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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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謝文檸和可兒同時回頭望。他們兩人一見到楊鎮紛紛露出委屈的表情來。
“夫君！”
“少爺！”
楊鎮拎著兩個外賣盒子，尷尬地站在門口。
可兒潸然淚下，捂著臉低聲哭泣。她還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任誰看了都是可憐的受害者。
謝文檸恐慌地咽了咽口水，立刻起身迎上去：“夫君......”
楊鎮隨手把燉豬蹄交給旁邊的丫鬟，然後牽住謝文檸的手往堂上走：“好了好了……出什麽事了？”
謝文檸被他牽著往回走，剛要松一口氣就見楊鎮松了自己的手轉身扶起地上的可兒。
可兒扶著楊鎮起身，柔弱可憐地拿手帕輕拭眼淚，斜眼悄悄瞥一眼謝文檸。
謝文檸站在楊鎮身後，臉色陰沈。
楊鎮扶起可兒後便坐到堂上。謝文檸有些心虛，不敢坐他旁邊只好轉了個彎坐可兒對面。
人都坐好後，可兒開始發力了。她抹著眼淚，哭哭啼啼地說：“妾身今日因向大夫人請安，回來得晚了些，誰想便被夫郎怒斥誤了向他請安的時辰。妾身連連賠罪，卻被夫郎……嗚嗚”
她半捂半露被打腫的臉，哭得可憐。
“你！你胡說！明明是你挑釁在先！”
謝文檸氣急敗壞地指著她大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可兒哼哼地哭了兩聲，又道：“夫郎誤會了，一直不肯相信這個孩子是夫郎和少爺成親前少爺賜予妾身的。妾身未曾獻媚取寵啊！”
楊鎮摸了摸鼻子，臉色尷尬。
謝文檸白著臉緊張否認：“我沒有！！明明是你……”
在謝文檸的怒吼下，可兒又要哭起來。
“好了好了！”，楊鎮連忙何止道。
謝文檸和可兒立刻噤了聲，紛紛慘白著小臉看他。
楊鎮頗為頭疼。可兒照顧他多年，說是感情深厚也不為過，如今又懷有身孕，給個姨娘的名分也妥當。只是文檸才嫁給他不久，若是不給他立威，日後在楊府他恐怕不好過。更何況文檸除了他再無他人可以依靠……
楊鎮想了想，皺著眉頭嘆道：“好了，此事既然是誤會，說開了就行了。可兒，你如今是姨娘，更要好好侍奉夫郎，雖有身孕也不可丟了規矩。”
可兒臉色蒼白，抖著嘴唇支支吾吾應不下來。
她沒想到楊鎮真的對自己這麽薄情。
謝文檸暗暗松了一口氣，仍然膽怯地看著楊鎮。
楊鎮苦惱地扶著額頭，道：“你今天也累了，回屋裏休息吧。”
說著，就是要趕可兒走了。
可兒自覺他嫌自己礙眼，心涼了半截，不得不起身離開。
離開時，她捂著嘴唇悄悄哭泣起來。
可兒離開後，謝文檸暗暗緊張起來，生怕他跟自己算賬。
楊鎮剛要說話，就看到謝文檸緊張地瞪圓眼睛直直看著自己，像一只被主人發現在家打架後心虛的貓。
他撲哧一笑，立刻起身捏住謝文檸的臉頰：“好了好了，看你一副心虛的樣子。我給你買了你喜歡的燉豬蹄，晚上咱們好好的吃一頓。”
謝文檸靦腆地笑了笑，伸手牽住他：“夫君......”
楊鎮攬著他坐下，安慰道：“可兒的事，是我的錯。通房姑娘們一貫是我母親身邊的朱媽媽在管。我和可兒那夜過後，朱媽媽肯定沒給她送避子湯。但是可兒又伺候我多年，如今懷了身孕，咱們是要給她擡擡位份。你多擔待一些。待她誕下孩子便送到我母親那撫養。到時我也會給她一筆銀子和田產，讓她離開楊府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去。”
就不能不要她的孩子嗎？謝文檸心情低落地想。
但他知道這是絕不可能的事。哥兒本就難生養，大夫人又不喜歡他。可兒的孩子在他們眼裏自然是重中之重。若可兒真的誕下男孩，能不能送離楊府恐怕楊鎮說了不算。
楊鎮抱著他又哄又勸，嬉皮笑臉地討好著。
謝文檸雖然仍有些不情願，但在楊鎮的懷抱下還是接受了現實。
“夫君”，
謝文檸輕聲喚著，伸手抱住楊鎮，
“今日的事，我也有錯。夫君不要生氣。”
楊鎮抱著他重重親了兩下，笑道：“不生氣不生氣。你也不要生氣。咱們要一起長命百歲。”
謝文檸輕笑，仰著腦袋緊緊貼著楊鎮的脖頸。
楊鎮最受不了謝文檸一副黏糊溫順的樣子。他被激得渾身發熱，當下就理智斷線地咬著他的嘴唇親吻起來。
“嗯......”
