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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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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鳴山

“齊...齊家的那個商場。”前一陣子,淩惜言一直在實時跟進萍萍的案子,對於迫害她的齊家人連帶著齊家的商場都了解過一些。在網上查資料時,見到過網友曬的商場的內部照片,所以曾在其中一張照片中見到過類似的圖形。

說完,他慌忙地拿出手機埋頭查起來。

“欲速則不達,事情得一件一件解決。”馮住雲冷靜安排,“不急,慢慢來,你們先去禦瀧灣解決惡鬼問題。”而後看向淩惜言,向他再一次確認,“你確定看到的也是這個圖形嗎?”

淩惜言撓撓頭,現在網絡信息更疊太快,一時找不到那張照片了,不好意思說道,“您這麽一說,我還真不太確定了,當時也只是隨意瀏覽了一下,沒太過腦子。”

“到現在我都有點懷疑自己了,不過印象裏真的挺像的。”

“你呀。”馮住雲屈指敲他額頭,轉而嚴厲命令他,“眼見為實,也別在網上查了,你和姚不頌直接去到那個商場,親自去確定。”

“得令!”淩惜言得了任務,急速站起身。

“欸!我還沒說完呢。”馮住雲趕緊叫住他,囑托道,“如果真的一樣,試著把這個符號的來源了解清楚,記得做得隱蔽一些。”

“好嘞,師父。”

淩惜言一邊叫喊著姚不頌名字,一邊急匆匆上了樓,馮住雲這才看向剩下的兩人。

肖停語心領神會,也站起身,“我和方遇安收拾下,再去禦瀧灣跑一趟,晚上去蹲惡鬼。”

“至於這兒的商場的logo,過後再說,左右它又不能長腿跑了。”

馮住雲滿意地點點頭,從兜裏掏出一沓符,思索再三,交給了方遇安,“拿好,保護好我徒弟。”

方遇安立即露出傻呵呵的笑容,忙不疊點頭,“當然,當然,謝謝師父。”

眼看馮住雲已經邁著腿走到前邊,末了,又轉回來,最後交代他,“別浪費!”

*

淩晨一點三十二分。

尚佳佳女士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睜開眼,入目暗黑無光,恐懼無限制地蔓延,裹挾著她。

肖停語告訴自己,只等今夜過後,一切就恢覆正常了。

只是...

思及此,她翻了個身,無語地看了眼躺在自己身側的老公,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那東西的一角,心裏總算安穩下來一點,接著,一想到這之後就可以過上正常生活,心裏頓時萌生出對明天的期待,這才醞釀出一絲睡意。

窗外,漸漸刮起了風,號啕的風聲不止,如厲鬼嗚咽。窗簾沒關嚴實,冷冷的月光半層紗似的罩在床上,變得柔和,溫順地撫慰著尚佳佳的心。

下一秒,一陣急促的聲音乍起,被瞬間驚醒的尚佳佳心猛地下墜,跌到了谷底。

似有所感,她慌亂地看向床邊。

...

臥室裏一片死寂,靜悄悄的屋內,莫名冒起一陣陰冷的寒風,涼颼颼的。

滴答,滴答,

被加速的流水聲毫無預兆地再次出現,無形的水位開始急速升漫,水聲越來越大。毫無意外,一道黑漆漆的暗影從床底溢出,飄在了床邊,就像被吹起的氣球,身形愈發龐大。

臥室的床上,一對夫妻正睡得安穩。

暗影飄忽不定,努力穩著肥胖的身形,先是心有餘悸地環顧著臥室的其他地方,見四下無人,才放下心來。旋即,甩了甩裝滿水的肚子,煞有介事地挺直了腰板,大著膽子,拖著濕答答的身體,扭到了床上。

臥室黑暗,只隱隱看清床上兩人的身形。

床上的夫妻倆相對而眠。

兩人蓋著同一床被子,女方把頭抵在男方的胸膛,雙手蜷在一起,擱在身前,正睡得香甜。男方也側身躺著,下巴磕在女方的發頂,伸出來的手溫柔地搭在對方的腰間。

看到這幅場景,暗影自喉間擠出一聲怪笑,帶著濃濃的嘲諷。

它略微困難地彎下腰,兩只肥膩的大手懸在床上兩人的脖子前,被水泡發了的粗肥而短的十指粘連在了一起,勉強才能撐開幾條縫隙,就像笨拙的青蛙的腳蹼,現在卻因激動而止不住地顫抖著。當濕涼的指節觸碰到溫熱的脖頸的一瞬,暗影的胸口發出呼嚕嚕的粗重的喘氣聲,聲音沈悶,就像咳著一口老痰。

暗影的嘴角愉悅地咧開,笑容直接劃到了耳後,露出整個牙床。享受到溫熱的□□,自內心生出貪婪的破壞欲,軀體興奮地蠕動著,正欲發力。

“啊!”

