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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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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謝文檸站在大街上茫然地望著四周。

此時一個匆匆趕來的小廝喊住他:“誒?!謝文檸?!”

謝文檸疑惑地轉身看去。只見小廝欣喜地看著他,道:“你是謝文檸吧?我是楊鎮大人的家奴。大人問您是否有去處。若是沒有,可隨我去楊府找個差事。”

楊鎮?

謝文檸在腦海裏翻找,隱約想起楊鎮的模樣。

小廝熱切地看著他,急道:“您覺得如何?”。

楊鎮他見過一面,能跟國公府來往的都是大富大貴之家。在富裕人家做仆人總比在貧窮刻薄的人家做仆人好得多。

這麽一想,謝文檸點點頭,跟著小廝走了。

馬車疾馳在大道上。謝文檸緊張地坐在馬車裏聽小廝介紹楊府。

“我們大人上月搬到京城。他之前去了南坪參戰,戰後受傷便向皇上請辭。皇上重賞了我們大人。大人用這筆銀子去邊境做商貿,賺了不少錢。如今我們楊府是京中頂富的人家。你去楊府也就是做一些簡單的活計。其實伺候人的活計雖然繁雜但都一致。你之前在齊國公府做過,肯定很快就能上手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咱們楊府比不得齊國公府舒服。府裏主子眾多,當家老爺是我們大人的父親楊炳忠大人,二房老爺是楊幹成侍講大人,三房老爺是楊旭明大人。他們都在朝為官,不過官職比不得你們齊國公府的兩位老爺。我們大人又有五個兄弟姐妹,一位小姐今年剛剛出嫁,還有一位尚在閨中。其他兩位公子都已娶妻,如今只有我們大人尚未娶妻。剩下兩房也各有公子小姐們,更別說各位老爺的五六房姨娘們。日後你留在大人身邊伺候要小心謹慎。咱們的老爺和大夫人最是嚴苛最看重規矩,若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做錯了事,定是要被狠狠責罰的。”

小廝一張嘴就沒停過,七七八八地把楊府的情況都說了個遍。謝文檸記了一半忘了一半,神經越發緊張起來。

小廝剛說完沒多久,馬車就在楊府的側門停下了。謝文檸走下馬車,望著前面嚴肅莊重的大宅門,只覺得膽顫。

齊國公府是顯赫華貴,而楊府卻是另一種風格。顏色是一味的暗沈,沒有過多的裝飾,房屋道路都很大很寬,園子栽種的不是各色花卉,而是清一色的綠草綠樹。一路走來,侍女仆從們都是低著頭匆匆走過,管事婆子臉上則是清一色的面無表情,她們衣著不是淡色便是暗色,絕無鮮艷惹眼的顏色,服飾也是一味的樸素保守,絕沒有國公府的華麗多樣。

謝文檸有些擔憂,腳步匆匆不敢再張望。

小廝先把他帶到楊鎮的院子裏。楊鎮的院子叫呈祿院,是一間規規矩矩的四方院,又大又寬闊,色調同府裏一樣暗沈,院內的草坪上栽種了四棵樹,並不枝繁葉茂。

“公子,謝文檸到了。”,小廝站在書房門外恭敬地稟報。謝文檸隨他站在門外。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立刻響起。

“文檸!”

楊鎮急忙跑來,見著謝文檸安好地站在自己面前,頓時感到一陣歡喜。他站在謝文檸面前,笑道:“上次一別,沒想到你就遭受了這麽大的事情。如今你既然來了,便在楊府好好安頓下來吧。”

謝文檸看著他溫和的笑臉,暗自松了一口氣。若是主子好說話,他日後的生活也不會太難過。於是他立刻點點頭,回一個小小的微笑。

楊鎮擺擺手,讓小廝退下,然後轉頭朝謝文檸微笑,道:“文檸,我正好缺一個貼身小廝。日後你便隨我左右。吃住也跟著我一起。”

啊?......

謝文檸呆楞地看著他,一時有些驚訝。但楊鎮沒解釋太多,反而帶著他去側房。

“日後你便住在這裏。你是哥兒,住在下房不方便,又是我的貼身小廝,自然特殊些。所以你便住在我臥房旁邊的側房。”

說完,楊鎮先一步踏進側房。只見裏面配置齊全,幹凈寬敞,光線充足。謝文檸驚訝地看著這裏,震驚又欣喜。

楊鎮看著他的表情,腳步更快,轉身便打開衣櫃。

“文檸,我得知你會過來,便讓人先備好床褥和衣物。你過來瞧瞧,若有什麽缺的,只管和我說便是。”

謝文檸連忙上前細看。衣櫃裏春夏秋冬的被褥都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伸手觸摸時便覺得柔軟舒適。楊鎮給他準備的衣物也很齊全,春夏秋冬的、各式各色的,豐富得令人乍舌。

謝文檸摸著衣櫃,受寵若驚。

“你可喜歡?”,楊鎮看著他,滿臉期待。

謝文檸點點頭,當即便要屈膝行禮,卻被楊鎮一把撈了起來。

“不必多禮!”,楊鎮驚亂地扶起他,嗔怒道,“當日我在齊府時便中意你,如今你能來我這,我高興還來不及。”

