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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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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什麽?!”

潘玉儀一把摔了茶杯,眼睛瞪得大大地死盯著帶回消息的小菊。

“這個賤人!一個低賤的妾室而已,竟敢這般下我的面子!”

潘玉儀怒不可遏,摔了茶杯又摔茶點,乒呤乓啷地發洩一通才紅著眼睛坐下。

原本能從窮鄉僻壤回來,她心裏是無比感激和開心的。但是回到齊府,看著依然光鮮亮麗年輕如往昔的妯娌和金尊玉貴的齊老太太,再對比她歷經艱難險阻後的蒼老與落魄,她的自卑像脫落的頭發一樣成倍增長。而徐文景的話無意中就刺痛了她忍耐已久的憤怒。

所以當天下午,潘玉儀便來到壽康堂哭哭啼啼地找齊老太太訴苦。

齊老太太看著哭得比當年被貶南坪還傷心的潘玉儀,一時間感到無比為難。

“好了好了,別哭了!”

齊老太太扶額,頭疼地輕斥道。

潘玉儀委屈地看著她,眼眶通紅。

齊老太太忍了忍,還是教訓道:“徐夫郎雖然刻薄了些,但說的話在理。如今府裏的財力已經不如往昔,你修兩個小屋竟然還花兩千兩!今日萱兒和蘭兒的衣物首飾便花了五百兩!這筆錢還是花的府裏的錢。禧兒今日才上職,俸祿也就160兩,又沒有別的產業收入,你還這麽大咧咧地花錢!沒個賢能的樣子!”

“府裏不是每人都有份例嗎?兒媳不過是花了我們娘三的份例......”

潘玉儀不甘心地反駁道,面上依然可憐兮兮的。

“哼!”

齊老太太不屑道:“今時不同往日,以前你還能每月得幾百兩的份例。如今你能有一百兩都得笑開懷了!”

潘玉儀震驚,道:“怎的......怎的敗落成這樣......”

“前幾年一直打仗,今年全國動亂不說,各地又處處遭災。國庫沒了銀子,我們國公府又得捐錢。人口流失嚴重,天災人禍頻繁,田莊鋪子收成又差。再大的家底都被拖垮了!更別說府裏給你們交了多少贖金?!如今禧兒能官覆原職,你就該知足了!好好過著相夫教子的日子,少胡鬧!”

潘玉儀羞愧地低下頭,恨恨地抹眼淚。

齊老太太看她這副樣子就厭煩,可到底是小兒子的發妻,又任勞任怨地跟著齊禧奔波勞累多年,也不忍過多苛責,只得哄道:“好了,別哭了。李媽媽,還不給二夫人凈臉。”

她看著李媽媽仔細伺候潘玉儀梳妝,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夫婦現今也艱難,兜裏又缺金少銀的。等會我便讓李媽媽回了徐夫郎,讓他給你三千兩銀子。修建房屋後,剩餘的銀子你就用來置辦你們自己的東西。”

潘玉儀欣喜,連忙行禮道謝。

可下一秒,她又說:“母親,三千兩銀子足夠我們用了......只是,二爺官覆原職,總要宴請客人。兒媳也得幫著二爺籠絡各家夫人們......再說,萱兒也過了及笄的年齡,是時候談婚論嫁了...嫁妝也得置辦了......”

齊老太太厭煩地皺眉,道:“你想說什麽直說便是。”

潘玉儀小心又大膽地說:“母親可否與大爺談一談,把府裏的幾個莊子鋪子分一些給二爺。如此,我們也不必處處都拖累府裏了......”

齊老太太目光犀利地刺過去,眼神不悅。

潘玉儀連忙下跪,膽戰心驚地瞧著她,可嘴硬沒求饒。

齊老太太瞪了她一會,突然想起一年前齊鋮出了大筆銀子修建雲錦院,這一年多又給徐文景花了大筆大筆的銀子。

她的大兒子嘴上說著府裏沒錢,可也沒少給徐夫郎花錢。是,府裏是沒什麽錢了,可他齊鋮有的是錢!

如此想來,她差點被齊得全父子倆騙了!當年齊得全就偏心大兒子,從小就會給齊鋮獨一份的東西。齊得全死後,齊府明面上的產業是平分了。但齊得全自己的私庫她可一點都沒見著!想來定是都給了齊鋮,所以齊鋮才有恃無恐地把徐文景納進府裏和她作對!

這麽一想,齊老太太心裏不平衡了。

心思轉了幾圈,齊老太太點點頭,道:“你的提議倒也在理。今明兩日我同鋮兒說說。他們是親兄弟,日後定是要相互扶持的。如今你們有難,他這個做大的也難辭其咎。”

潘玉儀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立刻眉開眼笑地道謝,恨不得上前親自給齊老太太捏肩捶腿。

有了齊老太太的命令,梓倩和李媽媽來雲錦院要銀子。徐文景得知後怒不可遏,差點摔了剛端上來的果盤。

李媽媽硬聲嗆道:“太夫人允了,夫郎若是有異議,可去壽康堂回稟太夫人。”

梓倩不清楚幾人間的彎彎繞繞,站在一旁不說話。

徐文景臉色難看,咬著牙看向安知,最終還是點了頭。

梓倩和小菊端著銀子,喜笑顏開,一路上不停恭維李媽媽。

李媽媽想著徐文景難看的臉色,到底出了一口惡氣,心情舒暢得很。

三人走後,徐文景惱怒地掃了果盤,差點氣哭。

榮馨院裏,潘玉儀看著滿滿三箱的銀子,笑瞇了眼。

“三千兩都在這了?”

