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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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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齊鋮匆匆趕來時,徐文景正帶著下人們逛燈街。

街上人潮洶湧、喧鬧非凡。徐文景挺著孕肚穿梭在各個攤面上,這裏看一會那裏摸一下,好不暢快。

齊鋮騎在馬上,遠遠地就瞧見徐文景躥來跑去的身影。他氣得牙癢癢,連忙下馬飛奔而去。

徐文景剛拿起一個小鼓瞧了幾眼,就猛地被攥住手腕。

“啊!”

他嚇了一跳,立刻怒視齊鋮。

齊鋮松手,半攬半抱住他,嚴肅道:“太陽落山後寒氣重,對你身體不好,你還跑在人群裏,也不怕摔跤!”

徐文景撇撇嘴,生氣道:“你能出府參宴,我為何不能逛燈街?整日窩在院子裏什麽事都不能幹,我太無聊了!”

齊鋮嘆了一口氣,不得不松口,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錯。那我陪你再逛一會,咱們便回去吧,嗯?”

他揚起嘴角,興奮地看著他,道:“那以後我能不能也出來逛街?”

齊鋮還未說話,他又挺著孕肚抱住齊鋮,眼巴巴地撒嬌,活像一只狡猾的小貓。

“大夫說了,我要多散步,身體健壯了將來生產才不受罪。可府裏我都看膩了!......老爺...夫君!讓我出去逛吧!”

齊鋮被他哄得大腦都混沌了,只記得他懷有身孕,得小心再小心,只敢輕輕抱著他,仍由他在懷裏撒嬌賣癡。

徐文景鬧了許久,見齊鋮沒什麽反應,以為自己媚眼拋給傻子了,嘴一撇,又要生起氣來。

齊鋮連忙應承下來:“好好好!都聽你的。只是你出府時定要帶著丫鬟小廝和侍衛!”

徐文景點點頭,這才喜笑顏開。

燈街燈火輝煌,暗沈的夜幕變成陪襯。徐文景和齊鋮夫夫倆玩鬧得好不痛快。

而在離京城3個時辰車程的詠鳴州裏,謝家敞開大門欣喜地迎接貴客齊宜芳。

“芳兒!”

潘玉嫻站在馬車下,齊宜芳腳剛碰地就欣喜地抱住她。

“母親,外祖母”

齊宜芳喚了人,行了禮,便被她們迎了進去。

進了堂裏,謝老太太坐在旁邊柔聲問道:“這月可還安好?”

齊宜芳笑臉盈盈,道:“一切都好。”

謝老太太看了潘玉嫻一眼,眼含笑意,道:“如此便好。今日你來,我們正好有事要說與你聽。”

齊宜芳看向潘玉嫻。只見潘玉嫻面露羞澀,道:“芳兒,母親要與你生父成婚了。就在下月初十。”

齊宜芳臉色僵硬,並沒有她們想象的那般開心。

謝老太太見狀,立刻解釋道:“哎,都是小事。原也沒打算大辦。芳兒你知道便好。”

潘玉嫻笑意收斂了些。

齊宜芳反應過來後,有些不開心,但也知道這是母親的決定,只能恭賀道:“如此,也是一件喜事。恭喜母親得償所願了。”

潘玉嫻淡淡地笑,寬慰道:“你能嫁得如意郎君過上美滿生活,我才是得償所願。”

齊宜芳不願在已經決定的婚事上過多糾纏,轉口道:“下月女兒一定給母親送上大禮,恭賀母親新婚。只是芳兒此次前來有一事相求。”

“什麽?”,謝老太太與潘玉嫻異口同聲地問道。

“如今父親的正夫有孕,祖母擔憂徐夫郎身旁沒有哥兒相伴,到底孤單些,便讓我過來問問,母親這邊有沒有生育過的奴籍哥兒?若是有,女兒明日便把他帶走。若是沒有的話,那女兒要多待幾日,在詠鳴州裏搜尋一下。”

潘玉嫻和謝老太太對視一眼,紛紛陷入沈思中。

坐在一旁的謝大夫人沈思片刻,突然驚道:“母親,我倒是想起一人。”

“快說!”,謝老太太催促道。

“就是那個……那個”,謝大夫人回想了一會才想起來,“咱們莊上不是新雇了一個短工嗎!叫林剩。如今農閑,他便帶著自己的妻子孩子一起過來打短工。怪道是,跟著他們一家的還有一個瘦弱的哥兒,面黃肌瘦的,不跟林剩一家住一塊,反而住在旁邊的草棚子裏,整日洗衣做飯打掃房子。那個哥兒叫什麽我不知道,但是聽我侍女葉兒說,林剩日日都打哥兒,哥兒被打也不出聲,就硬抗著。一問,這才知道,原來林剩本不喜哥兒,原是家裏敗落,老母出不起彩禮,只好買了一個便宜哥兒回來。可林剩執拗著不理他,反而發奮圖強,自己掙了一筆銀子娶了別的農戶的女兒。如今一家子過著安生日子,孩子也生了一個。那個哥兒地位尷尬,從夫郎變成奴仆,五年來一直伺候林剩一家。真是可憐!只是身契被林剩壓著,哥兒便是想走都走不了。”

謝大夫人邊說邊憐惜,說完,眼裏已有濕意。

謝老太太面色如常,追問道:“那他可有生育過?”

