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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她為什麽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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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她為什麽不願意

姜寶瓷抱著貓, 回到長春宮,一路上遇到宮女太監,都恭恭敬敬向她行禮,讓她十分不習慣, 拘謹地摟緊“三刀”, 繃著臉讓他們平身,以為自己很有主子派頭了, 卻見那些宮女太監們抿著嘴偷笑, , 這才想起來, 往日裏她給那些主子行禮時, 人家從來不理,眼皮都不撩一下的。

一進長春宮的門, 李松就帶著一群內侍興高采烈的上前賀喜:“小的給嘉寧公主請安。”

“呸, 你也跟著胡鬧。我這公主是紙糊的,窮的很,要賞錢可是沒有的。”姜寶瓷把貓交到一個小宮女手上, 笑著對李松道。

“寶瓷, 過來, 你不用理他們, 本宮都替你賞過了。”李太後正站在廊下剪菊,見姜寶瓷回來了, 沖她招招手。

姜寶瓷紅了臉,扭捏著走過去行禮:“太後娘娘。”

“哎呦, 還叫娘娘呢,封了公主,倒越發生分了。”王嬤嬤笑道, “還不快叫母後。”

一旁有小太監拿來軟蒲團,姜寶瓷只好重新跪倒,拜了三拜,改了稱呼:“母後。”

“好孩子,快起來。”李太後受了她的大禮,把她扶起來,攬在懷裏,相較往日更加親昵,“這回多虧了你,麟兒才能順利登基。”

“若不是母後,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府裏賣藝唱曲兒呢,哪有現在的榮光。”姜寶瓷撒嬌奉承道,“您對我這麽好,我還不知道該怎麽報答呢,能為咱們陛下幫忙,我高興還來不及。”

“你呀,就是嘴甜。”李太後捏了捏她的小臉,從腕上退下一雙碧綠翡翠美人鐲,拉過姜寶瓷的手,一邊一個給她戴上。

“母後,這是您的隨身之物,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姜寶瓷推辭道。

李太後捏著姜寶瓷的手不放,揉撚著她的指尖道:“這對鐲子顏色翠,本宮老了,給你戴正合適。不許摘,這可是我送給自己女兒的,你若不要,就不是真心認我這個娘親。”

姜寶瓷只好應了:“多謝母後。”

李太後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嘆息一聲,“雖然麟兒成功當上了皇帝,可是陛下,還有我哥哥,都……”她哽咽了一下,“本宮這心裏,實在高興不起來。”

姜寶瓷輕撫她的後背,安慰道:“母後節哀,咱們一切還得往前看。”

“本宮也乏了,回屋去躺躺。”李太後道,“你且去吧,別在我這裏拘著了,他們都等著給你慶賀呢。”

“不管他們,我陪著母後。”姜寶瓷貼心道。

“好孩子,竟說傻話。”李太後撫平她鬢邊的碎發,“趕明兒你出閣,也要本宮陪著不成。”

姜寶瓷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沖李太後福身行禮,等著王嬤嬤把她扶進屋,站在原地,有片刻失神。

正如王嬤嬤所說,她與李太後之間,確實同以前不一樣了,明明是認了母女,彼此說話卻客氣疏離了許多,仿佛有層看不見摸不著的隔膜,就算人靠得再近,也會把心彈開。

以前,她認為自己是同娘娘一條心的,無論是失寵,還是禁足,她都赤膽忠心,願意陪娘娘共渡難關。

如今明明輕舟已過萬重山,心境卻變了。

姜寶瓷也說不清為什麽,也許是因為,她這個公主,是陸晏和幾乎放棄了一切換來的,犧牲這樣大,只為給她換來這份尊榮,她心裏堵得慌。

這個公主她也不是不稀罕,若李太後真心認她做女兒,她是很願意的,可若加上條件,拿她當棋子交換什麽東西,那她寧可不要。

“寶瓷姐姐,楞著幹什麽呢,我們為你準備了酒席慶賀,今日一定要痛飲一番。”李松招呼她道。

姜寶瓷回頭,掛上笑臉,三兩步跳下臺階:“這會子不叫我公主了?小心我罰你。”

李松打了下嘴,笑道:“一時叫順了嘴,公主原諒則個。”

姜寶瓷掐著腰:“你先吃一海,我就饒了你。”

