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字山

關燈
十字山

商定好一切,三人當下決定,在次日飽眠後從淮莊鎮出發。

十字山就在耳市的西部,準確說是位於耳市與隔壁市的交界。十字山的主峰海拔近3000米,奇峰突兀,風景壯麗,多少還算個風景名勝。

十字山的山腳下是雙木鎮,他們提前在當地縣城租了輛車,一路上穿隧道,走平路,過山坳,終於,安穩驅車到達。等到進了村,打算先第一時間找個住宿的地方。

雙木鎮的天氣炎熱,氣候尤其幹燥。

方遇安甫一走出駕駛位,就被熱氣撲了滿臉,他不滿皺眉,略帶嫌棄地單臂撐在車門,“剛才在車上就想問你們了,這一路上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怪味道?”

淩惜言打了個哈欠,滿臉倦怠,“還好吧,我什麽也沒感覺到。”

肖停語從副駕駛走出來正活動著筋骨,聽聞回道,“進雙木鎮之前嗎?我好像也聞到了。”

“有點像塑膠味道?很淡,轉瞬即逝的那種。”方遇安環顧四周,然後手指著一個方向,“好像是從西邊傳來的。”

那個方向應該是鄰村。

方遇安:“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走吧,先去訂房間。”

他們此行以旅行為由,等訂好房間就把車放下,為方便打探情況徒步進到鎮中心。

淩惜言無奈煩悶的天氣,一路上走得困難,拖拉著落在後邊,肖停語難得跟在後面與他同行。而方遇安則是雙手插進褲兜,整個人懶懶散散,漫步在前。

看到前邊人悠閑懶散的身形,淩惜言暗忖,跟個地痞流氓似的,他壓低聲音向肖停語問起自己心中的疑惑,“師姐,我不懂。”

“嗯?不懂什麽?”肖停語正埋頭搗鼓著剛剛到手的新手機,聞言擡起頭,疑惑地看向她這個師弟。

“我不懂,我們明明知道這個方遇安有問題,為什麽還要讓他跟著我們呀。”半路丟下他,甩開就好了,為什麽還要他跟著。

肖停語遞給他一個神秘的眼神,挑眉問道,“我問你,如果讓你去對付一個說謊成性的孩子,你該怎麽做?”

淩惜言不假思索,“能怎麽辦?教訓他,要是實在不行就打一頓唄。”

“你這樣很容易適得其反。”肖停語把拿在手中的手機轉了個圈,繼續道,“而且,我又不是他的監護人,我才管不了那麽多。”

“那該怎麽做?”

肖停語沖淩惜言笑笑,笑容意味深長,像是小孩子拿到美味的糖果,只單純欣賞,仿佛就已經能從中品味到其中的可口,“當然是加入他,這樣才足夠有趣呀。”

等看到淩惜言露出不解的表情,她又恢覆正經,“換個簡單粗暴的答案吧,我再問你,你會放棄一個給你錢花又免費的保鏢嗎?”

這次淩惜言終於有了回應,撥浪鼓似的搖頭,“那不會。”

“那不得了,走了,我餓了,先去找個地方吃飯吧。”說完收起手機,邁步往前走幾步,沖前邊的方遇安喊道,“餵,男朋友,我餓了。”

走在前邊的方遇安在聽到她的呼喊後身子明顯晃了晃,最後回過頭,僵笑道,“走吧,女朋友,我們先去吃飯,不知道女朋友想吃什麽呢?”

“當然是聽男朋友的,我相信男朋友的安排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方遇安咬緊後槽牙,“女朋友可真是心地善良啊。”

肖停語雙手合掌,瞇眼假笑,“男朋友的眼光也是獨到呢。”

倆人越走越遠。

唯留淩惜言楞怔在原地,反應半晌,才嘆道,“怎麽回事,怎麽這人失個憶性格還變了呢?”猛地反應過來,“不行,我得趕緊告訴師父,師姐這該不會是中了什麽邪吧。”

三人陸續走過大片荒蕪,正準備拐過街角,慢慢靠近一條商業街。淩惜言驚訝:“這個地方竟然還有家福利院。”

街邊拐角的位置,有一間稍顯破舊的二層小院,紅色大門歷經風霜,銹跡斑斑,大門旁掛著希望福利院的白色牌子。

大門緊閉,關不住孩童的嬉笑聲,歡樂穿透紅墻碧瓦,攜著夏風在空中輕漾。肖停語走近幾步,有一角金黃映入眼簾,放眼望去,就在福利院的墻邊位置,種植著明晃晃的,耀眼的金黃色向日葵,有一個女人站在那,正彎腰進行著打理。

在這一片寬闊靜默的土地上,向日葵直挺挺地佇立在田野中。這裏沒有嘈雜的煩囂,花盤擡起高貴的頭顱,像名守衛者,守護著這片凈土。

這一瞬間,仿佛他們真的只是來這旅游的游客。

沁人的清新直達肺腑,連帶著整個人都舒爽不少,淩惜言深呼吸,雙臂伸展,腦袋左右晃動幾下,“這裏空氣真是好啊,農家樂肯定不錯,以後可以常來,我可太喜歡這了。”

“死人了!”