然而下一秒,暗影身軀一抖,痛苦地大叫起來。

莫名襲來的鉆心之痛,掐在了他的命門上,暗影被痛得全身麻木,他的腳下一軟,掙紮著從床上翻了下去,雙腿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松垮的肉山。身體因疼痛忍不住地發抖,顫巍巍的餘肉蕩起了水波,並隨著斷斷續續的抽氣聲起伏。

掌心的軟肉不知道被什麽利器穿透了,幾乎囊括了全手掌,手心留下兩個碗口大小的血洞。他下意識後撤逃跑,兩手手腕又被牢牢捆在一起,好似有什麽焊在它的腕上,動彈不得。

接著,他的眼底出現了兩雙腳。

床上的人已經下來了,穿戴整齊,身著情侶睡衣,正居高臨下地站在他的面前。暗影順勢擡起頭,頓時,一線天瞪成了兩根綠豆芽。

看清兩人長相的它恐懼地喘息著,只能發出啊啊啊的吼叫。

他被騙了!

這根本不是這家的主人!

“啊!”正在他失神之時,又一道灼燙印在身上,痛得他渾身發顫,一攤水似的癱在了地上。

“再看就剁了你的爪子。”方遇安又擲出一張符,將惡鬼定住,限制了他的行動。

肖停語打開燈,將惡鬼的模樣看了個清楚,遍體臃腫,身材肥碩,肚子大得像是在裏面裝著一個輪胎,面色青白,布滿褶皺。不過,只看身形與輪廓,根本認不出這是不是失蹤多日的張建業。

此時的惡鬼發出嗚嗚嗚痛苦的哭聲,肖停語被他吵得心煩,大聲呵斥,“別吵了!”

惡鬼聽到警告,竟然縮瑟下脖子,號啕的哭聲繼而變成低低的抽噎聲。

這也哪裏像是惡鬼的模樣。

“沒出息。”方遇安走到惡鬼身前,向他確認:“你是張建業?”

聽到自己的名字,惡鬼瞬時瞪大了眼睛,雖沒辦法開口說話,但眼縫裏先流出了兩行血淚,順著眼角滑到了兩腮,沿著臉部的溝壑,緩緩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片,腦袋更是小雞啄米一樣,瘋狂地點頭,喉嚨裏不時發出嗯嗯嗯的聲音。

那就是了。

肖停語不欲與他廢話,直接命令他,“帶我們去找你的屍體。”

惡鬼乖乖點頭。

方遇安拿出一張符,點點惡鬼張建業,繼而示意它,“進。”

張建業心領神會,立即化作一縷黑煙,漩渦一樣主動吸進了符箓裏。接著,裝著張建業幽魂的符箓脫離了方遇安的手,騰空而起,以極快的速度,迫不及待地竄到了客廳門口。

“慢點!”肖停語發動絲弩,絲線立刻追上符箓,教訓似的,在它身上抽打兩下。

符箓膽小地抖了抖身子,片刻後轉過身,虔誠地朝肖停語的方向折了折,然後繼續帶路,這一次,前行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方遇安攔下要跟出門的肖停語,把長款羽絨服拿給她,“穿上,別著涼。”

避免像上次一樣,為了不引起懷疑,方便抓住惡鬼,他們還特意買了睡衣,以假亂真,肖停語他們假扮尚佳佳夫妻倆,那夫妻倆則去了附近的旅店住。

就這樣,兩人裹著羽絨服,隨著指路的符箓出了小區。

禦瀧灣在西外環,除了街對面的村子,再往遠處走,地處荒涼,這也難怪許暇會選擇這麽個地方,這監控少,只要稍加註意,就能輕松避開。

荒地空曠,一望無際,沒有遮掩,這會突然起了風,蕭瑟的冬風像是刮骨的刀子,直接戳到了骨頭縫裏。他們避無可避,也只能生生接著。

方遇安掛了電話,“已經通知到那對夫妻了,估計他們能睡個好覺。不過,我還是叮囑他們等白天再回去,免得再出現意外。”

迎著冷風肖停語不好張口,只默默點點頭。

冬天的夜晚寒氣逼人,但明星依照。

所幸這次走得不遠,指路的符箓在村外的石橋底下停下。拱橋底下幹涸,黃土堆積,荒草叢生,風一吹,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四下黑暗,只有橋底下那點熒熒符光。

看到符停住的位置,肖停語沈默不語。此情此景,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幾個月前不堪的回憶,生怕再挖出一具別的屍骨。

方遇安苦惱:“怎麽辦?又要挖?”

可他們沒帶工具。

肖停語沒回答,直接拿出手機聯系了馮住雲,“您幫忙聯系一下,對,我們找到了張建業的屍體。”

“這事幹一次就夠了。我聯系師父了,具體的看他怎麽解釋吧。”掛了電話,肖停語深深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我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第二天下午。

因為前一天折騰太晚,他們回去後就直接補眠了,剩下的,就由馮住雲和米三問解決。

馮住雲仔細檢查了禦瀧灣的房子,確認沒有其他危險,才讓尚佳佳夫妻繼續入住,而米三問則去了解張建業案子的詳情。

這邊,淩惜言和姚不頌也帶回來一些消息,原來齊家那個商場叫豐潤,那裏的符號竟真的跟鎖惡陣相同。

眾人陷入了沈默。

為了不打草驚蛇,按下齊家的先不談,目前張建業案子正在調查當中,只等過後直接去問許暇。

到時候,證據擺在面前,不信她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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