“好說好說,公主請入席。”

眾人來到東廂,李松早擺了兩桌席面在那裏,請姜寶瓷在上首坐了,其他宮女太監們才依次落座。

姜寶瓷先端起酒盞:“我來長春宮這些時日,與眾位情同手足,雖承蒙娘娘厚愛,落了個虛名,不過是哄娘娘開懷,以後當著太後娘娘的面,你們叫我一聲公主,私下裏咱們還是照舊論咱們的,你們只管還叫我寶瓷,不要改口,也不要與我疏遠了才好。”說著將杯中酒一幹而盡。

眾人忙起身陪了一杯,李松張羅著給大夥溫酒布菜,全然沒有一點總管架子,與太監宮女們一起說說笑笑。

九月過半,天氣漸涼,院中梧桐樹葉簌簌飄落,室內人們推杯換盞,熱騰騰的飯菜下肚,在這幽冷的深宮中汲取一點難得的溫暖。

姜寶瓷是在陸晏和那裏用過膳回來的,因此也沒什麽胃口,只悶頭喝酒,兩壇菊花酒灌進去,就是再好的酒量也到頂了。

她暈乎乎地摸過荷包,從裏頭抓出一把碎銀子,是陸晏和給她準備的,知道她乍封了公主,少不了要賞人。

真是貼心,要是他在感情上也這麽通透就好了。

姜寶瓷心裏想。

她把碎銀子拍到李松手裏,大著舌頭道:“去,給大夥分分。”

李松手一沈,待看清了是什麽,笑道:“不用,太後娘娘都賞過了。”

姜寶瓷擺手:“娘娘賞的是娘娘的,這是本公主賞給大夥的,都拿著,都拿著……”

“行吧,明兒酒醒了,可別心疼的哭鼻子。”李松起身,拿著銀子散了一圈。

“胡說,我是那小氣的人麽?”姜寶瓷拍著桌子道,“便是散了金山出去,咱眉頭也不皺一下的。”

李松笑著道:“你就吹牛吧,你哪兒來的金山。我看你是吃醉了,快回西廂挺屍去吧。”

姜寶瓷晃晃悠悠站起來:“誰說我沒有,等著,我拿給你們看。嘿嘿,我相公給我的,唔……”

李松一把捂住她的嘴,笑罵道:“女大不中留,姐姐你想嫁人想瘋了,滿嘴胡說什麽,還沒出嫁呢,哪來的相公。”

說著連扶帶拽把她拉出房間,回首對眾人道:“你們先吃,我送公主回去。”

出了門,穿過庭院,姜寶瓷一只胳膊搭在李松肩上,垂著腦袋,一直走到西廂門口,姜寶瓷突然詐屍似的擡起頭:“不騙你,我真有。”

李松滿臉無奈,一腳踹開房門,把姜寶瓷拖進屋,放倒在床上,見她閉眼撇著嘴,好像要哭,只得附和道:“有有有,你真有,金山,紫禁城那麽大一個,行了吧。”

等了半晌,見她沒聲兒,像是睡著了,李松給她搭了條被子,帶上門走了。

姜寶瓷把臉埋進被子裏:“可是,他不要我了。”



新帝登基三日,照例朝會,因首輔李羨之為父守喪,上表致仕,他以為趙麟是他表弟,肯定會替他想辦法奪情,讓他回來繼續入內閣主政,以鞏固剛坐上的皇位,穩定根基,為此還特請了張九遠、周相禮、陸長卿等幾位大臣,為他奏本請命,好給趙麟個臺階下,別顯得他們兄弟二人演戲似的。

哪知他的表書剛遞上去,趙麟看過之後,竟直接準了:“舅父一生剛正不阿,直諫不諱,遭罹此難,朝廷失此良臣,朕不勝痛心,表兄祭祖守制,孝心可嘉,賞黃金百兩、帛二十匹、絹二十匹、金絲楠木棺槨一樽,此項從朕私庫走帳,略表寸心。”

李羨之表情錯愕,不解地看向高高坐在龍椅上的少年:“陛下......”

“好了,舅舅的喪事要緊,家中離不了表兄主祭操辦,表兄就先回家吧,待散朝之後,朕親自前去吊唁。”

李羨之心有不甘,還想再爭取一二:“陛下,內閣公務繁忙,臣......”

