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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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的臺燈,像一輪小小的月牙,在林小嘉閱讀的紙張上投下暖黃的光圈。

林小嘉是肉眼可見的疲勞,她的眼皮短時間之內合上了兩次。她反覆讀著小說原著章節,筆尖在紙張上沙沙移動,留下顏色顯著、深淺不一的劃痕和筆記。

身後傳來窸窣聲,趴在貓窩打盹的安安忽地支楞起腦袋,它的瞳孔在昏暗的環境下收縮成細線。

他心中一股怒氣,林小嘉太不把自己身體健康當回事了。它跳上桌子,伸出貓爪拍打在她的落筆之處。

“嗯?”林小嘉擡起頭,眼底掛著兩片青雲。

【林小嘉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嗎?前幾天因為高燒都昏迷了,現在還熬夜?】雖然知道她聽不見他的吶喊,周以桉還是用尾巴狠狠地抽了她手腕一下。

小嘉摸了摸貓咪的腦袋,聲音疲憊,卻還是笑著用食指撓了撓它的下巴:“幹嘛呢,你該睡覺了哦安安。”

安安的耳朵向後折成飛機耳,張嘴去咬她的筆。“好啦,我看完這一章就去睡了。”她無奈地舉起雙手。

她伸手去拿筆時,安安立刻翻身,整個身體壓在她的手背上,意思在說,我看你怎麽繼續?

這場拉鋸戰持續了近十分鐘。

林小嘉保證真的只看最後一章,安安才從紙張上下來。

約莫半小時後,林小嘉終於合上了小說,拖著困頓的身體回臥室休息。臥室門關上時,安安回到貓窩,選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覺。

第二天早上八點整,安安準時蹲坐在林小嘉的枕邊,它“喵”了一聲,【林小嘉,該起床了哦。】

接著,尾巴尖尖輕輕掃過她的鼻尖。見她沒反應,又伸出爪子,肉墊在她臉頰上拍了拍。

“安安,別鬧。”林小嘉把被子拉過頭頂想接著睡。周以桉不給她這個機會,鬧著她起床。

林小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睡五分鐘……”

安安瞇起眼睛,直接跳上她的後背,四只爪子穩穩踩住,像一座毛茸茸的小山。

“喵嗷!”【趕緊的吧,誰讓你昨晚又熬夜。】

“好吧好吧,你趕緊下來,我起來了。”林小嘉無奈地睜開眼,伸手揉了揉貓腦袋,“你比鬧鐘還準時。”

安安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跳下床,昂首闊步地走出臥室,仿佛在說:“鏟SHI的趕緊跟上我的步伐。”

一小時後,林小嘉已經完成了所有家務。她煮了米粥,蒸了包子、餵了貓糧換了水,包括家裏的地面清潔。

安安蹲在沙發上,妥妥的監工,目光緊緊跟隨著小嘉的一舉一動。

“滿意了嗎,老板?”林小嘉有意打趣,笑著戳了戳它的耳朵。

“喵。”——【還行吧,明天繼續保持。】

林小嘉歇了一會,坐回位置上,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她翻開昨日的小說,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書頁上,她一邊讀,一邊在筆記本上勾勾畫畫,偶爾停下來思考,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周以桉就趴在一旁,尾巴有節奏地輕拍地板,像是在監督她的進度。

中午,林小嘉剛想偷懶點個外賣,安安就跳上餐桌,爪子按在她的手機屏幕上,一臉嚴肅。

“行吧。”她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向冰箱。

臨睡前,林小嘉終於完成了男女主角的初版設計。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把文件發給了公司,然後癱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總算搞定了……”

公司審核很慢,直到第二天早上,小嘉才收到回覆。公司的回覆讓她瞬間蔫了,“人物可以再精致一點。”

林小嘉盯著郵件,肩膀隨之垮了下來。安安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無聲安慰她。

“好吧,那就再來。”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翻開原著,仔細揣摩角色的神態和服裝細節。