突兀的嘈雜聲瞬間把凈土打破,三人皆是一楞,忙轉過身,看向不遠處噪音集聚的地方。

肖停語的心頓時被提起來,難道是巧合嗎,他們才剛剛因為追蹤那個東西來到十字山,結果前腳剛到後腳就出事。

肖停語同方遇安對視,兩人心情沈重,臉色都不太好。

最後還是方遇安提議道,“走吧,不管怎麽樣,先去看看再說。”

三人急速趕往出事地點。出事地點就在同一條街上的一家小店內,等肖停語三人趕到時,門店前已經聚集了一圈人,左三層右三層將店門口擋得死死的。

最前排有人護住門口,保護著現場。

肖停語費了些力氣好不容易擠到前邊,猛地,剛一靠近,撲面而來的血腥味直沖鼻腔,她皺眉向屋內看去。

這是一間賣化妝品的店鋪,店面不大,屋裏僅幾個小型金屬貨架,擺放著一些不太知名的護膚化妝品。現如今,貨架已經被全部推翻,瓶瓶罐罐被打得粉碎,水乳散落了一地,濃郁的化妝品味道和血腥味混合,空氣中飄蕩著難以散去,令人作嘔的惡心氣味。

房間內狼藉一片,就連櫃臺也被撞得東倒西歪,可以推斷出當時發生的爭鬥不小,通往二樓的樓梯也布滿明顯的血腳印,難道案發現場就在樓上嗎?

肖停語順著血腳印望向二樓深處,霎時變了臉色。

幾個膽大好事的趴在門前湊著熱鬧,還有一些被血腥味惡心到,實在沒忍住跑遠了,守在邊緣觀望。人群熙熙攘攘難免混亂,眾人擠在一堆,各說各話。

“這是鬧出人命了?”

“是得罪什麽人了嗎,這麽血腥。”

“我說了吧,遲早出事。”

還沒等她從中得到有用信息,不知道是誰喊了聲,“警察來了。”眾人四散跑開,肖停語轉身,在人群中找著什麽人的身影,未果,最終放棄,繼而對身後那二人道,“我們也先走吧,先找個地方吃飯,休息下。”

這裏以面食聞名,三人在附近找到一家面館。肖停語點了一碗臊子面,順滑且韌勁十足的面條配上美味的臊子,再添上一勺香辣椒,肖停語滿足並大口地吃著,淩惜言也點了和她同款的面條,方遇安則獨自吃著煎餃。

正值中午,期間,不斷有人進到面店,直至位置被坐滿。雙木鎮不算多大,有什麽新鮮事根本兜不住,消息傳播得很快,得此,新鮮的殺人事件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吃飯的人互相散播著最新消息,七嘴八舌,個個仿佛福爾摩斯上身,小聲議論著,試圖揪出幕後真兇。

與其說這裏是面館,更像是一個八卦集中地。

“我早就知道這個柳雲秀遲早會出事。”面館內的一個食客貪多幾杯,大聲嚷嚷道。

面店老板娘一拍那人肩膀,勸誡道,“小聲點,好好喝你的酒吧,就這還堵不上你的嘴,人都死就別說。”

那人不服,抻長脖子紅著臉,“她敢做還不讓說?”

“你呀。”老板娘沒法子,自己回到後廚,不再理會這群人。

有人開了頭,食客之間的討論聲便愈發大膽,壓過了門外嘈雜的動靜。隱在其中的肖停語三人面色不改,就勢低聲說著什麽。

淩惜言吃了個肚歪,舒緩地喝了口涼飲,又沖著空調口吹了會風,看左右沒人在意,才對對面兩個人道,“看樣子約莫著是仇殺吧,那這個案子就跟咱們要找的東西無關了。”

“我看呀,這個案子挺簡單的,村子這麽小,有什麽仇人隨便查一下就知道了,估計沒幾天就能破案,也就三五天的事兒。”說完又拿起手中飲料,仰著脖子開始灌,只是還未喝下去,等看到對面二人的臉色,不由得楞住。

淩惜言心下一沈,一種不祥的預感陡升,暗道不會吧,不可能吧。他小心地放下飲料,吞吐道,“莫非...這不太不可能吧。”說完用探究的眼光盯著肖停語。

方遇安把筷子撂下,沒開口,用同樣的目光看向還在沈浸式吃面的肖停語。

二人視線灼灼,註視著一言不發的她。

肖停語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面,方分析道,“這個案子確實挺簡單的,我也覺得嫌疑人應該很快就會確定下來。”

淩惜言還未來得及舒口氣,肖停語又緩緩開口,她目不轉睛,望著門外熱得虛焦的景象,說出口的話結合空調冷氣,令在座的幾人不寒而栗,“只是,我在房間二樓,發現了那個東西的氣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