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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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林沐風早早找上了林熙,把君江酒和他自己的身份牌給了她。

“怕是還需要麻煩你交一下任務了。任務獎勵你先著就好。”

林熙睜大了眼睛:“你們還要去哪裏呀?不多呆兩天了?”

林沐風搖了搖頭:“我們都呆了有一陣子了,月初活動雖然有意思,但也是大同小異,就不久留了。你多玩玩吧。”

“哎,行吧。”林熙接過牌子,又順口問了句,“你們接下來去哪裏?”

“不知道呢。”林沐風含糊的答了一句,轉身離開了。

君江酒拿著買回來的早餐,在樓道中碰上了來找林沐風的南宮聰。

南宮聰穿著一身閃亮閃亮的金色衣服,白羽扇不離手,若他不開口,也有個世家公子哥的風流倜儻,可惜他一開口,那便是氣質全毀。

“君、君少俠,早啊……”他見到君江酒下意識往後措了措,打開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早。”君江酒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沐風早上出去了,沒在屋裏。”

“是嘛是嘛——那真不巧啊……哈哈……”南宮聰幹笑兩聲,又繼續問道,“那、那林少俠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不知道哎。”君江酒眨了眨眼。

南宮聰順著窗戶扒頭往下看了看,而後驚喜地叫了起來:“來了來了!樓下呢。嗯?……是她?!”

君江酒聽著眉頭微挑,也向下看去。

樓下的人群中,林沐風一席淺綠長袍,玉樹臨風,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只是,他眉頭微蹙,神色間隱隱有著不耐。

他前面站著一個姑娘,鵝黃小裙,模樣俏麗,直直的擋在他身前,撅著小嘴一臉委屈。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彪形大漢,身上背著把刀,兇神惡煞的往那裏一站,周圍人都自動繞著走。

姑娘往前上了一步,林沐風後退了一步。

“你認識這女的?”君江酒看向南宮聰,唇畔的笑容怎麽看都很危險。

“額……京城第一美女,當然認識。是錢尚書的寶貝女兒,錢春兒。錢尚書和林少俠的父母關系很好……當初好像說是等他們倆長大了結親怎麽著的。”南宮聰搖搖頭,一臉遺憾,“要我說——這錢春兒,長得也就是清秀有餘,美麗不足。這第一美女的名頭,都是捧出來的。人家真正好看的那些,不在太子府,就是大家閨秀,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誰跟她似的,整日裏在外面瘋,遇到林兄就纏著不放。我跟你說啊,君少俠,林兄原來都是躲著她走的!”

君江酒“哦”了一聲,又饒有興趣的問道:“你們原來很熟?”

“還行吧,”南宮聰撇撇嘴,“原來我和他互看不慣,但畢竟家世相仿,而且又是同歲,我老被拿來當綠葉襯他那朵紅花。”南宮聰不屑的哼了一聲,用扇子敲了敲手心,才繼續道:“主要吧,還是因為我的消息很靈通。京城大街小巷的事,我很少有不知道的。”

“那很厲害啊。”君江酒無可無不可的讚了句,向屋內走去。

“哎哎,君少俠,你不去幫幫林兄麽?”

“呵,”君江酒輕笑一聲,道,“他自己應付得來,我去幫也不會是現在……會壞了事的。”

“這能壞什麽事啊……”南宮聰一臉費解,用扇子點點下顎,搖了搖頭,“罷了,既然君少俠都沒去,我也還是別湊這個熱鬧了。林兄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啊價更高……”

樓下

林沐風閉了閉眼,語氣冰冷:“錢小姐,煩您自重。”

“自重!?”錢春兒重覆道,杏眼中含滿了淚水,“沐風,林家都不在了我也還願意和你成親,你為什麽就不能接受我?!為什麽從不能接受我!”

“林某不敢高攀。”林沐風淡淡留下一句,準備繞過她進客棧。

“停下!你給我停下!”錢春兒大叫道,“飛鷹!攔住他!”

彪形大漢——飛鷹,也是血骷髏中近些年小有名氣的殺手,被錢尚書雇傭了去保護他的寶貝女兒。

林沐風不受控制的撫上泣血劍劍柄,卻始終沒有拔劍。

飛鷹雖是血骷髏的殺手,林沐風費點力氣卻未必不能擊殺。只是這一來,就會鬧出很大的動靜,也會消耗自己的實力。他下去還需與南宮聰一同前去京城,路上危機四伏,他現在不應消耗實力,另一方面,飛鷹是飛字輩的人,而飛字輩的人都隸屬於血骷髏三巨頭中的飛影。若是殺了他……怕是會很不好辦。

林沐風心中思量了一下,突然看向錢春兒,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勢,反手抽出泣血比在她的脖頸上。

“讓我過去。”

飛鷹瞳孔緊縮,錢春兒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沐風,渾身都在顫抖。

“沐風……你……”錢春兒眼淚一下子掉了出來。

看著情景,倒是林沐風才像個負心漢了。

“錢小姐,我從未說過喜歡你,也曾多次要求你與我保持距離。現在你不僅無視我的話,還嚴重妨礙了我的生活。”林沐風聲音平淡,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只要你不主動撞我劍上,我也還沒有傷到你。”他冷冷的提醒道,又轉向已經站到了一側的飛鷹,嘴角勾起了一個冷冷的微笑:“多謝。”他說著謝,眸中卻更多的是陰暗的恨意。