謝文檸被親得喘不過氣來。
兩人在屋裏黏黏糊糊的，誰也不知剛剛的對話都被小丫鬟榮枝聽了去。
榮枝才剛剛16歲，長得清秀可愛，梳著雙丫髻，兩條淡紫色的發帶垂在肩後，誰瞧了都覺得是個可愛的妹妹。
“榮枝，你在這做什麽？”
得心領著丫鬟們端了晚膳來，正瞧見榮枝站在主屋的門外。
榮枝嚇了一跳。她立刻噓聲，快步跑來，紅著臉悄聲道：“得心姐姐，夫郎和少爺在屋裏呢。剛剛我想進去，突然聽到羞人的聲音......嚇得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得心心領神會地笑了笑，突然問道：“你進去做什麽？夫郎喚你了？”
榮枝搖搖頭，道：“蔡嬸子問我燉豬蹄要不要加點辣椒，夫郎愛吃辣的。所以我就跑來問問夫郎。”
得心點點頭沒再問下去，吩咐道：“告訴蔡嬸子有點辣味即可，太辣了夫郎會不舒服。”
榮枝點點頭，立刻拋開了。
得心身後的一等丫鬟翠玉撇撇嘴，抱怨道：“這個蔡嬸子也太差勁了！夫郎在楊府也快半年了，她還記不清夫郎的口味，日日遣人過來三問五看的，真是活該賺不到賞銀！”
得心端著食盒邊走邊輕蔑地笑：“蔡嬸子是大夫人身旁崔媽媽的姑子，自然看人低三分。之前連夫郎都敢給眼色看。如今她見著夫郎嫁給少爺了這才馬不停蹄地過來諂媚討好，跟崔媽媽一個貨色！”
兩個丫鬟邊聊邊罵，很快便把晚膳擺好了。
等丫鬟們準備好後，楊鎮這才牽著謝文檸走過來。
謝文檸嘴唇紅艷艷的，眼裏還含著淚，臉色紅潤有光，怎麽瞧都是一副被好好疼了一次的樣子。
楊鎮心情極好，扶他坐下又給他夾菜。丫鬟站在一旁只有端菜的份。
呈德院一到晚上就熱鬧起來，十七八個丫鬟圍著兩個主子轉悠忙碌。楊鎮時刻和謝文檸黏在一起嬉鬧玩笑。整個院子燈火通明，道上來來往往都是丫鬟小廝，屋內還隱約傳來嬉鬧的歡樂聲。
處在熱鬧中心旁邊的西廂房就顯得冷冷清清。屋內點著好幾盞燭燈，明亮的燭光照亮整個屋子，卻在旁邊熱鬧的歡聲笑語中顯得空寂落寞。
可兒獨自坐在圓桌旁。她神情冷淡，默然不語。桌上擺著豐富的大魚大肉和燉湯，香味引得一旁的榮枝不停咽口水。
可兒眼巴巴地瞅著，問道：“姨娘，您不餓嗎？”
可兒心情低落地搖搖頭，隨手把筷子遞給她：“你餓了就坐下來吃吧，反正這裏也沒有別的人。”
榮枝欣喜地笑，立刻坐在可兒旁邊大快朵頤起來。
可兒看著榮枝吃得那麽歡快，心裏的低落少了許多，不甘和憤懣逐漸上漲。
她伺候楊鎮這麽多年，從十歲到二十歲，整整十年的時間。十年前她連衣服都洗不幹凈，只是日日做些簡單的粗活。十年後楊鎮的衣服配件她如數家珍，楊鎮的口味愛好她熟記於心。楊鎮喜歡嬌艷的女子，她卯足了勁也要往上靠，攢了銀子不寄回家留著自己買胭脂衣服偷偷打扮。父母年年催她贖身回家還給她物色家底厚實的老實人，可她為了能留在楊鎮身邊數次與父母鬧翻。
這樣努力的她，這樣毫無保留的她，到底輸在哪裏？她到底哪裏比不上謝文檸那個人人都瞧不起的哥兒？她是奴婢，身份卑微。可謝文檸這個哥兒比奴婢還低賤。她年輕漂亮嬌俏美艷，謝文檸剛來時枯瘦如柴面黃肌瘦，就是現在他也沒有自己好看。
她怎麽會輸給這樣的人？
可兒看著眼前那盤清蒸鱸魚百思不得其解。
榮枝看她一直沈思，心裏也不好受。她夾了一筷子鮮香的鱸魚肉放她碗裏，柔聲勸道：“姨娘，你還是吃點吧。你不餓也要顧慮顧慮肚裏的孩子。如今人人可都瞧著你的肚子。”
可兒輕蔑地笑：“有什麽好瞧的？不就是看我和謝文檸能鬥成什麽樣子嗎。別的少爺房裏烏七八糟的，他們自然時時盯著三少爺，就盼著三少爺房裏也像他們那般烏七八糟。”