梓倩點點頭,高興道:“是的,二夫人。今夜李媽媽可威風了!徐夫郎氣急敗壞的也不能說什麽,只能和安知幹瞪眼。”

“哼”

潘玉儀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任憑徐夫郎再得寵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得聽齊老太太的。”

梓倩站在一旁,眼神發亮地看著銀子。

“母親!”

齊宜萱和齊宜蘭先後跑進來。

齊宜萱興奮地喊著。

“母親,我瞧見梓倩姐姐帶了箱子進來,是我和妹妹的東西嗎?”

潘玉儀連忙起身,溫柔地抱住兩個女兒,道:“你們祖母給了母親一大筆銀子,讓母親替你們置辦物件呢!萱兒、蘭兒,明日母親帶你們再去采買些衣裳首飾,還有別的零碎的玩意。好不好?”

齊宜萱和齊宜蘭興奮地點頭。

潘玉儀趁熱打鐵道:“你們祖母對你們多大方啊,日後你們可要經常去壽康堂陪著祖母說話,明白嗎?只有祖母疼你們,母親才有用不完的銀子幫你們置辦嫁妝。”

齊宜萱紅著臉點點頭。

晚上齊鋮下職了,帶了三碗熱騰騰的羊雜湯。

“我的寶貝文景,看看老爺我今日帶了什麽回來?”

齊鋮一進屋就舉著手炫耀他的三碗羊雜,身子扭來扭去的,就差原地旋轉了。

徐文景撅著嘴看著他,一臉不高興。

齊鋮放下羊雜,一把抱住他,親昵地吻一下他的臉蛋,得意道:“你可別瞧這三碗看起來普通的羊雜湯。等我打開包裝保準讒哭你!……這可是冬日京城裏最受歡迎的羊雜湯。晚上下職後來一碗,明日一整天都暖呼呼的!我今日可排了一個時辰才買到!”

徐文景被他說得忍俊不禁,忍不住嬉笑起來。

齊鋮心軟得很,看著他的笑容連忙親兩口,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懷裏。

徐文景被抱得渾身難受,連忙掙紮起來。

“哎呀!不抱了!我要吃羊雜!”

“好好好!咱們現在就吃。”

齊鋮哄道,連忙放下他。

徐文景張嘴咬一口齊鋮餵過來的羊雜,立刻被香地掉舌頭,胃口大開,連忙點頭討要更多。

“慢點吃慢點吃”

齊鋮一邊哄著一邊快速上手餵他。

徐文景嚼著軟糯勁道地牛雜,說道:“剛剛老太太派李媽媽來要了三千兩銀子給二夫人。我讓安知去庫房拿了。李媽媽說這是老太太給二夫人置辦物件和擴建房屋的銀子。至於采買修建的明細,她們一概不說。”

齊鋮點點頭,沈著臉思索片刻,道:“她們不說便算了。這三千兩我們就不過問了。若是日後她們再要超出份例的銀子,便讓她們說清楚明細,你若覺得不妥,即使是李媽媽再來你也不用給。”

徐文景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大喝一口湯,心情這才舒爽一些。

兩人用過晚膳後又抱在一起嬉鬧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才慢悠悠地洗漱完躺床上度過溫暖的夜晚。

第二日早晨,齊鋮剛和徐文景還沒用完早膳,雙喜就在外候著了。

“大爺,太夫人喚您過去。”

雙喜大聲說。

“知了。”

齊鋮陪著徐文景,等他用完早膳後才去壽康堂。

雙喜在屋外候著,吹了小半個時辰的冷風,鼻涕都被吹出來了。

齊鋮到壽康堂時,齊老太太已坐在堂裏等了一會了。

她見到姍姍來遲的齊鋮,面色不悅,道:“怎麽來得這般慢?即便這幾日不用上朝也不可懈怠公務!”

齊鋮老大不高興了,敷衍地行了一禮,自顧自地坐下,道:“母親不必擔憂。兒子一向準時上職。今日母親喚兒子前來,有何要事?”

看著齊鋮不覆往日的聽話乖順,齊老太太對徐文景越發惱怒。

她恨恨地斥責道:“你看看你的樣子!哪還有國公爺的正經樣子?!我看啊,就是徐夫郎帶壞你了!”

齊鋮不悅地掃她一眼,低下頭不吭聲。

齊老太太緩了一口氣,壓下怒火,慢慢說道:“好了鋮兒,徐夫郎雖無禮了些,但管家倒是不錯的。這些日子我也看了賬本,你給他經營的鋪子收成很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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