然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他微微凝眉,拿出手機,是程桉那位好友發來的短信。

“賀先生抱歉打擾您了!您能否幫忙派人尋找一下,程桉不見了!”

最後一行字刺痛了男人的雙眼。

賀君酌猛然攥緊了手機。

此時安排好一切的程康世再次現身宴會廳,指揮著管家將那足足有九層的大蛋糕推進大廳中央。

在眾人祝詞聲中,程康世走上發言臺,開口拋下了一枚炸彈。

隨著他的介紹,已經正式登上程家族譜、更名為程沖的陳沖走進會場。

原先歡鬧一片的宴會廳中出現了長達半分鐘的怔楞與安靜。

臺上,程康世正宣讀著成人禮的開場白,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眾人的驚愕一般,依然是那樣的慷慨激昂。

賀君酌眉頭深深皺起。

他當即起身,正欲大步向門口走去。

華爾茲的音樂卻突然在此刻響起,一束聚光燈追焦著落在賀君酌身上。

“賀總!”

程康世的語氣中染上了些許難以掩藏的興奮。

“您是今天到場的最尊貴的來賓之一,是我們整個J市都頂尖的行業翹楚。”

“現在,請允許我的兒子——程沖,在這場屬於他的成人禮上邀請您跳一支開場舞!”

一時間,周圍的賓客們議論紛紛。

雖然還未完全從程家這出鬧劇中緩沖過來,但出於看戲的本能,他們已經下意識地向中間聚攏,將賀君酌同那位程沖少爺圍在了宴會廳中心。

而被人群重重圍堵下來的賀君酌,此刻徹底冷下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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