這一次,她畫得更加用心,甚至加了幾個備選方案。

好在,這次順利的通過了,“耶,太好了!”林小嘉歡呼一聲,抱起安安轉了個圈。安安被她晃得頭暈,但還是勉強“喵”了一聲,表示祝賀。

公司順便提醒她:一周要更新兩章,特殊情況要及時報備請假。

林小嘉回覆:收到。

她本來想著晚上把第一章節給畫出來的,安安真是太有職業感了,一直在旁邊盯著她,搞得她都沒辦法專心了。

好吧,她妥協了,把第一章的大概情節給簡筆畫了出來。淩晨一點之前,被安安盯著回房間睡覺了。

官宣消息來得突然。

早上十點,漫畫官方網站和出品方聯合官宣了這部漫改小說,並且艾特了畫手——雙木嘉。林小嘉盯著手機屏幕,心跳加速。那是她得到通知臨時註冊的賬號,頭像是安安洗臉的隨手拍。

緊接著官博第二條,把林小嘉畫的第一章預告貼了上去,不一會,下面已經有不少書粉留言。

AAA少女漫:“期待!”

MOMO:“畫風看起來不錯!”

困困小狗:“希望別崩……”乖巧.JPG

林小嘉沒敢往下翻評論,她怕看到一些打擊自信心的不好言論。

明天就要公開第一章了,林小嘉緊張的很,她手指微微發抖。安安跳上她的肩膀,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小嘉,別緊張,你畫的很不錯。】

林小嘉深吸一口氣,摸了摸它的頭:“明天就要發布第一章了……我有點怕。”

“喵喵喵。” 【你自信點好嘛,拿出你的幹勁出來。】

林小嘉拍拍自己的腦門,自我安慰,“不想了,事已至此,擔心也沒用,不如把下一章畫好。”

“你說呢,安安?”

周以桉:【還好,你不算傻。】

接下來的兩天,林小嘉幾乎全身心投入到了創作中。她畫分鏡、描線稿、上色,熬夜調整細節,手差點抽筋。

安安則盡職盡責地擔任監工,到點就“喵喵”叫著催她吃飯,淩晨一點前準時趕她上床。

林小嘉滿腔熱血的畫了整整兩天,終於在晚飯前把第一章給完工了。

窗外,暮色西沈,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天空。明天,她的作品將被成千上萬的讀者看到。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

安安仰頭看她,淺色的瞳孔裏映著她的倒影。

周以桉:【林小嘉,你一定會成功的。】

陳暖最近賣出一個大單,粗略算下來提成就有近三萬。這不明天周六了,她是大小周輪休,明天不用上班。陳暖在電話裏約小嘉晚上去她家裏吃飯,剛好她忍了這麽久沒吃辛辣,應該很辛苦。

林小嘉剛好心裏緊張得很,陳暖來是太好了,還能一起說說話。

陳暖在手機上買了些燒烤和其他吃的,改成小嘉的收貨地址。啤酒她打算店裏買,剛好路過紅綠燈那,還能給小嘉帶點甜品。

陳暖到時已經是晚上快七點了。周五晚上學生都放學了,路上那叫一個堵啊,那家甜品店還在小學旁邊,她更是排了半小時的隊才買到最後幾份。

林小嘉第三次探頭望向窗外時,終於看到那輛熟悉的白色轎車緩緩駛入小區。她拿了鑰匙,下去幫忙。陳暖拎著大包小包從車上下來。

林小嘉接過一部分,“你買了好多,咱吃的完嗎?”

陳暖笑笑,拎起蛋糕袋子給她看,“其實沒多少,這蛋糕給你買的,保質期七天呢,你留著慢慢吃嘛。”

“你又破費啦。”

“咱倆之間你還說這話,你才是見外了哈。”

林小嘉“哎呦”一聲,推著她往前走,“我錯了嘛,快上去。”

周以桉蹲在茶幾上,冷眼旁觀兩個女人的寒暄。當陳暖伸手想摸他腦袋時,他迅速偏頭躲開。

“小家夥不高興了?”

