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前往血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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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之中過的迅速,轉眼間,林沐風來到京城就已經一年多了。

且不說這一年多裏媒婆找上門了這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深得陛下信任的翩翩公子多少次,但是林沐風明裏暗裏收到的同為官場的那些老狐貍們的明裏暗裏的暗示就已經把他煩的不行了。

就連王子安都曾給林沐風做過媒,希望他能借著娶親來走出過去的陰影——雖然他並沒有把目的直說出來吧。

然而這些全部被林沐風以各種各樣層出不窮的借口給推掉了。

他身體這個樣子,可是真真正正稱得上活一天少一天了,還娶親?

取完讓人家小姐守活寡嗎?

這日,下了朝,他換了身輕便的衣物便向一座酒樓走去。

安夏經常時不時就約他去酒樓喝個酒,聊聊天,以至於現在酒樓老板都已經熟絡的可以跟他稱兄道弟了。

今天也不例外。

他剛邁進酒樓,便有眼尖的小二去找了老板。有些好笑的搖搖頭,林沐風腳步不停,往他和安夏見面的那個雅間走去。

這雅間都已經快成他們兩個專屬了。

進去後,安夏已經在裏面等著了,一同等著的,還有酒樓老板。

“林兄!”安夏見了他,笑瞇瞇的揮了揮手,眼眸亮晶晶的,盛滿了歡喜。

“安公子,李老板。”林沐風微微頷首,眸中帶笑。

“林兄,樓裏新出了一種養生湯,你身體不太好,要不要試試效果啊?”安夏指著桌上的一盆湯,笑得促狹。

林沐風身體不是很好這件事,全朝堂上下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清楚到什麽程度,可就說不準了。

就比如安夏,也只是單單以為他體虛而已,又哪裏想的到其實他體弱是因為身體內遍布暗傷舊傷和毒?

林沐風輕笑道:“多謝安公子美意了。”

酒樓老板又確認了一下他們想要的菜,便屁顛屁顛的跑下廚房去下廚去了。

等屋裏只剩了他們兩個人後,安夏立馬撇撇嘴,然後又微微嘟著唇,有些不情願道:“不想吃就別吃啊?”

早想到了安夏會有的表現,林沐風絲毫不意外,嗓音平和:“直接拒絕你怕是會更生氣。”

安夏賭氣的鼓起連不理他了。

不得不提,安夏經常會做一些孩子氣的動作,倒是讓他自己顯得有些傻得可愛了。

雖然林沐風還是沒能看出“可愛”這點具體在哪裏,但看著看著也就習慣了。

於是他也沒多加在意那些小動作,微微一笑,道:“我喝就是了。”

安夏這才喜笑顏開:“早這樣不就好了。”

二人聊了一陣,安夏卻突然臉色一變,道:“壞了!我這會兒應該回家去的!”他急急忙忙的收拾起了東西,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去,還不忘揚聲道:“林兄真是對不住!我改日再請你!”

林沐風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楞,然後失笑。

什麽嘛,毛毛糙糙的。

他將茶杯中的茶飲盡,依著窗看著街道發呆。

他沒事的時候總喜歡這麽發呆。

什麽都不用去想,只要靜靜地呆著就好。就這麽放松著,真是再幸福不過了。

只可惜今天他似乎是註定是無法幸福了。

林沐風轉過頭去,看著不知何時不知方式出現在他對面的一名黑色勁裝的男子,唇角微挑:“閣下來訪是為何事呢?”

他對這個人沒有什麽好感。

不僅是因為這人打擾了他的清凈,更是因為他心裏隨著這個男人出現而出現的煩躁感。

“請林公子和在下走一趟。”男子抱拳道,他的聲音有些冷硬,像是很久不曾說話一樣。

林沐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好以整暇的靠坐在了椅背上,微微挑眉,淺笑:“你們血骷髏都是這麽請人的麽?”

男子抱著拳低頭,並不回答,只是用那種生硬的語調重覆道:“請林公子與在下走一趟。”

林沐風輕笑了一下,扯了扯唇角,目光帶了些譏諷:“我若不去,你又能奈我和呢?”他一手撐住了頭,目光漫不經心的在男子身上打轉。

男子重覆道:“請林公子與在下走一趟。”

“呵,”林沐風聽了這話,低低笑出了聲,聲音中也說不出是嘲諷還是不屑,“理由?”

