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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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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傍晚,落日將將下山時,齊鋮才回到齊府。

皇帝禦駕親征後,朝中事務便少了許多,他即將有一段空閑時間。

在馬車上,齊鋮一直想著皇帝和兩相、禦史大夫的交談,心裏莫約有了算計。

齊鋮剛踏進雲錦院,李媽媽就小跑飛奔而來。

“老爺!老爺!”

齊鋮轉身看她。

李媽媽連忙行了一禮,急道:“老爺,老太太喚您過去議事。潘三爺原本要帶著二爺回京,誰知路上遇上劫匪,竟把他們幾人都綁了去了!老太太急得不行,讓您過去呢。”

聞言,齊鋮惱怒,罵道:“齊禧不在南坪待著,竟然棄城逃跑!這麽多南坪的官員齊心協力守衛百姓護著城池,他齊禧竟然拋下同僚自己跑了?!你們竟還有臉贖他!”

李媽媽吶吶不敢做聲,羞愧地看著他。

齊鋮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齊老太太在堂裏走來走去,終於看見齊鋮的身影了,連忙撲過去抓著他,哭喊道:“鋮兒,你弟弟被匪兵綁了啊!!”

齊鋮冷漠道:“齊禧若沒有棄城逃跑,現在估計能好好地迎接聖上,到時候聖上惦念他守城有功,升官回京是遲早的事!哼!他倒好,丟下百姓自己跑了。現在被匪兵劫走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齊老太太大怒,狠狠打了他一下,罵道:“你個沒良心的,那可是你親弟弟!你有爵位有功名,能留在朝中相安無事。你弟弟呢?!他被貶南坪本就淒慘,現在南坪出了事,他想逃命怎麽了?!如今你親弟弟有難,你竟如此無動於衷!我怎麽養了你這個不孝子!”

齊鋮臉色難看,站著仍她打罵,怒氣沖沖反駁道:“他被貶是誰的錯?!誰讓他貪汙受賄!當年我被俘到樓姚整整兩年,受了多少折辱我也沒跑!你們那時候可沒出錢贖回我!”

齊老太太立刻偃旗息鼓,神色吶吶地看著他,弱勢道:“那時候……齊府到底艱難些。你父親病重……”

齊鋮並不想重談往事,坐在方椅上冷著臉喝茶潤口。

齊老太太腦袋冷靜了,坐在齊鋮旁邊,神色尷尬地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鋮兒…你是個有能耐的,不僅登科及第,在戰場上也能搏得功名。不枉你父親和我對你的循循教導……你弟弟是軟弱些,為人處世都比不得你,公務上又總是出錯......但無論如何,他都是你的親弟弟啊!鋮兒,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齊鋮大喝一口熱茶,冷漠道:“現在事情已經如此了,我們還能怎麽救?”

齊老太太連忙扒著桌子湊近齊鋮,低聲道:“那幫匪兵送了消息來,要求一萬兩贖金。我的意思是,贖金先送過去,你再書信給石莊的宣兵侍,讓他安排人手搭救。如此,錢能留下,人也救回來了,石莊又鏟除了匪兵,一石三鳥!”

齊鋮看著齊老太太期盼的神色,無動於衷,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一萬兩?母親,我在宮裏的那二十日,你不是已經取了三萬兩嗎?”

齊老太太臉色僵硬,強忍著心虛道:“我已經讓你三舅送過去了,誰知全被匪兵收了卻不放人,反把你三舅和表妹表弟們抓走!”

齊鋮作沈思狀,道:“既然匪兵不守信用,那送再多的錢過去也只是扔進河裏。不如不送了,就讓他們以為我們已經束手無策。等我寫書信給宣兵侍,拜托他們打匪的時候幫忙救人。”

齊老太太大驚,不肯:“這可不行!若是匪兵覺得禧兒無用了,殺了了事怎辦?!......還是,還是先把銀子送過去妥當些......”

齊鋮臉色冷淡,道:“母親說的有理,可如今國內不是這裏打仗就是那裏遭災,我們齊家的鋪子莊子收成已大大縮減,齊府不日便要入不敷出了。更別說現在國庫空虛,幾日後便要召集朝中大官京中富戶捐款籌錢。光是我們齊府就要出錢一百萬兩。這個數額已是戶部拿著稅賬和各官員商量好了的。若是最後又交不上錢,被聖上厭棄,別說我的官位爵位,怕是整個齊姓一脈都要受到牽連!在這種情況下,齊府也沒有一萬兩能讓母親取走了!”

齊老太太楞在原地,大驚:“一百萬兩?!便是京中最富庶的官家也籌不出如此多的錢財啊!”

齊鋮並不買賬,與齊老太太計算道:“母親,最富庶的袁家出五百萬兩,最富庶的商戶王家出九百萬兩。我們齊府雖算不得最富,但在富裕人家裏也是排得上號的,怎麽出不起一百萬兩?我平常雖不管府裏的內務,但各個田莊別院和鋪子每月有多少銀子入賬我大抵是知道的。別說是齊府,就是朝中的小官,京中的小門小戶,在國難當前時都願意省吃儉用地捐獻銀兩。更何況我們呢?”

