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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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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丫鬟全都退下後,李媽媽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齊老太太閉眼扶額,一臉煩躁地嘆一口氣,道:“宴喜,這次我們虧大了。”

李媽媽心酸地看著她,小聲哄道:“小姐啊,奴婢知道您總想著潘府。可潘府再好也不是您下半輩子養老的地方啊!更何況潘老爺們都被您養出了胃口,日日求著月月哄著讓您送錢過去。可是呢?您給了他們這麽多錢,他們除了用來吃喝玩樂豢養外室之外連個功名都考不上!潘府的公子小姐們在老爺夫人的教養下,只知道一味地追求排場,花錢如流水。這......齊府就是再有錢,也經不住這麽多年的拖累啊!如今二爺他們救不回來,還讓您砸了這麽多錢進去,連個水聲都聽不見!又讓您和老爺母子離心。今日我瞧著老爺看您的眼神,那是真冷漠啊!”

齊老太太也後悔了。小兒子夫婦遇難,生死不知。可娘家只知道讓她一味地送錢過去,說能救能救,大半個月過去了連根毛都沒見著!大兒子如今又對自己多有怨懟......

她思來想去,最終也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宴喜,我還有多少存銀?”

“昨日您給了二老爺一家三萬兩,如今也只剩五萬兩了。”

齊老太太點點頭,道:“也夠了。你把一萬兩帶給鋮兒,讓他務必派人送去石莊。還有一萬兩送到庫房,也夠齊府省吃儉用一段時間了。”

李媽媽點點頭,立刻轉身離去。

體己錢瞬間少了大半,管家權也全部移交給了潘玉嫻和徐文景,娘家又遭了大難不停地派人向她求救。

齊老太太頓時感到頭疼腦熱的,竟然扛不到兩日就病倒了。

潘玉嫻忙著打理混亂的齊府,連飯都來不及吃,更別說過來伺候她了。

徐文景就更不用說了,他還得齊鋮伺候著,身子又弱,忙了半日便累了,更不可能過來伺候齊老太太。

潘府得知她病了,也只是派了人過來問候幾句,送了點補品,便了無音訊了。

一向熱鬧的壽康堂就這麽冷清寂寥下來了。

雖然當日齊鋮說齊府虧空了,但後來齊鋮自己又添了些銀子,各鋪子田莊又交了些利潤,別的產業也給了紅利,傷痕累累的賬目不過十日便又充盈起來了。

徐文景學會了做賬,便整日帶著人一遍一遍清點庫房的存款。

誰要用一兩半塊的銀子都要被他細細審問過,用完後又仔細審查一遍才肯放人。若是有一點亂用銀子或吞錢的嫌疑,便立刻審問了發賣去,一點情面都不留。

所以府裏各人對他又怕又懼,生怕下一刻他抓到什麽由頭就把你發賣了。

庫房鑰匙在徐文景手裏,潘玉嫻氣得牙癢癢,可又沒法子對付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盼著什麽時候他出了錯被齊鋮厭棄。

齊鋮日日宿在雲錦院裏,徐文景又有一半的管家權,地位水漲船高,幾乎和潘玉嫻平分秋色。請安又被免了,整日端著架子倒真變成了齊府的管家主子。

錦衣華服和金釵珠寶也不用再藏在箱子裏了。徐文景又光鮮亮麗起來,腦袋上每日換著花樣地插著各式惹眼華麗的簪子,竟比夫人還要富貴些。

姨娘們都走了,丫鬟小廝也放走了一半。齊府倒不似往日的熱鬧擁擠,反而冷清規矩了起來。

又過了一月,南坪的叛亂被平定了,被匪兵關押的官員們都被解救了。齊禧夫婦因為沒逃太遠就被抓了,也勉強算在有功的名單上,得以解送回京。

齊禧又花了大筆銀子竄了同僚的口供,搭上抗亂的功名,成功被赦免昔日的罪行,官覆原職,搖身一變又成了六品大理寺副左侍,順利帶著妻子孩子搭上回京的馬車。

齊老太太得知消息後喜極而泣,容光煥發,病痛多日的身體竟然一夜好轉,惹得潘玉嫻嘲諷不已。

因為齊禧夫婦要歸京回府,齊老太太覺得自己又能行了,腰桿子又硬了,又開始端著婆婆的架子整日叫潘玉嫻和徐文景來壽康堂聽訓。

這日,雪徹底停了,陽光明媚,走在院外也沒有那麽冷了。

徐文景剛用了早膳,正翻看桂華坊送來的各式布匹。

“這顏色清淡,給我和老爺各做一件吧。”

“是,夫郎。”

“其他的樣式呢?這些都太普通了。”

侍女剛遞了本子過來,壽康堂的丫鬟就來了。

“夫郎,太夫人喚您和夫人過去。”

徐文景翻了個白眼,“啪”的一聲放下樣冊,不滿道:“什麽事?”