“哦,內閣之事,表兄不用擔心。”趙麟一直對李羨之以表兄相稱,不顧君臣之禮,雖說聽著親切,卻是把他排除在朝堂之外,“首輔就暫由陳衡擔任,反正他也是上任首輔,公務都幹熟了的,必不會出什麽紕漏。”

李羨之更不懂了,就算讓他辭官,首輔之位也該由自己人擔任,讓陳衡這個死對頭來當,豈不是又把李家壓一頭。

不但李羨之摸不著頭腦,陳衡也十分詫異,昨日政權更疊,二皇子趙樞落敗,身為趙樞心腹,他本以為自己定會被問罪,輕則流放重則抄斬滿門,到最後卻什麽事都沒有,根本沒人理他這茬兒。

他總覺得三皇子趙麟這皇位來的蹊蹺,想見隆安帝又被拒,回去思前想後,決定夾起尾巴低調行事,好容易僥幸逃過一劫,別再給自己惹麻煩。

所以,今天陳衡在朝堂上聳肩縮脖,一直埋著腦袋一語未發,結果新帝竟把首輔之位還給了他,倒著實讓人喜出望外、受寵若驚了。

他趕緊出列跪拜謝恩:“多謝陛下信重,老臣一定宵衣旰食,為陛下分憂。”

趙麟微微一笑:“愛卿平身。”

原本陳、李兩家相爭,鬥得你死我活,現在趙麟登基,陳氏一黨落敗,一個個如驚弓之鳥,生怕自己受到牽連,但眼下,李氏一黨的主心骨李羨之,被新帝趕回家守靈,又扶了陳衡上位,兩派之間重新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張九遠、周相禮、陸長卿幾人見木已成舟,趙麟打定了主意,也不敢再多言。

李羨之蹙眉,十分不滿,可張、周幾人都像鋸了嘴的葫蘆,自己總不能公然說不給父親守孝了,忍著氣向趙麟行了禮,沒等散朝便拂袖而去。

到了晌午,新帝留眾人吃了八寶茶,又議完幾件政事,這才吩咐散朝。

他先到長春宮給李太後請安,一道吃過晚膳,相攜到李府吊唁,因為姜寶瓷義女的身份,李澈也是她名義上的舅舅,於是也一同前往,陸晏和則奉命伴駕。

天光微暗,太後和皇帝的儀仗出了玄武門,浩浩蕩蕩往李府去,李太後在最前面,皇帝居中,姜寶瓷乘了頂小轎綴在最後。

她掀開轎簾,偷偷往外瞧,一眼就看到騎馬隨行在趙麟轎外的陸晏和,一身黛色錦服收拾得幹凈利落,臂上紮著白布,身姿挺拔,神情如常,一點兒也瞧不出散了對食的郁色。

姜寶瓷瞧著來氣,“啪”地把簾子放下。

陸晏和聽到動靜回頭,只看到隨風微晃的轎簾。

李府距皇宮七八裏路,臨著丹水河,背靠一座小山,是個風水寶地。

此時李府門口搭起靈棚,掛著白幡,聽聞陛下和太後要來,李廷弼和孫子李羨之率領一眾宗族子弟在靈棚前跪迎。

落轎之後,姜寶瓷掀簾走出來,很有眼力見地來到李太後轎前,彎腰扶她下轎。

李太後一手搭在姜寶瓷小臂上,一手領著趙麟,遠遠地看到李廷弼花白的頭發,未到跟前已落下淚來。

“微臣拜見陛下、太後娘娘。”

“父親,快快請起。”李太後快步上前,把李廷弼攙了起來。

白發人送黑發人,一兩年間,李廷弼已蒼老了許多。李太後與老父親執手相看,有許多話要說,最終也只道了句:“父親節哀。”

李羨之瞧了眼一身素縞,陪在李太後身邊的姜寶瓷,心下動容:“請太後和陛下先入府休息片刻。法覺寺的大師正在靈堂誦經,稍後再去祭拜不遲。”

