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混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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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

王子安和林沐風仍昏迷著。

一天一夜了。

王子安出現過蘇醒的跡象,身體卻是在接受不了,不得已的重新暈了過去。林沐風卻始終沒有要蘇醒的跡象。

月姐以身體不宜移動為由,堅決不同意君江酒先換個地方的說法,幾人便只能在山腳呆著。

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山上采藥方便。

月姐將新采完的藥交給君江酒,又去照料昏迷的兩人。

“小酒,你給那個、內誰,王什麽來著再用內力疏通一下經脈,下手輕著點兒!他可經不起你折騰。”月姐一邊給林沐風身上的傷口上藥,一邊囑咐著君江酒。

君江酒沒心情反覆告訴月姐王子安的名字,也懶得理月姐的調侃,只淡淡的應了聲便去照做了。

這冷淡勁兒倒是和林沐風神似。

月姐上了藥,在心底嘆了口氣。

這孩子竟然是……她看向林沐風的目光有些覆雜。

其實月姐是並不想救治林沐風的,能這麽死了最好。因為……

“他和你,最終只有一個能活,你應當清楚的。”月姐抿了抿唇,突然出聲。

“所以?”君江酒的聲音平淡無波,他疏通過了王子安的經脈,收了手。

“你的敵人已經很多了。”月姐毫不留情的指出了這一點,強壓著怒氣。

“嗯,所以?”

月姐終於因為他毫不在乎的語氣而爆發了:“你是傻了還是瘋了!你能活到現在都經歷過什麽你自己忘了嗎!血骷髏的規矩你忘了嗎!被你師父知道了你的感情,會死的你知道嗎!你們早晚都會使敵人!”月姐聲音因憤怒而有些尖利,怒視著君江酒,眸中的神色有恨鐵不成鋼惱怒。

“嗯,所以?”

君江酒終於看了她一眼,卻還是那句話,連語氣都不曾變過。

月姐努力平覆著被氣得發抖的身體,咬牙切齒的冷笑了一聲,道:“好、好!你願意死,我也管不著你!”

說罷,她賭氣般的甩袖離開了。

君江酒看了眼她離開的方向,來到林沐風的身旁,席地而坐,讓他枕在了自己的腿上。他低頭看去看他緊閉著的雙眼,伸手撫平了他微蹙著的眉心,彎下了腰去親吻他的額頭。

“沐風……”他的聲音中帶著顫抖,隱約能辨認出,似有哭腔,“對不起……”

京城,尚書府

“錢春兒”張狂的坐在正廳主位上,整個大廳裏,竟全是血骷髏的人。

錢尚書,早已被他們暗中處理了。

“主上。”在場的人裏面,職位除“錢春兒”外最高的飛影出了列,單膝點地,恭敬地請示道,“林沐風已死,請問醉江該怎麽處理?”

就算現在還沒死,也差不多了。

“殺了。”她的話簡潔而冰冷,飽含著強大的自信。罷了,她又冷笑一聲:“乳臭未幹的小子而已。”

“是!”飛影的語氣帶著狂熱,應下後,立刻安排了人手。

“錢春兒”擡了擡手:“等下。”她唇畔的笑有些扭曲:“這小子,等京城事了後,我親自收拾。”

那個人的徒弟啊,呵!

迎客城

林熙在屋中走來走去,似乎有些糾結。她很快地出了門來到赤月的屋子前,擡手想要敲門,又放了下。剛放到一半,又迅速擡了起來。

最終,她咬了咬唇,還是敲了敲。

無人應答。

“又沒在……”林熙嘆了口氣,轉身欲走,卻恰好和從外面進來的赤月撞了一下。

“哎哎,赤月!”她驚喜地睜大了眼睛,“你終於回來了。”

“嗯……”赤月點了點頭,眸中透露出些許疑惑,“怎麽了?”

林熙呼吸一窒,一提到這個話題,心中的難受就不可遏制的泛起:“我表弟他、他……死了……”

她的眼眶紅了起來,才抓住了赤月的衣服:“他死了!我該怎麽辦!”林熙心中難受,抓著赤月的袖子低聲抽噎起來。

赤月輕輕抱住了她,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誰告訴你的?”

林熙拿出了之前收到的信。

“君江酒。這是他的字!我絕對不可能認錯的。”她的語氣蘊含著強壓著的憤怒的激動,“他說表弟是因為他的死的,他還說、還說……墓就在陰山大草原,他就在那裏守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林熙抽噎道:“赤月,我該、我該怎麽辦……”

赤月蹙了蹙眉。

他能確認林沐風還活著,卻因某種神秘的限制無法開口告訴她,只得道:“等你準備好了,我陪你去一趟陰山大草原。”

林熙痛哭著,點了點頭。

京城近日裏有傳聞。

黑白無常閑的難受,半夜裏在街道上溜達,出去的居民全部不知所蹤,巡邏的士兵都有不少出事的。

現在的京城街道上,別說宵禁了,就天剛黑,太陽餘暉還在的時候,街上都空無一人了。

皇帝陛下很頭疼。

一頭疼,他就想到了沐風,便招來小順子,讓他去找人。

一會兒,小順子回來了,神色恭敬。

“陛下,客棧沒人。”

“怎麽會?”皇帝皺了皺眉,“這麽多日了,肯定早完事了。他們是出去了麽?”

“回陛下,奴才問了,客棧的房間已經被其他客人定了。”小順子恭敬道。他也有好幾日找不到林公子了。

皇帝心中有了不祥的預感,道:“退了?他們要是換地方一定會告訴我的!小順子,立刻去找南宮聰,問他有沒有得到什麽消息,或者京城的異常!”