齊老太太仍不甘心,愁道:“國庫怎得就空虛了?明明我們大昭實力強盛,去年不是還滅了樓姚等三個小國嗎?!”

“去年的幾次大戰雖然勝了,但耗費不少。您別以為錢都花在南坪的叛亂和襄南入侵這事了。除了北方,今年東南西各地都不太平。不是這裏鬧旱災,就是那裏鬧澇災,大批難民湧入中原,又惹得中原各地動亂不安。這裏哪一事不需要花費巨大的錢財平定安撫?國庫再豐盈,也被硬生生地拖垮了。所幸在各地官員的努力下,現在除了南坪還在動亂中,其他各地都已安定下來,難民們都已經全部重新安頓了。所以母親,現在齊府恐怕拿不出一萬兩銀子給您。”

說完後,兩人都雙雙沈默下來。

齊鋮想了想,說:“母親,不如我們重新清點賬目,看看府裏還有多少錢財。若是不夠數額,該變賣的便賣了吧,總要湊出錢救二弟。不過鋪子自然是不能賣的,那是收益的大塊,田莊如今受損嚴重,變賣要低價才能出,不值當。想來想去,只好變賣一些貴重物品,古董玩意、金玉擺件和首飾。這些雖然小,但價值不菲,想來湊夠一萬兩是可以的。”

齊老太太臉色僵硬。

“鋮兒,之前你修建雲錦院花了這麽大筆銀子,可還有剩餘的能補上?”

齊鋮老老實實地看著她,道:“母親,那時兒子沒想過後面會發生這些事,父親留給我的體己錢都花得幹幹凈凈了。”

齊老太太痛呼:“誒喲!你真是個敗家的!”

“唉”

齊鋮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

“母親,現下我們只能好好清算一下府裏和各個田莊鋪子的賬目了。明天我便讓賬房先生過來。”

齊老太太沒有說話,沈默地看著桌子。

母子倆說完話,齊鋮便離開了。

他回到雲錦院,發現徐文景又躲在臥房裏清點自己的金銀珠寶。

他偷笑一聲,踮起腳尖噤聲走過去。

“啊!”

徐文景突然被抱住,手上的金條掉了一地。

“你幹嘛!”

徐文景轉身拍了他一下,嗔怒道。

“金子都掉了!”

徐文景連忙撿起金條,一一檢查好,甚至還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塵。

齊鋮看著他樂呵呵地笑,

“小財寶,又躲進錢堆裏了?都不想我......”

齊鋮撅著嘴,埋怨地看著他。

徐文景嗔怒暧昧地看他一眼,放下金條一把撲進他懷裏,。

“麽嘛!”

徐文景大親一口,笑嘻嘻地。

齊鋮忍俊不禁地看著他,一把把他抱起來。

第二天,齊鋮早早便起了床,甚至把徐文景也喊醒了。

“文景......寶貝文景......快醒醒。”

徐文景睜開眼,困倦地看著他。

“嗯?”

齊鋮親他一口,又看著他,道:“快些起床吧。今日我們有要事要做。”

徐文景疑惑地看著他,

“......什麽?”

齊鋮沒細說,又親他一口。

徐文景困倦難耐地皺了皺眉,扒著齊鋮的肩膀靠著他慢慢起身,坐起來時還在打哈欠。

“夫郎也起了,過來伺候。”

“是”

兩人用過早膳,便一起來到思明齋。這裏是齊鋮的書房。

思明齋寬敞清凈,景致清雅,和雲錦院的書房相差無幾,徐文景很喜歡,自顧自地坐在主位上看著四周的擺置景色。

齊鋮也陪他坐在主位上,接過丫鬟遞過來的熱茶。

沒一會,王管家帶著二十四個小廝擡來十二個大箱子,裏面全是今年齊府和名下產業的賬簿。十個賬房先生跟在王管家身後。

“老爺,人都到齊了。”

王管家帶著賬房先生行了一禮,道。

齊鋮看著新聘的賬房先生們,很滿意。

他擡了擡下巴,道:“那就開始吧。勞煩各位先生了,等清點結束,我會給大家滿意的報酬。”

“謝老爺,小的定當竭盡其能!”

賬房先生們道了謝,便摩拳擦掌地開始翻開賬目。

管家和管事們全部站在院子裏等候提問。

時不時便有管事的被點到名來到屋內,隨著賬房先生和齊鋮的提問,他們先是對答如流,接著磕磕巴巴臉色蒼白,最後兩股戰戰幾欲求饒。

一個上午的時間,便審查到五個蛀蟲,清點了被虧損被吞食的十八萬兩銀子!

徐文景坐在一旁看著齊鋮嚴肅的臉色和嚴厲的語氣,聽著下面管事坦白的荒唐行徑,大驚失色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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