丫鬟恭順地低頭,道:“回夫郎,太夫人說要和您商議二爺二夫人歸府的事。”

徐文景不情不願地起身,等侍女們給自己披好大衣後這才慢悠悠地上轎。

他到壽康堂的時候,潘玉嫻也剛到。

潘玉嫻看著嶄新寬敞的軟轎,不屑地冷哼一聲,道:“整個齊府都要縮減開支,只有夫郎還是這般闊綽。”

徐文景早就不怕她了,揚著嘴角冷笑道:“老爺瞧我管家得力,特意賞的。若是夫人當日能管好齊府,又怎麽需要縮衣簡食呢?”

潘玉嫻臉色冷硬,轉身就走。

“太夫人,夫人和夫郎都到了,在廳裏候著。”

“嗯”

齊老太太戴著紅寶石側鳳金釵,碩大的珍珠耳環垂在耳邊。

她看著鏡子裏穿戴整齊尊貴的自己,心情舒暢地起身。

“太夫人”

徐文景和潘玉嫻一起行了禮,等齊老太太坐上高位時才坐回方椅上。

齊老太太看著他們,嚴肅道:“二爺明日便到京城了,他們的院子可收拾好了?”

潘玉嫻微微一笑,道:“已經收拾妥當了,得明院一直都有人打掃,只需置辦些新物件。但得明院伺候的丫鬟婆子少了些……就怕委屈了二弟和弟妹。”

聞言,齊老太太皺眉,不滿道:“怎的不夠?若是不夠,為何不采買人手?!”

潘玉嫻面色為難,道:“這……老爺不肯再加人手了,說是府裏雖緩和了許多,但到底艱難,又說不是沒有伺候的人,何必計較多少人伺候?…”

話音未落,潘玉嫻看了一眼徐文景,道:“不過…我瞧著徐夫郎院裏倒是沒裁掉幾人…”

齊老太太嚴厲的目光立刻刺向徐文景。

徐文景連忙反駁:“太夫人,老爺只是把他院裏的人手暫時放到我院裏。”

這話說的,瞧他多得寵!

潘玉嫻嫉恨地看著他,嘴角微揚。

齊老太太嚴厲地盯著他,像在看罪人一樣,罵道:“什麽話!老爺這麽做就是不成體統!哪有把伺候老爺的人手放到妾室院子裏的?!就連你的院子,也不合妾室的規矩!你不僅不勸阻,反而心安理得地受著,大逆不道!”

徐文景被罵得低下頭,恨恨地咬牙不吭聲。

“你給我跪到外面去!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再起來!不過是借著老爺的名頭管了幾日家,便以為自己是主子了?!”

徐文景深吸一口氣,起身行了一禮,道:“太夫人莫氣,這是老爺決定的,我一個妾室如何勸阻?太夫人若是借此罰我,也得先稟明老爺。我這就去回稟老爺,若是老爺也覺得我有錯,我便立刻回壽康堂裏跪著。”

說完,他冷著臉轉身就走。

齊老太太大驚,氣急敗壞地差點把茶杯砸過去。

潘玉嫻看著齊老太太失常的臉色掩面偷笑。

笑夠了,潘玉嫻才起身上前安撫:“母親,徐夫郎一向得寵,如今又得了一半的管家權。他管著庫房,連沫蓮拿著我的牌領錢都要被他細細審問過才行。他呀,都被老爺寵壞了。可偏偏老爺就覺得他這麽做很好,整日裏又是送禮又是陪著出門玩耍,連芳兒的嫁妝準備都沒怎麽過問。”

齊老太太氣得臉都僵硬了,恨恨道:“這個敗家的狐媚子!府裏不是缺銀子使嗎?我看他穿的用的沒有一樣是少了銀子用的!鋮兒怎得就被一個下賤的哥兒迷了心竅!”

潘玉嫻得意地笑,輕撫齊老太太的背,哄道:“誒喲母親,老爺如今喜歡他,自然願意多給他銀子。不過現在二爺歸家的事更重要,母親且先寬寬心。待會我便派人回稟老爺,讓賬房多出點銀子去置辦伺候二爺的人手。”

齊老太太點點頭,欣慰地看她一眼,道:“你如今倒是能幹了許多。芳兒的嫁妝還沒備好吧?我今日讓李媽媽送一套白玉點翠頭面過去,你替芳兒好好收下,日後參加宴席總能用上。”

“哎呀!”

潘玉嫻連忙行禮,笑道:“兒媳替芳兒謝過母親!”

徐文景怒氣沖沖地回到雲錦院,正看到齊鋮坐在屋裏。

他悶悶不樂地走過去坐在齊鋮身旁。

齊鋮看他撅得二裏高的嘴,撲哧一聲笑出來,連忙攬抱住他,笑道:“誒喲,這小嘴真翹!”

徐文景偏過腦袋,不讓齊鋮親。

齊鋮退而求其次,親一口他的肩膀,哄道:“怎麽了?誰惹你不開心了?”

徐文景哼哼兩聲,瞥著眼看他,說道:“二爺的院子下人不夠,太夫人就罵我了,因為我院子裏的下人比別的院子都多。罵我不知廉恥帶壞你了。”

齊鋮皺眉,拍拍他,不滿道:“母親沒安分一陣子,又要作妖。不是說了現在府裏要節省嗎!齊禧回來她就又想著大操大辦了!合著在外累死累活賺錢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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