“喏。”

小順子快步退下,連忙去找了南宮聰。

“什麽?林兄不見了?”南宮聰詫異的晃了晃扇子,“我沒有聽到他們的消息、不過京城前段日子,在城郊的山那塊,倒是莫名其妙放棄了煙花,放了好多好半天,大家都才為什麽。——結果!”南宮聰加重了語氣:“他們竟然認為是我!他們認為我無聊到閑的沒事跑那大老遠兒放煙花去!!”他氣憤的用扇子快速連續敲擊手心。

小順子汗顏。

“說起來,”南宮聰繼續,“那煙花可比我平常見到的大多了。就是都聽不見聲音,還能看到圖樣的那種。”

“……雖然圖樣挺單調的。”他想了想,還是加上了這麽一句。

小順子恭敬地告退轉告皇帝。

誰知,皇帝聽後拍案而起,神色驚恐:“煙花?無聲?很大?幾天前!?”

他的聲音是顫抖的:“那不是煙花!那是信號彈!血骷髏特制的信號彈啊!!”

強忍著心臟因劇烈跳動而產生的痛苦,皇帝一手捂著心臟,迎著小順子驚恐的目光,吩咐道:“去叫上南宮聰,讓他以最快速度去山腳,多帶點人!”

然後他又立馬吩咐道:“影一,帶我去城郊山腳!”

“是。”

山腳

君江酒每天除了梳理王子安經脈,給他灌點藥外,剩下的時間就在陪著林沐風,照顧他。

他經常讓林沐風枕在自己腿上,就那麽抱著他,不說話。一抱就能抱上幾個時辰。出了換藥餵藥必須要做外,其餘時間他不是靜靜地看著林沐風因昏迷顯得蒼白無助的臉龐,就是一邊梳理他的頭發一邊低聲說著話。

什麽都有。

今天,他卻必須要做點別的了。

月姐走的時候留了不少藥材和需要用的藥方,倒是省了他的事。

對於月姐,他有些愧疚,卻並不會因此改了自己的決定。早在想到自己感情前就知道了的事,又怎麽會中途改變?

只是難為了之前不知道林沐風身份的月姐,白白高興了一陣。

王子安的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可以用藥浴調理。

林沐風是為了能王子安安全恢覆才受的這麽重的傷,君江酒無論如何也不會因為生氣而放著他不管。

就是……

態度稍微差了點吧。

他在一口大鍋中溫好了水,加入藥材,待都準備好後,這才把王子安扔進了鍋裏。

雖然他註意著王子安依然脆弱的經脈沒有太粗暴,但總歸是濺出了一些水。

王子安在鍋中煮著,他今日已經斷斷續續恢覆了一點意識,再一經藥浴,就立刻被活生生疼醒了。

他有了意識,第一個感覺,也是唯一一個感覺便是。

——疼!

比逼蠱的時候還疼!

他死死地咬著牙,不想叫出聲來。

君江酒淡淡看了眼臉色疼的蒼白的王子安,轉頭去陪著林沐風了。

反正死不了。

疼痛、黑暗

王子安費力的睜開眼睛,卻半天看不到東西。

一片模模糊糊,萬花筒般卷曲纏繞在一起,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好一陣子,他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色。

一名黑衣少年坐在不遠處,抱著另外一個看不清臉的人。

被抱著的那位穿著淺綠色的衣袍,很新,像是被剛換上一樣。

“這位……少俠?”他試著說道,發現自己嗓子沙啞的不像話。

君江酒沒有理他,仍然在梳理著林沐風的頭發。等到發型梳回了林沐風平常整齊的樣子時,他才站起身,回眸看向王子安:“幹什麽。”

“額,這個……多謝少俠救命之恩……之前是少俠替我解的蠱吧?”王子安忍著痛道,“還有那個……我有個朋友……叫、叫林沐風,請問少俠知道他在何處麽?”

君江酒看了他一眼,靜靜道:“救你的不是我。”他只是做了後續而已。

“是沐風。”他的眸色平靜的有點死寂,“你等情況穩定了就趕快回京去,去太子府。”

“請問我的朋友怎麽樣了?”王子安蹙著眉,堅持道。

“怎麽樣了?”君江酒終於肯擡眼看他了,淡淡道,“你沒看見麽?”

王子安有些疑惑的看向他,隨機才認出了之前那名被抱著的人。

“林兄!他、他……”王子安睜大眼睛,掙紮著想要說話,卻因一股鉆心的疼痛而被迫打斷。

君江酒沒有說話,只淡淡道:“等你好了自己再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子安詭異的發現眼前這個疑似救了自己的少年對自己有著詭異的敵意,不由得有些防備道:“請少俠告訴我他的情況。”

君江酒嘲諷的輕笑了一聲,道:“好啊。我給你逼蠱的時候有死士偷襲。哦……也就那麽五六百個吧?你林兄為了讓你能安全恢覆,內力耗盡後以身祭劍,武功盡失,還恰逢舊傷發作。喏,到現在還沒醒呢。”他朝林沐風的位置揚了揚下頜,唇畔帶笑,眸中卻一片冰冷:“你現在忍受的疼,可沒有他當時的一半強烈。所以,若你真的心有愧疚,就好好養傷然後趕快滾回京城!”

楞了半天來消化這天雷炸開在頭上般的消息,王子安回過神時,君江酒已經又抱起了林沐風,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麽。

他把自己沈入鍋底,眸中的神色又自責有愧疚也有心疼。

必須快點好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嗯,內裏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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