趙麟跟在李太後身邊,一路上李廷弼和李羨之都在跟李太後說著家常,反而把他這個陛下晾在了一邊,趙麟臉色漸漸沈了下來,他的外祖和表兄,心底裏仍是把他當個孩子看待。

來到正廳,李太後和趙麟坐在上首,李廷弼和李羨之分列左右,姜寶瓷左右看看,沒人給她安排座位,便站在李太後身邊。

李太後瞧見,便把她拉過來,對眾人介紹道:“這丫頭叫姜寶瓷,是本宮新認的義女,陛下封了她嘉寧公主。羨之,以後這就是你表妹了,還不過來見禮。”

李羨之聞言一喜,先前他決意納姜寶瓷為妾,只是戀其美色,現在姜寶瓷封了公主,那模樣、身份,都能與他相配了,如此甚好。

“寶瓷妹妹有禮。”

姜寶瓷福身回禮:“表兄。”

李太後欣慰點頭,又引薦姜寶瓷給李廷弼:“這是外祖父。”

李廷弼撚須掃了姜寶瓷一眼,女娃身段窈窕,眉目流波,身上帶著股市井輕浮氣,與京中名門閨秀相去甚遠,直覺有些不喜。見姜寶瓷屈膝想要下拜,袖袍一擺:“不必了,公主身份尊重,老朽可受不起公主的大禮。”

趙麟坐在椅子上,沈默不語,只管吃茶,聞言手一頓,姜寶瓷怎麽說也是他親封的公主,外祖瞧不上姜寶瓷,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先生說的沒錯,若不小心制衡,必然會導致外戚專權,他就會被架空,成為有名無實的傀儡皇帝。

姜寶瓷正好也不想給那老頭磕頭,正好順水推舟。

“寶瓷妹妹,來,我這裏有位置。”李羨之熱情地向姜寶瓷道。

姜寶瓷看著李廷弼瞬間黑沈的臉色,不由好笑,她沖李羨之搖搖頭,吩咐侍女搬來個繡凳,坐在了李太後下首。

分明是有意疏遠,敲在李廷弼眼裏卻覺得她矯情做作、欲擒故縱。

李羨之若有所失,李廷弼看著自己孫子沒出息的樣子,臉色更加難看,若不是有外人在,他恨不得上去抽這不孝子兩個嘴巴:你爹屍骨未寒,你卻和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眉來眼去,成何體統!

偏偏李太後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對李廷弼道:“父親,正巧你也在,按理這事我早該說了,只是先前諸事不順,總也沒顧上。雖然現在大哥剛過世,羨之還不能正式成婚,但這兩個孩子是兩情相悅,互相傾慕已久,不如就先把婚事定下,等羨之出了孝期再完婚。想來大哥在天之靈,也會祝福他們,保佑咱們李家子嗣綿延的。”

姜寶瓷腦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去看侍立在趙麟身後的陸晏和,卻見那人垂著眼簾,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連呼吸都很輕,仿佛入定化外之地,此處之人之事全不與他相幹,像個喘氣的死人。

指望不上陸晏和,姜寶瓷只好自己斟酌著拒絕,還沒等她開口,就聽李廷弼道:“娘娘,羨之還年輕,當以仕途為重,婚事不急於一時。況且,咱們與張家以有婚約再先,若另行再娶,實在不是名門世家的風範。”

李太後不以為然道:“先前與張家定婚約,原是為了麟兒,想借一借張家的勢,可在麟兒登基一事上,張家也沒出什麽力。再說,他家張大姑娘年紀不小了,羨之要守孝三年呢,如今又賦閑在家,本宮可不相信,他那麽重情重義就能等得。咱們瞧著吧,不等咱們說什麽,他家就快來退親了。”

李羨之看著姜寶瓷眼熱心焦,巴不得趕緊和美人生米做熟,哪還管什麽張大姑娘,起身跪到李廷弼面前:“祖父,我是真心喜歡寶瓷妹妹的,還請祖父成全。”

李廷弼氣得臉上的皺紋突突直跳:“逆子,我難道沒教過你做人要懂得禮義廉恥?什麽真心喜歡,我看你是被狐貍精的妖術迷了眼。”

姜寶瓷:“?”

罵誰呢?誰不懂禮義廉恥,誰稀罕對你的寶貝大孫子使妖術!

