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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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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齊老太太冷漠地看他一眼,繼續說:“我知道你真心喜愛徐夫郎,所以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只是小施懲戒。若再有下次,我定會把他打發到莊子裏讓他好好學學為人為奴的道理!”

“母親...”

齊鋮仍然想反駁,可話還未說出口就被怒氣沖沖的齊老太太打斷了。

“鋮兒!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了!徐夫郎違背了規矩,不僅擅自出府,還夜不歸宿!你還如此包庇他!這次我不和他計較,若是你再糾纏下去,即使他是良籍,按照律法,我也能把他打入奴籍!到時,你再向我求情也沒用了!”

潘玉嫻掩面偷笑,放下袖子後連忙換上著急的神色,撲在齊鋮身上勸道:“老爺!老爺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這事本就是徐夫郎做錯了,便讓他認罰吧!”

齊鋮苦澀地看了一眼坐在高堂上的母親,只得低頭認錯:“是,母親教訓得是,都是兒子縱容妾室的錯。”

齊老太太看著跪著低頭認錯的兒子,終於滿意了。她點點頭,單方面宣布這件事到此為止。

齊鋮落寞地離開壽康堂,他轉身回看,只見堂內幾十位仆從侍女跟著母親慢慢走回內院。

此時此刻的齊鋮,終於意識到了自己雖然貴為齊國公,但在齊府裏,他只是母親的一條狗。狗鏈攥在母親手裏,讓他往東他就不能往西。

從小被刻進腦子裏的孝順此時成為切斷齊鋮和徐文景的一把刀。

齊鋮心灰意冷地回到雲錦院,只盼著快快天亮。

辰時在齊鋮的千呼萬喚下終於姍姍來遲。

時間一到,齊鋮立刻飛奔去祠堂。

推開大門,看到蜷縮在墻角裏的徐文景時,齊鋮的理智幾近斷線。

“文景!”

齊鋮瘋了般跑過去,被散落的蒲團絆了一跤。他顧不上淩亂的散發和疼痛的膝蓋,揮舞著雙手狼狽地爬跑過去。

徐文景聽到喊聲緩緩睜開眼睛。

他吹了一夜的冷風,衣裳單薄,此時頭昏腦脹的,差點看不清來人。

齊鋮把安靜的徐文景抱進懷裏,卻發現懷中人身體滾燙。這是著了寒發起高熱來了!

齊鋮心疼極了,流著淚著急忙慌地朝外吼:“快去請大夫!快去!!”

王管家弓著腰匆忙離開,飛奔出府。

“文景!文景醒醒!我來了!”

齊鋮看著閉著眼睛一言不發的徐文景,害怕極了,不停地喚他。

徐文景使勁睜開眼睛看了齊鋮一眼,心裏松了一口氣,徹底失去意識。

齊鋮立刻脫下外衣包裹住他。

他無助地抱著徐文景跪在地上,想要掙紮著起身卻雙腳酥軟,一點力都使不上。

徐文景右臉不似夜裏的紅腫,但臉上的巴掌印依然清晰可見。

此刻的齊鋮,真的恨極了齊老太太。

許是身體回暖了,徐文景恢覆了一些意識,半睜著眼貼著齊鋮。

齊鋮終於緩過氣來,一步一步地把他抱回院裏。

齊鋮和徐文景的狼狽整個齊府的下人都瞧見了,兩人的臉面丟了一地。

但此時的齊鋮一點都不在意。他守在徐文景的床邊,一勺一勺給他餵藥。

“老爺,夫郎受寒受驚,喝了藥便會退燒。後續得好好靜養,身子才能徹底大好。”

大夫站在一旁囑咐道。

齊鋮點點頭,拿著熱毛巾細細擦拭徐文景沾了灰的手腳。

“其餘人都退下吧。藥繼續熱著。”

齊鋮揮揮手,有氣無力地說道。

安知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擔憂地勸道:“老爺,您身上還有傷,需要上藥。”

齊鋮丟下熱毛巾,握著徐文景的手不肯放,瞥了他一眼,道:“藥膏放在桌上,等會我自己會擦。”

安知點點頭,放下藥膏便離開了,順帶關上屋門。

齊鋮看著徐文景虛弱地躺在床上,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想抱抱對方,又覺得自己身上臟兮兮的,只能一瘸一拐地坐在椅子上拿熱毛巾給自己擦身子。

徐文景喝了藥好了許多,睡了一會就醒過來了。

他一睜眼就看到齊鋮在挽著褲腳上藥。他膝蓋上的傷口流著血,好大一塊創傷,看著觸目驚心。

“齊鋮......”

徐文景小心翼翼地喚他。

聽到徐文景的聲音,齊鋮立刻回頭,驚喜道:“文景,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眼見著齊鋮就要跑來,徐文景連忙起身:“我好多了,你快上藥吧。”

齊鋮一瘸一拐地奔到床邊,小心扶起他,眼淚情不自禁往下掉:“都是我無能,以為接你進齊府就能保你安然無恙,沒想到這裏的日子還不如在別院過得舒服......”