謝大夫人楞了一下,扭身問一旁候著的葉兒,道:“葉兒,你可有聽過這個哥兒有生過?”

葉兒連忙行禮,才回話:“應該是沒有。那個哥兒不討人喜歡,說話跟貓叫似的,林剩和他妻子日日打罵。林剩喝醉時曾得意洋洋地說自己未聽父母的勸告,不曾有一日宿在哥兒房裏。如此,林剩的父母這才妥協,又隨他娶了一個女子。”

齊宜芳眉頭緊皺,道:“如此,便不合適了。他沒生育過,又不會伺候人。既然不討夫家喜歡,想來長相一般。若是我要了這樣的人回去,父親和祖母定不會滿意。”

謝老太太不滿地瞪大夫人一眼。

大夫人委屈地瞥了一眼地板。

“除他之外,可還有別人?”

潘玉嫻又看向謝大夫人。

面對三人的目光,謝大夫人不得不頭腦風暴,皺著眉頭細細思索一番。最後無果,只能搖搖頭,道:“別的哥兒是有,但都已嫁了人,日子過得都安穩,夫家定不願交給別人去。”

齊宜芳有些洩氣,疲憊地嘆一聲。

謝大夫人勸道:“不如喚他過來,讓你瞧兩眼。他的樣子我倒是見過一次,長得清秀,也算標致。人呢,倒是安靜老實。若是做個伺候的,倒也妥當。”

聞言,齊宜芳這才點點頭。

謝大夫人示意,侍女葉兒趕忙出來找人。

一層一層傳話下來,管事的趕忙從酒桌上跑出來。

管事的找到陪著婆娘抱著孩子看星星的林剩,連忙大喊:“林剩!林剩!趕緊把你家哥兒叫來,主子夫人們喚他過去。”

林剩皺著眉頭,和妻子對視一眼,不滿道:“可是為何?”

管事拍他一掌,怒道:“自然是有好事!主子家缺個伺候的,就要哥兒。若是你家哥兒被選上,自有一大筆銀子給你。”

“哎呀!”,這麽一聽,林剩轉怒為喜,連忙轉身大喊,“謝文檸!過來!”

下一秒,一個瘦弱的哥兒猛地跑過來,氣喘籲籲地低頭站在不遠處。

哥兒枯瘦,四肢像竹竿一樣,頭發枯黃,臉頰凹陷下去,雙眼無神,身上穿著臟汙的粗麻衣,褲子只到膝蓋下一點,腳上的草鞋又薄又扁,腳趾更是沾滿泥土黑不溜秋的。

管事的這麽一瞧,嫌棄之意浮於表面。他看向林剩,道:“這莊子裏也沒有別的哥兒了,你讓他打扮得幹凈點!路邊的馬夫都比他體面!若是被選上了,一百兩銀子就是你家的了。”

聽到一百兩銀子,林剩夫婦眼睛放光。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殷勤地應承下來:“好,管事的放心,我們定好好打扮他!”

不過一柱香的時間,謝文檸洗了澡,又換了一身幹凈的林剩的衣服後,這才被管事的領走。

謝文檸沒去過主子院裏,一路低頭不敢亂瞟,連呼吸都放輕了。

三人仔細打量一番,紛紛點頭,覺得尚可。

“擡起頭來”

不知哪位主子發話,謝文檸緊張地擡頭虛視。

幾道打量的目光如厲風般搜刮著謝文檸。

謝老太太看向齊宜芳,見她點點頭,便知此事了了。

“好”,謝老太太道,“日後,你便跟著我家小姐走。到了主家,你便老老實實的,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萬不可做出丟人現眼、吃裏扒外的事!”

謝文檸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點點頭。

當晚,一百兩銀子和謝文檸的身契便兩相交換,各去了別人手上,只有謝文檸自己,縮瑟著身子,不知去向何方。

第二天早晨,齊宜芳早早便起身離去。謝家人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的馬車。而謝文檸則坐在馬夫旁邊,惶恐不安地看著前方變幻莫測的道路。

半日後,齊宜芳回到齊府,立刻帶著謝文檸去見齊老太太。

齊老太太坐在堂上,打量著謝文檸,不甚滿意,道:“樣貌不算上乘,倒也順眼。只是人太消瘦了些,不好生養。”

齊宜芳臉色不怎麽好看,抱怨道:“哥兒哪有好的?能堪一用便算上乘的了。祖母就別挑剔了。”

齊老太太嘆一口氣,道:“也罷,你便用著吧。”

就這樣,謝文檸被留在熙杏院裏灑掃院子。

徐文景得了縱容,每隔兩三日便出府閑逛,時不時買一些精致的物件,養胎的日子過得極其舒心。

潘玉儀管著齊府,可庫房的鑰匙仍由徐文景握著。幾塊銀子的事他也要細細過問一一查過才肯拿鑰匙。因此,潘玉儀惱怒得很,覺得自己就像拉石磨的驢,光給別人磨谷子了!

她忙活幾個月,半點好處沒撈著,還整日勞累,如今看著管家玉牌也沒個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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