他恨和血骷髏有關的一切。

君江酒:“……”他無聲的轉身回到屋內,這才放開了一直壓制著飲血劍的手。他眼簾低垂,眸色中一片昏暗,薄唇抿的緊緊的。

飲血劍中翻滾著的,是林沐風無意中傳給泣血,又被飲血接收到了的滔天恨意;心中翻滾著的,是冰冷的惶恐。

既然林沐風這麽恨血骷髏的人和物,那麽……他呢?

君江酒自嘲的笑了笑,放松身體靠在門上閉了眼。所以,現在林沐風對他多好,將來就會有多恨吧?哦,肯定還不止的。

另一邊,林沐風順利進了客棧,先安撫了被嚇到了的客人和小二,才像樓上走去。並遇到了在樓道中徘徊的南宮聰。

南宮聰一見到林沐風,就撲了上來。

“林兄,你可算上來了。”

林沐風側身躲過,然後看著摔倒在地的南宮聰,慢條斯理的伸出一只手扶起他,才道:“進屋說。”

“哎,好、好。”南宮聰應道,又突然哎呀一聲,“對了,林兄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飯?”

林沐風點了點頭:“君江酒回來了麽?”

“回來了回來了,剛進屋。我之前迎面就碰上他啦!”南宮聰擺了擺手,又搖了搖扇子。

“好。”林沐風點點頭,伸手推開了門。

屋內,君江酒正坐在桌前自顧自的吃早飯,見林沐風進來了就伸手指了指桌子另一頭的一碗豆漿和用油紙包裹的點心,招呼道:“豆漿和杏仁餅。我之前看你一直再吃那個來著。”

“多謝。”林沐風見到君江酒和杏仁餅,心裏因錢春兒而起的不快終於煙消雲散。

他先翻出了寫給皇上的信,交給南宮聰,面色嚴肅的囑咐道:“一定要貼身保管。”

“明白。”南宮聰正色道,將信收到懷中。

君江酒見狀,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偏頭看著林沐風。

林沐風打發走了南宮聰,才解釋道:“我們暗中跟著就好,不能讓他知道。……萬一他遇到個好看點的女人,嘴裏再沒個譜……”林沐風沒有再往下說,而是總結道:“反正是不太信任他的智商。”

君江酒不小心笑出了聲,眸光含笑的看向他:“不至於的,他不傻。”

“小心點總是對的。”他面不改色。

“那你何必現在就給他信?”君江酒反問。

林沐風不說話了,安心的吃著早飯,只當做沒聽到君江酒的話。

“沐風,你壓根就是嫌他太嘮叨了吧?”君江酒被他無視也不惱,笑吟吟的戳穿林沐風。

林沐風:“……”他瞪了君江酒一眼,目光裏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吃你的飯!要不接下來一路的夥食我全盤替你包辦了?”

君江酒立刻閉上了嘴,一臉乖巧。

天地良心,要是讓林沐風包辦了他的夥食,那他除了杏仁外估計就吃不到其他的了。

吃了早飯,林沐風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坐在床上,靜等南宮聰收拾妥當後離城。君江酒在一旁沒話找話。

“沐風啊,我之前好像看到血骷髏的人了,就在一個姑娘旁邊跟著。”他一手托腮,目光在林沐風身上打轉。

“嗯。那姑娘是尚書府嫡小姐,也是尚書府唯一的女孩兒,錢春兒。”林沐風蹙了蹙眉,“你以後離她遠點。”

“哦~好~”君江酒笑瞇瞇的應道,“那個男的就是血骷髏的咯?是誰呀?”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誰。

“飛鷹。”林沐風眸色微暗,又看向君江酒,“你問這麽詳細幹什麽?可別惹事。”

“嗯嗯,不惹事。”君江酒眉眼彎彎,臉上大寫的乖巧,“我很聽話的。”

林沐風隱約覺得君江酒有點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只好作罷。

“那個飛鷹,是飛影名下的人?”君江酒偏了偏頭。

“嗯。飛字輩。”

“哦~”果然不該放那個飛影一馬。

林沐風終於找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今天的君江酒,貌似尤其乖巧,比平常還像個小孩子。

“你……”林沐風目光覆雜費解的看著君江酒,“怎麽了?”

“沒事啊。”君江酒被他說的有些茫然,無辜的看著林沐風,疑惑,“我怎麽了?”

“沒事。”林沐風搖搖頭,避開君江酒的目光。

好像……有點可愛?

二人沒等多久,剛剛晌午,南宮聰就派人通知了他們車已上路。

林沐風叫醒了正在犯瞌睡的君江酒,替他和自己易容了一下,才和他一起取了馬匹,跟在南宮聰的馬車後也上了路。

林沐風擡頭看天,瞇起了眼睛。

此行去京城路途遙遠,還是應當小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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