男子沈默了一會兒,道:“有位大人想要見您。”

“我不想見他。”林沐風溫聲道,語速頗緩,卻不容置疑。事實上,他並不想見和血骷髏有關的任何人。

“那位、大人說,”男子似乎是在努力說出這句對他來講難度頗大的話,卻仍然是面無表情,“夢,該醒了。”

他話音落下,身上便突然多出了一道猙獰的血紅色傷口,橫穿了整個前胸。然而他卻沒有防禦,甚至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仍然抱拳道:“請林公子與在下走一趟。”

林沐風緩緩放下了手,臉上的淺笑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面無表情。只是眼眸深處的,也不知是悲、是痛、還是悔。覆雜晦暗的情緒像風暴匯集在眼眸的深處,卻全部被平靜的假面阻擋。

是的……是夢……

那人不單單只是夢中的人而已……

林沐風輕笑了一聲,隨後唇畔笑容越來越大。他捧腹,無聲的大笑著,眼淚卻在笑容中一滴滴緩緩滑落。

阿酒……阿酒……他的阿酒……

……厭惡著他的阿酒。

一場大夢醉了五年,也該醒了。

一壺老酒喝了五年,也該空了。

他彎起唇,慢條斯理的整理好了易容,等確定身上再沒有不妥之處了的時候,他才開口,聲音中帶著漫不經心:“走吧,帶路。”

他也該去見見那位大人了。哦不,應當是去見見他的……

……父親了。

男子沈默躬身,然後領著林沐風向血骷髏的基地前去。

九峰山脈

林沐風跟著男子,經過了數十天的跋涉,終於抵達了九峰山脈。

林沐風仰頭看著離他們還有很遠一段距離就已經看不到山頂了的九峰山脈主峰,在心中感慨。

沒想到以神秘危險聞名天下的九峰山脈竟然是血骷髏據點,難怪。

男子帶著他沿著七扭八拐的地道一路向下,林沐風估算著深度,已經大約有三分之一個主峰的高度了的時候,才停下。

出現在林沐風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黑色鐵門,嚴絲合縫,上面刻著一個巨大的猙獰鮮活的染血骷髏。

林沐風饒有興趣的看著男子通過將一個染血骷髏裝的極薄卡片卡在門上的某處凹陷裏打開門,莫名覺得自己好像見過類似的一幕,卻一點也想不起來細節了。

門已經打開了,林沐風就不再糾結這些了,擡步跟著男子向內走去。

門後是一個黑暗色調的寬廣的大廳,目測要比金鑾殿大上好幾倍。裏面沒多少人,偶爾有人也只是互相淡淡瞥一眼,絲毫沒有交集。大廳裏安靜的連腳步聲都聽不到。

男子帶著林沐風開始一路向上走,差不多走到了主峰四分之一的高度才停了下來,抱拳道:“這條走廊、走到盡頭,就是了。”

然後他又躬了躬身,轉身離開。

一天時間都不夠走一個來回的。

林沐風在心裏算了一下從進門到這個地方的時間,如此評價。

他看著漆黑空曠的走廊,突然低笑一聲。

猶豫什麽啊,走幾步就能知道所有的答案了。

這麽想著,他大步走向走廊的盡頭。

就算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實,他還是想問一句“為什麽”。

如果可以……

他還是想再見一眼阿酒……

走廊的盡頭是兩扇調著花的大門,他伸手,將其輕輕推開。

入目是一片白光。

等到眼睛適應後,林沐風才看清這個屋子的格局。

屋子有一面巨大的窗戶,陽光從中照射進來,將屋裏照的非常明亮。

一名看上去很年輕的男子,身著黑色長袍,雙腿交疊坐在側對著屋門的椅子上,狹長上挑卻並不顯張揚的丹鳳眼看向林沐風,淡漠的目光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欣慰和欣賞。他形狀優美的薄唇微微上挑,做出了一個並不明顯的弧度,沈聲道:“沐風。”

林沐風迎著目光看了回去,唇畔的笑容溫和而優雅。“父親,”他緩緩道。“好久不見。”

“你一定有又疑問。”林何羽道,“找地方坐下,我會全部解釋。”

血骷髏從很久以前就已經存在了。血骷髏是一個以實力為尊的地方,因此,它從最初建立到現在,一直都有一名權利至高無上的頭領,統治著這個龐大的組織,他們被稱作“執法者”。