榮枝邊咬雞腿邊勸：“你也別太傷心。如今少爺被謝夫郎迷了心去，可男人的愛能持續多久？夫郎又不是個好生養的，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懷個蛋出來。等你的孩子出生了，少爺念你的功勞和苦勞，自然會待你越來越好的。到那時，什麽榮華富貴金銀珠寶你沒有？咱們少爺一向風流，恐怕只有孩子能拴住他了。”
可兒壓著嘴角，夾起魚肉嚼了兩口，不悅道：“哼，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運氣等來這一天！如今謝夫郎得寵，日後還不知哪個美人會得寵！你自己都親耳聽到了，等我生了孩子就把孩子抱給大夫人，要趕我走！我連我的孩子都見不上一面！哪來的榮華富貴？！”
榮枝想起少爺那些刻薄的話，也不禁嘆了一口氣：“少爺怎得如此薄情！竟然都不肯給你留個名分！不過你也別擔心。懷胎還要十月呢，這日子裏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你就趁這段時間好好把握住少爺的心。”
可兒咬著筷子，眼神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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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少爺！”
楊鎮拎著兩個外賣盒子，尷尬地站在門口。
可兒潸然淚下，捂著臉低聲哭泣。她還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任誰看了都是可憐的受害者。
謝文檸恐慌地咽了咽口水，立刻起身迎上去：“夫君......”
楊鎮隨手把燉豬蹄交給旁邊的丫鬟，然後牽住謝文檸的手往堂上走：“好了好了……出什麽事了？”
謝文檸被他牽著往回走，剛要松一口氣就見楊鎮松了自己的手轉身扶起地上的可兒。
可兒扶著楊鎮起身，柔弱可憐地拿手帕輕拭眼淚，斜眼悄悄瞥一眼謝文檸。
謝文檸站在楊鎮身後，臉色陰沈。
楊鎮扶起可兒後便坐到堂上。謝文檸有些心虛，不敢坐他旁邊只好轉了個彎坐可兒對面。
人都坐好後，可兒開始發力了。她抹著眼淚，哭哭啼啼地說：“妾身今日因向大夫人請安，回來得晚了些，誰想便被夫郎怒斥誤了向他請安的時辰。妾身連連賠罪，卻被夫郎……嗚嗚”
她半捂半露被打腫的臉，哭得可憐。
“你！你胡說！明明是你挑釁在先！”
謝文檸氣急敗壞地指著她大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可兒哼哼地哭了兩聲，又道：“夫郎誤會了，一直不肯相信這個孩子是夫郎和少爺成親前少爺賜予妾身的。妾身未曾獻媚取寵啊！”
楊鎮摸了摸鼻子，臉色尷尬。
謝文檸白著臉緊張否認：“我沒有！！明明是你……”
在謝文檸的怒吼下，可兒又要哭起來。
“好了好了！”，楊鎮連忙何止道。
謝文檸和可兒立刻噤了聲，紛紛慘白著小臉看他。
楊鎮頗為頭疼。可兒照顧他多年，說是感情深厚也不為過，如今又懷有身孕，給個姨娘的名分也妥當。只是文檸才嫁給他不久，若是不給他立威，日後在楊府他恐怕不好過。更何況文檸除了他再無他人可以依靠……
