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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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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文景,今早是不是母親給了你氣受?”

齊鋮撫摸著懷裏人的背部,心疼地詢問。

徐文景點點頭,抽抽嗒嗒地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自己早上被嘲諷行禮不規範、敬茶被整的事,還把被燙得紅腫的手指伸出來給齊鋮看。

齊鋮握住徐文景的雙手,滿臉難受。

本就粗糙長繭的手指被燙得紅腫,可見那兩杯茶有多燙!

齊鋮心疼地撫摸著他的雙手,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太夫人讓我跟著李媽媽學禮儀。你的夫人還讓我抄一百遍家規......”

徐文景委屈地看著他,臉色蒼白發鬢淩亂。

齊鋮再次把他攬進懷裏,手掌在他背部和肩頸處輕柔緩重地撫摸著,語氣堅定:“別怕,這一切你都不需要做!我......我會找母親說清楚的!”

徐文景躲在他懷裏悶悶地應了一聲。

可他思慮了一會兒,又探出頭來,猶豫道:“我是樓姚人,對你們大昭的禮儀完全不懂,可日後肯定會用上的,所以,我還是學一學吧。......但是我不想跟李媽媽學”

齊鋮點點頭,連忙保證:“好好好,我讓我的奶娘史媽媽過來教你好不好?史媽媽溫婉賢淑,和我最是親厚。”

徐文景點點頭,破涕為笑。

齊鋮伸手撫著他的笑臉,滿眼疼惜道:“文景,我雖是齊府的當家老爺,可是齊府素來是母親管家,在沒遇見你之前母親說什麽我就得做什麽,她讓我娶潘家的女兒穩固潘家的地位我就得聽她的這麽幹。即使有了功名當了官,我也只是在外有了點權力,可在齊府,我到底被母親桎梏著......母親又是極強勢的人,若是不肯聽她的,她總會想法子教訓我。從小我學的又是孝順恭敬的百般大道理。......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母親再這樣磋磨你!你定是要做我的正夫的,這個齊府以後定是你的!若是母親不肯讓步,我也絕不會再愚孝!”

徐文景握著他的手依賴地點點頭,徹底放下心來。

兩人說開之後,又相互依偎了一會,難舍難分地親吻起來。

等他們松快後,仆人也把熱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齊鋮大攬大抱,把徐文景抱到椅子上。

“文景,這是素齋堂近日最火爆的菜食,你快嘗嘗好不好吃!”

齊鋮拿著筷子在各個碟子裏穿梭,把最好看的那一筷子菜夾到他碗裏。

徐文景吃了一口,頓時胃口大開,齊鋮夾什麽就吃什麽,大口大口往嘴裏塞,嚼得滿嘴都是亮晶晶的油漬。

齊鋮看他吃得那麽歡,滿足感極強,自己都不想吃了就想伺候他吃,又是夾菜又是擦嘴,時不時還餵一勺子湯過去。

“好吃嗎?”

齊鋮樂呵呵地問。

徐文景鼓著腮幫子點點頭,口齒不清地讚揚道:“比別院廚子做得好吃多了!”

齊鋮樂開了花,恨不能立刻親上去,連忙哄著:“那我明天還給你帶!要是白日你想吃了就讓仆人去買!”

徐文景點點頭,又聽到他問。

“那府裏的飯菜可合你胃口?”

徐文景頓了一下,咽下飯菜,撅著嘴委屈不滿地控訴:“今日中午都沒有仆人給我送飯菜過來...昨日院裏還有好多仆人,可今日院子裏就沒人了...”

聞言,齊鋮震驚,接著大怒。

“誰敢如此怠慢你?!一群畜生!!”

齊鋮怒氣沖沖地跑到院子裏,卻發現除了跟著自己的四個小廝,院子裏竟是空蕩蕩。

“怎麽回事?!爽子和王管家呢?!這裏的下人都死光了?!”

齊鋮跑到下房大罵,裏面也空無一人。

若不是剛才文景情緒不好,他忙著安慰文景,要不然一定會狠狠懲罰這群擅離職守的下人!

可現在一個時辰都過去了,就算是臨時有別的事也該回來了!

齊鋮察覺到不對,讓小廝安知去查查到底怎麽回事。

安知行禮後連忙離開,不到半刻鐘就回來了。此時徐文景和齊鋮兩人已經吃好了。

“老爺,夫郎,下人們都去菊園和淩水汀了。大小姐七日後要舉辦賞菊宴,夫人說人手不夠,太夫人便讓雲錦院的所有仆侍都過去幫忙了……說是……要六日後才能回來,讓夫郎多擔待。”

安知滿頭大汗,小心翼翼地擡頭看齊鋮。

齊鋮楞了一會,氣笑了,又問:“齊府三百多個灑掃仆人,一百多個侍女丫鬟,四五十個媳婦婆子,怎麽會人手不夠?”

安知瞧了一眼齊鋮,連忙低頭支支吾吾地回話:“是……李媽媽說,還差雲錦院的四十六人”

李媽媽的話就是齊老太太的意思,下人們不敢反抗,得到命令的那一刻就走了。徐文景又一直躲在臥房裏,也沒有下人敢去打擾。於是,滑稽又荒謬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齊鋮笑了兩聲,直接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便親自去看看到底是什麽豪門大宴要這麽多下人!”