楊鎮說著話,寬大的手掌輕輕摩梭著謝文檸的手臂。

從手臂到手腕,謝文檸感受著他手心的溫熱,頓時感到一陣酥麻,心裏別扭尷尬,低著頭吶吶不語。

看著謝文檸低著頭不說話,楊鎮頓時驚覺自己說太多了,怕是嚇到他了,便立刻放開手,心虛地撓了撓下巴,安撫道:“...天色漸晚,文檸你先整理休息一下吧。用晚膳時我再喚你。”

謝文檸點點頭,輕聲喚了一聲公子慢走。

楊鎮酥了半邊身子,僵硬地擺動雙腿走出去。

當謝文檸在側屋裏查看自己的新衣物時,徐文景正撫著孕肚伸手讓府醫給自己診脈。

府醫表情嚴肅,收回手,慢慢說道:“夫郎身子已無大礙,胎兒也穩健。只是......只是瞧脈象上,夫郎近日心緒不平,憂思繁多。這不是好跡象,夫郎應寬心靜養,不然恐怕有早產的可能。”

徐文景大驚,面無血色,惶恐道:“我已經靜養了二十來日,為何還會早產?”

府醫搖搖頭,道:“夫郎之前落水,既受驚又著了涼,原本身子便不安穩,又遭此一難,心裏難免驚恐過度。您身體不安穩,胎兒如何能安穩?夫郎還需平心靜氣,好好靜養兩月。”

聽著府醫的囑咐,徐文景傷心又難過。可齊鋮今日又忙著公務,不在府裏。他便難受地蜷縮在被子裏,小聲地抽噎著。

被齊鋮精心呵護,捧在手心裏嬌養起來的徐文景,如今成了一顆離不開他照顧的玻璃珠,漂亮精致、尊貴嬌氣,卻又易碎。徐文景知道他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齊鋮的。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只占據了舒適暖窩的流浪貓,雖然仍然臥在窩裏,卻時時擔憂下一刻是否會被丟出去。

他知道尊貴老爺的喜愛都是短暫的,一個異國他鄉的低賤哥兒,若是沒有孩子,將來他還能安穩地留在齊府嗎?

晚上,齊鋮終於返回齊府。當他快步走到雲錦院時,見到蘭芝匆匆趕來。

蘭芝臉色焦慮,低著頭擔憂道:“老爺,夫郎今夜不肯用膳。自從下午府醫診脈後,夫郎便獨自待在屋子裏不肯讓人進去。”

聞言,齊鋮立刻焦急地跑進臥房。

“文景?”,他推開門,輕輕喚道。

只見屋內無比昏暗,一片沈寂。

齊鋮眼尖地瞧見床榻上有個鼓包。他頓時松了一口氣,連忙轉身點燃蠟燭。

燭燈依次點亮,屋內瞬間亮堂起來。

感受到光亮,徐文景這才從被子裏探頭出來看他。

齊鋮站在床榻前,無奈地看著可憐兮兮的徐文景。他側身坐在床邊,輕撫徐文景哭得皺巴的臉蛋,嘆了一口氣,柔聲哄著:“怎麽了?嗯?府醫讓人來報,說你情況良好,只是還需靜養。你現在不能像以前那樣動氣了。”

徐文景敏感地抓著他嘆的那一口氣,心顫地看著他,委屈道:“我會早產......孩子的情況不好!”

“只是有可能而已。你好好養著,別多想,自然就好了。”

齊鋮輕聲哄著,一遍一遍地撫摸他。

寬大的手掌在自己的肩臂上安撫地游走,徐文景情緒和緩了一些。但他仍然不滿意。於是他伸手撐起身子,一把撲進齊鋮懷裏。將近六個月的孕肚撞上齊鋮的腹部,惹得齊鋮心顫了一瞬。

“祖宗!”

齊鋮大驚失色,連忙伸手穩住他。未等徐文景調整好姿勢,齊鋮緊抱住他,呵斥道:“不許動了!你也不顧忌自己的身子!若是撞傷了怎麽辦?!剛剛還哭哭啼啼的,現在就忘了你身子虛弱禁不起大動靜?!”

徐文景以為自己會得到溫暖的擁抱和細致的安撫,卻沒想到被他呵斥了。他心裏一顫,眼淚即刻便憋不住了。他立刻委屈地皺巴著臉,嗚嗚地哭著。

“嗚嗚...”

徐文景捂著臉,越哭越傷心。

“哎呀!”,齊鋮連忙抱起他慌亂地伸手抹眼淚。可徐文景撇過頭不讓他碰。

齊鋮又急又氣,偏偏又拿他無可奈何。

徐文景哭了一會便累了。他可是哭了一個下午,又沒有用晚膳,早就沒力氣了。他委屈地看著齊鋮,卻見齊鋮瞪大眼睛看著自己,一臉無奈。

齊鋮見他哭了一會就不哭了,便知道下午他定是偷偷躲起來哭了許久。要不然以他能鬧騰的程度,絕對要自己哄得手忙腳亂才肯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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