楊鎮想了想，皺著眉頭嘆道：“好了，此事既然是誤會，說開了就行了。可兒，你如今是姨娘，更要好好侍奉夫郎，雖有身孕也不可丟了規矩。”
可兒臉色蒼白，抖著嘴唇支支吾吾應不下來。
她沒想到楊鎮真的對自己這麽薄情。
謝文檸暗暗松了一口氣，仍然膽怯地看著楊鎮。
楊鎮苦惱地扶著額頭，道：“你今天也累了，回屋裏休息吧。”
說著，就是要趕可兒走了。
可兒自覺他嫌自己礙眼，心涼了半截，不得不起身離開。
離開時，她捂著嘴唇悄悄哭泣起來。
可兒離開後，謝文檸暗暗緊張起來，生怕他跟自己算賬。
楊鎮剛要說話，就看到謝文檸緊張地瞪圓眼睛直直看著自己，像一只被主人發現在家打架後心虛的貓。
他撲哧一笑，立刻起身捏住謝文檸的臉頰：“好了好了，看你一副心虛的樣子。我給你買了你喜歡的燉豬蹄，晚上咱們好好的吃一頓。”
謝文檸靦腆地笑了笑，伸手牽住他：“夫君......”
楊鎮攬著他坐下，安慰道：“可兒的事，是我的錯。通房姑娘們一貫是我母親身邊的朱媽媽在管。我和可兒那夜過後，朱媽媽肯定沒給她送避子湯。但是可兒又伺候我多年，如今懷了身孕，咱們是要給她擡擡位份。你多擔待一些。待她誕下孩子便送到我母親那撫養。到時我也會給她一筆銀子和田產，讓她離開楊府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去。”
就不能不要她的孩子嗎？謝文檸心情低落地想。
但他知道這是絕不可能的事。哥兒本就難生養，大夫人又不喜歡他。可兒的孩子在他們眼裏自然是重中之重。若可兒真的誕下男孩，能不能送離楊府恐怕楊鎮說了不算。
楊鎮抱著他又哄又勸，嬉皮笑臉地討好著。
謝文檸雖然仍有些不情願，但在楊鎮的懷抱下還是接受了現實。
“夫君”，
謝文檸輕聲喚著，伸手抱住楊鎮，
“今日的事，我也有錯。夫君不要生氣。”
楊鎮抱著他重重親了兩下，笑道：“不生氣不生氣。你也不要生氣。咱們要一起長命百歲。”
謝文檸輕笑，仰著腦袋緊緊貼著楊鎮的脖頸。
楊鎮最受不了謝文檸一副黏糊溫順的樣子。他被激得渾身發熱，當下就理智斷線地咬著他的嘴唇親吻起來。
“嗯......”
謝文檸被親得喘不過氣來。
兩人在屋裏黏黏糊糊的，誰也不知剛剛的對話都被小丫鬟榮枝聽了去。
榮枝才剛剛16歲，長得清秀可愛，梳著雙丫髻，兩條淡紫色的發帶垂在肩後，誰瞧了都覺得是個可愛的妹妹。
“榮枝，你在這做什麽？”
得心領著丫鬟們端了晚膳來，正瞧見榮枝站在主屋的門外。
榮枝嚇了一跳。她立刻噓聲，快步跑來，紅著臉悄聲道：“得心姐姐，夫郎和少爺在屋裏呢。剛剛我想進去，突然聽到羞人的聲音......嚇得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得心心領神會地笑了笑，突然問道：“你進去做什麽？夫郎喚你了？”
榮枝搖搖頭，道：“蔡嬸子問我燉豬蹄要不要加點辣椒，夫郎愛吃辣的。所以我就跑來問問夫郎。”
得心點點頭沒再問下去，吩咐道：“告訴蔡嬸子有點辣味即可，太辣了夫郎會不舒服。”
榮枝點點頭，立刻拋開了。
得心身後的一等丫鬟翠玉撇撇嘴，抱怨道：“這個蔡嬸子也太差勁了！夫郎在楊府也快半年了，她還記不清夫郎的口味，日日遣人過來三問五看的，真是活該賺不到賞銀！”
得心端著食盒邊走邊輕蔑地笑：“蔡嬸子是大夫人身旁崔媽媽的姑子，自然看人低三分。之前連夫郎都敢給眼色看。如今她見著夫郎嫁給少爺了這才馬不停蹄地過來諂媚討好，跟崔媽媽一個貨色！”
兩個丫鬟邊聊邊罵，很快便把晚膳擺好了。
等丫鬟們準備好後，楊鎮這才牽著謝文檸走過來。