徐文景眼睛軲轆一轉,攥著齊鋮的衣袖也連忙起身,道:“老爺,我也要去……你等等我,我要收拾一下。”

這麽說著,徐文景連忙跑去梳妝鏡那整理自己散亂的衣袍發髻。

齊鋮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幫他整理。

安知看著原本蓄勢待發卻被徐夫郎扯住了的齊鋮,意識到徐夫郎是一個極有潛力的主子。若是跟著徐夫郎幹,他日後一定少不了老爺的青睞!

哼,爽子,你沒把握住機會,那就便宜我了!

安知跟在齊鋮徐文景兩位主子身後,暗暗得意道。

此時已是戌時,太陽沒了蹤跡,亮潔的月亮高高掛起。若是平常日子,這時候主子們都已用了餐,是準備洗漱或者各自在房裏休憩閑聊的時候。下人們也即將結束一天的工作,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應是一片安逸。

可今日的齊府卻是一片熱鬧。下人們端著菊花茶幾家具等來往輸送,反反覆覆打掃的,拿著各式簾子站在凳子上重新裝飾庭園的,更別說一群人蹲著跪著擦拭各個園子的。

齊宜芳和潘玉嫻站在菊園中央審視地看著園子裏的每一寸角落和每一株花草。

“等等!這株蘭花搬到那邊去......旁邊那盆石竹放著!”

潘玉嫻伸手指揮著,大聲教訓道。

“老爺,夫郎”

侍女小廝們見到齊鋮和徐文景來了,連忙行禮。

齊宜芳和潘玉嫻聽到聲音轉過身來。

“父親!”

齊宜芳眉開眼笑歡天喜地地蹦跳過來。

“父親,七日後便是女兒的及笄禮了,父親怕是都忘了!”

齊宜芳不滿地撅著嘴撒嬌道。

齊鋮楞了一下,猛然記起女兒的及笄禮。

他掩蓋似地咳嗽兩聲,道:“怎會,父親都記著呢。”

齊鋮看了一眼徐文景,連忙朝齊宜芳說:“快來見過徐夫郎。”

齊宜芳臉色突變,冷著臉幹巴巴地敷衍了一個禮。

齊鋮不滿意道:“怎麽不喊人?”

齊宜芳這才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夫郎”

徐文景笑都笑不出來,挽著齊鋮的手臂也回了冷冰冰的註視。

“老爺~”

潘玉嫻身穿月牙白綠孔雀紋絲綢大袖衣,脖子上腰上的金環玉環叮當輕響。她搖曳著身姿漫步走來,露出柔和羞澀地笑。

“老爺今日上職辛苦了。”

齊鋮又再次陷入尷尬的境地。

伸手不打笑臉人,原本的滿腔怒火現在只能一小簇一小簇地往外冒。

他神情冷淡,但終究點了點頭。

潘玉嫻揚起嘴角,小鳥依人般行了一個禮,柔柔地賠罪道:“老爺,都是妾身不好,只想著芳兒的及笄禮還未準備好,瞧著時間緊迫就求了老太太,讓老太太撥人過來。老太太那邊自是需要人伺候的,三個姨娘那,林姨娘剛剛小產,離不得人照顧。寶姨娘今日受了風寒,玉姨娘又忙著照顧齊老太太的外孫女,都離不得人。是以,便撥了徐夫郎院裏的人。”

齊宜芳在一旁著急地喊:“父親,七日後就是及笄禮了,可我的場地都未準備好!”

徐文景瞧著兩面派的潘玉嫻,心裏氣得牙癢癢,可又不敢說什麽,只能緊緊攥著齊鋮的衣袖。

面對潘玉嫻得意的神色和齊宜芳期待的目光,齊鋮伸手攬住徐文景,拍了拍他單薄的身體,扭頭朝潘玉嫻教訓道:“再怎麽缺人,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叫走!我看你們這今日大體都布置好了,便讓他們各歸其位吧!”

齊宜芳期盼的神色頓時消失殆盡。她震驚地看著齊鋮,撇撇嘴,不滿地跑開了。

潘玉嫻臉色難看,還想說些什麽,卻見齊鋮根本沒搭理自己,攬著徐文景幹脆利落地離開了。

她神色厭厭,壓抑著怒火死盯著徐文景的背影。

王管家被齊老太太和潘玉嫻使喚了一整天,看到齊鋮來了連忙熱淚盈眶地跟在他身後。

齊宜芳跑到菊園角落裏轉身看去,沒看到父親趕來哄自己的身影,反而看到父親攬著新納的妾室爽快離開的背影!

“母親!”

齊宜芳又氣哼哼地跑過來,

“母親,那個夫郎是什麽下賤的東西,竟然扒拉著父親不放!還耽誤了我的及笄禮!”

潘玉嫻立刻呵斥道:“芳兒!不得無禮!你沒看到你父親多寵夫郎嗎?若是你這麽無禮,你父親更不可能為你和衡郡王爺家的婚事出力!”

齊宜芳很不服氣,輕蔑道:“我是父親的嫡女,又是齊府唯一的孩子,父親怎麽可能不幫我!哥兒這種下賤的東西憑什麽進我們齊府?!那可是窮人家才會納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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