姜寶瓷忍無可忍,正要站起來辯駁,屁股還沒離凳子,就聽一直作壁上觀的趙麟開口了:“祖父慎言,寶瓷姐姐是朕親封的嘉寧公主,外祖不喜,也不必出口傷人。這婚事成與不成,還得聽寶瓷姐姐的心意,若她喜歡,朕為她賜婚,不必拘家孝之禮,百日之後即可成婚,若她不願,就此作罷,母後和表兄不必再提。”說著他沖姜寶瓷歪了歪頭,“姐姐,你說呢?”

姜寶瓷感動地幾乎要熱淚盈眶,滿屋子人,就只有皇帝弟弟靠譜。

她立馬站起來,擲地有聲道:“陛下聖明!常言道:君子不奪人所好,表兄已與張小姐有婚約再先,我雖不是君子,卻也不願棒打鴛鴦。況且,我與表兄情同兄妹,再無一絲雜念,還望陛下明鑒。”

李羨之急了:“寶瓷,你不要與我賭氣,你若願意嫁我,明日我就去張家退婚。”

趙麟一攤手,狀似無奈道:“表兄,你看到了,姐姐她不願意。”

杵在趙麟身後的“木雕”動了一下,目光覆雜地看向姜寶瓷,陸晏和腦子成了漿糊,他費盡心思、機關算盡,把她扶上高位,就是為了給她一個足以配的上李羨之的身份,現在終於水到渠成,只要她點一下頭,陛下就會為她賜婚,她就能成為名正言順的李夫人,不是妾,是正兒八經的當家主母。

她為什麽不願意?

李羨之又急又氣,礙於眾人在場,又不好發作,只得壓低聲音對姜寶瓷道:“寶瓷,你別鬧了,快讓陛下為我們賜婚。”

姜寶瓷睨著他:“我不!”

李太後見此,也道強扭的瓜不甜:“好了,好了,本宮就是一說,此事就先不提了。先留心打聽著,寶瓷若有心儀的青年才俊,本宮替你做主。”

“多謝母後。”

外面的禮樂木魚聲漸止,有小廝來報,說大師父已誦經完畢。

李太後和趙麟起身,跟隨禮儀官來到靈堂,上香吊唁,哭了一回,李羨之跪在一邊,還了孝子禮。

姜寶瓷一邊陪著掉淚,一邊勸李太後,過了好一會兒,李太後才漸漸止了哭聲。

“母後莫傷懷了,我陪您去理妝吧。”姜寶瓷扶著哭花了妝的李太後,去了她未出閣時住的小樓。

趙麟又隨李羨之回到正殿廳上等著,小廝重新換了新茶上來,陸晏和自方才起,就有些心神恍惚,像個上了發條的木偶,亦步亦趨地跟在趙麟身後。

李廷弼不在,不知忙什麽事情去了。

此時室內只剩下趙麟、李羨之、陸晏和三個人。

李羨之思量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對趙麟道:“微臣有事同陛下商量,陸掌印還請回避一二。”

陸晏和恍若未聞,立在原地沒有動。

趙麟道:“陸掌印不是外人,表兄有什麽話只管說就是。”

“陛下。”李羨之道,“臣想不明白,陛下為什麽要把首輔之位,給那姓陳的來做。微臣不是戀權,縱然您不肯奪情,也該讓咱們李氏門生來主政內閣。”

趙麟抿了口茶,慢條斯理道:“依表兄之見,該當如何?”

李羨之見他似有松動之意,借機進言:“陛下,祖父門生裏,有不少都是可塑之財,周相禮、陸長卿、王懷英,都是李家一脈相承的門生故舊,臣守孝這段時日,可由他們之一暫代主政,待臣守孝期一過,便可替陛下分憂。”

“這些人雖也可用,卻終究不是棟梁之才,恐怕挑不起內閣這個重擔啊。”趙麟目光微冷道。

李羨之略一沈吟,繼續道:“若陛下肯奪情,再好不過。臣以日計月,守靈二十七天後,便可重歸朝堂。到時候,內閣就不會落入外人之手,還是咱們李家......”

“啪”地一聲,趙麟將手中的茶杯猛砸在地上,茶水、碎瓷撒了一地:“李羨之!”趙麟怒火中燒,指著李羨之罵道,“朕,是天下人的陛下,不獨是你李氏的陛下!你擅專攬權,是想做什麽,嗯?你是不是很遺憾,朕是姓趙,不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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