執法者代代相傳,有一張名為“法令”的令牌來證明身份。法令不僅可以來帶至高的權利,還存放著上一任執法者以及歷代執法者全部的內力。從第一代積累至今,其內的內力早已龐大的無法想象。當執法者心甘情願交出法令或者被殺時,其內力將會被自動吸入法令。隨後法令會自動認被交移法令的人或者殺死上代執法者的認為主,從此在那人交出法令或者死亡前,便再也無法由第二人使用了。

血骷髏用這種方式最大程度避免了高層的內鬥。

正常情況下,執法者的繼位方式都是殺死上代執法者,因此,在這個步驟之前,還有必須經歷的一環便是——

自相殘殺。

然而很不幸,對於上代執法者林何羽來講,他唯一的孩子林沐風和唯一的徒弟君江酒,都是他不想失去的。因此,不自相殘殺,就只能選擇第一種方法,主動交移。

因此他給林沐風和君江酒各自設下了一個考驗。

林沐風的,自然就是他曾經經歷過的所謂林家滅族和追殺。

本來林何羽更想將法令交給林沐風,奈何觀察了很久之後,發現林沐風根本對這些沒有興趣,而且身體還需靜養,沒有經歷去應付血骷髏內部的事情,又恰好君江酒不知為何回到了基地,便只好將法令傳給了他。

作為新任執法者,他的一切歷史是不能被人發現的,以防被人找到弱點,而主動聯系更無益於暴露弱點,是被絕對禁止的。因此才有了君江酒音信全無這樣的結果。

剩下的部分,林沐風的猜測基本正確。

因為林何羽的不放心,便有了君江酒的一路陪伴盡力相助,除了最後的相愛,其他全部都在林何羽的算計之中。

哦,不,還有一點。

林沐風會通過蛛絲馬跡將事情才出了個大概這點大大出乎林何羽的意料。令他擔憂的同時又很欣慰。

聽完了解釋,林沐風突然笑了笑,卻什麽話都沒有說。

他也什麽都不想說,只是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堅持了很久努力了很久的東西其實全都是假的,簡直不能更可笑了。

大概最好的消息就是阿酒並不是因為討厭自己才斷絕聯系的吧。

林何羽似乎也沒有打算讓他說什麽,而是道:“君江酒在最頂樓。”

一句話,成功的另林沐風變了神色。

林何羽看著他,擡手將一枚令牌扔了過去,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道:“你的身份證明,權限是我能給你的最高的了。”頓了頓,他在嘆息著加了一句:“去吧,去找他。”

林沐風接過令牌,近乎遮不住唇畔的笑。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回過頭,問道:“父親,先皇是不是在你這裏?”

林何羽沈默了一陣,才道:“……在。”

林沐風笑了一聲。

果然嘛,難怪他這個堅決不肯相信同性可以相戀的老爹會同意他去找阿酒,原來是有人做心理工作了啊。

想要見到君江酒的強烈心情促使著他速度飛快得像頂樓趕去,有了林何羽給的權限,他一路通暢無阻,比來時快了不知多少。

然而就算是這樣,等他趕到頂樓的時候,也已經是日薄西山了。

頂樓並沒有任何人守衛,甚至連門都沒有,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來此打擾,或者說,敢來此找死。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主上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去頂樓的人的。

林沐風一邁入頂樓,就看到了他思念了整整五年的那個身影。

他背對著樓梯,隨意坐在地上。他仍然穿著一身黑衣,曾經利落的短衣卻換成了黑色的長袍,袍腳用金線繡著花紋,低調而奢華。他原本總是高高紮起的頭發改成了松松垮垮的挽起,有幾縷垂在肩頭。

盡管林沐風已經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但還是被他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君江酒回過頭,漂亮的桃花眼中帶著淩厲的殺意,即使不曾出劍,甚至都沒做出攻擊的動作,也會讓人感到一種心驚膽戰的壓迫感:“誰?!”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終於寫到這裏了!

所以說,沐風完全就是被規矩坑了,這壓根就是個陰謀。

有木有明白題目和一句話簡介的含義?

還有沒錯,沐風他老爹就是帶走陛下的那個,身份是不是特別牛13!

小別勝新婚,接下來我會努力寫的很甜的!

九峰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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