“文景,若是你在這裏過得不開心,不如回到別院去。天高皇帝遠,那裏誰都動不了你。”

徐文景看著齊鋮痛哭流涕的樣子,突然想起以前在樓姚見到他被打哭時的模樣。那時他多瞧不起齊鋮,一頭窩囊的肥豬而已。可就是那樣的齊鋮,在樓姚堅持了整整兩年,最後回到自己的國家後不僅沒有消沈度日,反而更加自立自強。

徐文景依賴地靠進齊鋮的懷裏,抱著他的腰,道:“你不是說要讓我做你的正夫嗎?別院什麽都沒有,連齊府的一個小屋都比不上,你舍得讓我去別院受苦?”

齊鋮抱著他心疼道:“我當然舍不得!可是...母親不會同意的...”

徐文景傷心地擡頭看著他,哽噎道:“我什麽都沒有,只有你了!......”

他一傷心,齊鋮便徹底繳械投降了。

他連忙抱住徐文景,咬牙恨恨發誓道:“文景,都是我的錯,若我不那麽懦弱,一味服從母親,怎會讓你連遭厄難!......就算是沒有路,我也要給你掙出一條路來!”

徐文景擡頭吻過去,心滿意足地窩在他的懷裏。

兩人相互依偎著,睡在房裏休息。

下人們偶爾送些熱水飯菜來,便悄無聲息地隱藏蹤跡,以免驚擾兩位主子。

今日的雲錦院一片平和安寧。

可另一邊得到消息的齊老太太則沒那麽開心。

“老太太,今早老爺去接夫郎,都摔傷了還急著把夫郎抱回院子裏。雙喜去瞧了一眼,回來說老爺在路上都哭了!”

李媽媽立在齊老太太身旁,有些擔憂地說。

“老太太,老爺這次為了夫郎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日後......會不會記恨上您和夫人?”

齊老太太揮開給自己捶腿的丫鬟,看著屋外的荷花忿忿道:“鋮兒最是孝順,可自從那個哥兒入府後,他屢屢破戒!現在又想離間我們母子,這個哥兒著實可惡!”

李媽媽低聲勸:“老太太,老奴實在是擔心。老爺當年從樓姚回來後性情大變,整日沈默著,看人的神色都透著殺氣。當年我瞧著都害怕。若是為了一個哥兒,再把老爺逼得如此狼狽,恐怕日後老爺被逼急了......”

齊老太太扭頭看她,惱怒道:“你覺得我做錯了?!”

李媽媽連忙躬身:“老奴不敢!只是......老太太,禮法再大,也大不過人啊!這個法子能用一次兩次,等夫郎會了懂了,咱們再想用也沒機會了,反倒是仇結下了。來日他若還是這般得寵,到時吹吹枕邊風,老爺還會這般聽您的話嗎?......夫人嫁過來便一直不得寵,早年夫人又一直不願搭理老爺,現在夫人就是想拉回老爺,老爺也不願意了。更何況府裏這麽多的姨娘和通房丫頭,又有哪一個能得老爺的歡喜超過一個月的?若是老爺一直被他霸占著,來日指不定能誕下孩子,正夫的位置說不著也能碰一碰。到時候老爺記掛著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正夫,如何還會這麽盡心盡力地幫著潘老爺?”

齊老太太沈思片刻,道:“你說的,倒也有理。”

李媽媽微笑,繼續說:“不如老太太送些補品過去,讓老奴借此向老爺好好表白一番您的心意,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吧,如此,也能彰顯您剛柔並濟的管家能力啊。”

“哼!”

齊老太太重重哼一聲,輕蔑道:“我是他母親!齊府的太夫人!我服什麽軟?!賤妾有錯,我定要責罰!若不是你勸我,今日我還要讓那個賤妾再抄百遍家規!”

李媽媽無可奈何,只能站在一旁賠笑。

齊老太太發了一通脾氣,情緒鎮定下來。她仔細想了想,也不願和兒子鬧得太僵,只好補充道:“看在鋮兒的份上,這次就這麽算了!”

今日過後,齊府倒是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

齊老太太不再追究,也沒找借口派媽媽們去折騰徐文景,每日請安時權當沒有這個人。

潘玉嫻從這件事裏完美隱身,一點腥味都沒沾,還白得兩只美簪,高高興興地為女兒準備及笄禮去了。

徐文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妾室的低賤地位,開始努力學習大昭國貴族的舉止禮儀和禮法規矩。即使齊鋮再疼他,他也開始行事低調起來。

齊鋮依然日日宿在雲錦院,不上職時便陪著徐文景。但當他看到徐文景依依不舍地摩挲著錦衣華服、翻看著華麗簪子,最後卻又只能穿上樸素的衣裳、插兩只玉簪時,心裏難受到了極點,行事上便開始偏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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