周以桉低哼一聲,別開臉,【拜托,我有名字的,請叫我安安。】

陳暖:“我特意點了你可以吃的牛肉串哦。”

安安坐在那無動於衷,林小嘉正在廚房拿盤子,聞言探頭道:“你別管它,它最近挑食得很,連牛肉罐頭都懶得吃。”

他聽到了什麽……,周以桉的耳朵瞬間支棱起來,【林小嘉你汙蔑我?這對嗎?這合適嗎?】

林小嘉:……

“來,幹杯。”

林小嘉與她碰了一個,塑料罐頭相撞發出清脆聲響。林小嘉小抿一口就皺起鼻子:“好涼”;陳暖已經仰頭一口氣幹了半瓶啤酒,發出感嘆:“好爽。”

“你慢點喝,小心醉了。”

“放心,我這是高興。”

“你不知道,組裏有個‘老毒物’,這次的訂單差點被他搶了去。”她掰開一次性筷子,狠狠戳進烤茄子裏,“幸虧我留了一手,趕在他之前與客戶見了面,這才敲定下來。”

她請假之前都和人家聯系好了,鄒楓還來和自己搶單子,陳暖真心鄙視他,“鄒楓真不是個男人。”

“算了,咱不跟他一般見識,恭喜你拿下大客戶。”

陳暖單手摟著小嘉的肩膀,與她碰了一個:“謝謝,還是小嘉最好了。”

周以桉:【拜托,不是所有男人都是你那個鄒什麽的同事。】

林小嘉趁機給安安填了塊烤西藍花,“吃掉,補充維生素。”

【我身體很好的!】他拒絕。

安安側臉看向遠處,林小嘉以為它在盯著韭菜。“嗯?你想吃烤韭菜嗎?等我百度一下。”

貓咪的瞳孔驟然收縮,就差沒跳起來撓她了,【餵!我不是那個意思……在外人面前林小嘉你給我留點面子行嗎?】

陳暖正吃著一串烤玉米,她真誠地發問:“韭菜對貓也有那個作用?”

周以桉真想把林小嘉手機給丟馬桶裏,再也不見。貓的面子那麽不重要嗎?

查完百科的林小嘉真是後知後覺的後背出了一身冷汗,“好險。”她差點就害死安安了。

韭菜對貓咪來說是一種劇毒……

“話說......"陳暖突然壓低聲音,"你要帶它去絕育嗎?”

林小嘉:“沒想過,聽說絕育對貓貓有一定的傷害。”

“萬一他發情期到了,出去欺負別家的小母貓或者流浪貓…?”這話說的,嚇得周以桉嘴裏的烤牛肉粒都掉了。

林小嘉看著僵硬掉的安安,說:“我會看好它的,實在不行我咨詢過醫生根據它的身體情況再決定吧。”

“嗯,可以。”

兩人沒註意到,貓咪正躡手躡腳地往陽臺挪動。周以桉的胡須顫抖著:【因為一頓飯,小小貓命差點交代在這……】

陳暖看著布偶貓的背景想起小嘉生病那天,她抿了一口啤酒說:“它挺機靈的嘛,上次門就是他開的。”

“啊?什麽?”

林小嘉剛剛在想事情,後半句話她沒聽清,她低頭一看,發現陳暖已經喝了兩罐,而自己手裏的連半杯都沒喝到。

窗外下起了綿綿細雨,陳暖的臉頰染上緋紅。

“你喝多了。”小嘉擔心道。

她楞了兩秒,突然笑出聲:“放心吧,我酒量沒那麽差。”

“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她一進門就察覺到了小嘉情緒的不對勁,她在等小嘉自己開口。

林小嘉把接單的事給她簡單說了,陳暖:“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啊,我相信你可以完美的完成它。”

“謝謝。”只是她心裏依舊很擔心,怕完成不好,怕辜負那些喜歡原著的人。

陳暖拍拍她肩膀,肯定地鼓勵:“你大膽去做,家裏還有我給你頂著呢。”

“不就是一個漫改小說嘛,再說了,還沒公開你就這樣,可這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林小嘉了啊。”

“謝謝你啊暖。”她安心了很多。

“來,再幹一個。”

“哎。”林小嘉把她手裏那瓶未拆封的酒奪過來,“你等等。”

小嘉去冰箱拿來兩瓶酸奶。

陳暖笑了笑接過,“酸奶啊?”

“嗯,喝點醒醒酒。”

自上次安安很喜歡喝之後,她每周都會囤一點在冰箱裏。趴在貓窩裏的周以桉豎起耳朵:【明明你自己也愛喝!】

窗外最後一絲暮光被夜色吞噬,樓下的路燈依次亮起。

陳暖與林小嘉挨在一起,她目光澄明:“來,敬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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