謝文檸嘴唇紅艷艷的，眼裏還含著淚，臉色紅潤有光，怎麽瞧都是一副被好好疼了一次的樣子。
楊鎮心情極好，扶他坐下又給他夾菜。丫鬟站在一旁只有端菜的份。
呈德院一到晚上就熱鬧起來，十七八個丫鬟圍著兩個主子轉悠忙碌。楊鎮時刻和謝文檸黏在一起嬉鬧玩笑。整個院子燈火通明，道上來來往往都是丫鬟小廝，屋內還隱約傳來嬉鬧的歡樂聲。
處在熱鬧中心旁邊的西廂房就顯得冷冷清清。屋內點著好幾盞燭燈，明亮的燭光照亮整個屋子，卻在旁邊熱鬧的歡聲笑語中顯得空寂落寞。
可兒獨自坐在圓桌旁。她神情冷淡，默然不語。桌上擺著豐富的大魚大肉和燉湯，香味引得一旁的榮枝不停咽口水。
可兒眼巴巴地瞅著，問道：“姨娘，您不餓嗎？”
可兒心情低落地搖搖頭，隨手把筷子遞給她：“你餓了就坐下來吃吧，反正這裏也沒有別的人。”
榮枝欣喜地笑，立刻坐在可兒旁邊大快朵頤起來。
可兒看著榮枝吃得那麽歡快，心裏的低落少了許多，不甘和憤懣逐漸上漲。
她伺候楊鎮這麽多年，從十歲到二十歲，整整十年的時間。十年前她連衣服都洗不幹凈，只是日日做些簡單的粗活。十年後楊鎮的衣服配件她如數家珍，楊鎮的口味愛好她熟記於心。楊鎮喜歡嬌艷的女子，她卯足了勁也要往上靠，攢了銀子不寄回家留著自己買胭脂衣服偷偷打扮。父母年年催她贖身回家還給她物色家底厚實的老實人，可她為了能留在楊鎮身邊數次與父母鬧翻。
這樣努力的她，這樣毫無保留的她，到底輸在哪裏？她到底哪裏比不上謝文檸那個人人都瞧不起的哥兒？她是奴婢，身份卑微。可謝文檸這個哥兒比奴婢還低賤。她年輕漂亮嬌俏美艷，謝文檸剛來時枯瘦如柴面黃肌瘦，就是現在他也沒有自己好看。
她怎麽會輸給這樣的人？
可兒看著眼前那盤清蒸鱸魚百思不得其解。
榮枝看她一直沈思，心裏也不好受。她夾了一筷子鮮香的鱸魚肉放她碗裏，柔聲勸道：“姨娘，你還是吃點吧。你不餓也要顧慮顧慮肚裏的孩子。如今人人可都瞧著你的肚子。”
可兒輕蔑地笑：“有什麽好瞧的？不就是看我和謝文檸能鬥成什麽樣子嗎。別的少爺房裏烏七八糟的，他們自然時時盯著三少爺，就盼著三少爺房裏也像他們那般烏七八糟。”
榮枝邊咬雞腿邊勸：“你也別太傷心。如今少爺被謝夫郎迷了心去，可男人的愛能持續多久？夫郎又不是個好生養的，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懷個蛋出來。等你的孩子出生了，少爺念你的功勞和苦勞，自然會待你越來越好的。到那時，什麽榮華富貴金銀珠寶你沒有？咱們少爺一向風流，恐怕只有孩子能拴住他了。”
可兒壓著嘴角，夾起魚肉嚼了兩口，不悅道：“哼，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運氣等來這一天！如今謝夫郎得寵，日後還不知哪個美人會得寵！你自己都親耳聽到了，等我生了孩子就把孩子抱給大夫人，要趕我走！我連我的孩子都見不上一面！哪來的榮華富貴？！”
榮枝想起少爺那些刻薄的話，也不禁嘆了一口氣：“少爺怎得如此薄情！竟然都不肯給你留個名分！不過你也別擔心。懷胎還要十月呢，這日子裏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你就趁這段時間好好把握住少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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