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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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宮宴上,一個小侍女悄悄繞過後方找到齊鋮。

“公爺,別院的管事來了,他說夫郎躺床上說是病了,非要讓您回去瞧他不然就不肯喝藥。”

齊鋮驚了一下,連忙放下碗筷,著急問:“可嚴重?!大夫來瞧過沒有?!那麽重要的事為何現在才來稟報?!”

侍女沒料到他是這種反應,連忙害怕地低下頭支支吾吾地說。

“呃......管事的說已叫過大夫了......只是夫郎非要見您才肯喝藥......”

齊鋮著急忙慌地伸頭看了一眼給羅昭儀夾菜的皇帝,想也不想就起身離座。

齊老太太連忙扯住他,語氣嚴肅:“鋮兒!你這是要幹什麽?!皇上還未離座,你就要離宮嗎?!還不快坐下!”

齊鋮到底怕他母親,只得坐下了。

“退下”

太夫人喝退小侍女,指責的眼神直往齊鋮這裏瞟來。

齊鋮雖然坐下了,屁股卻跟著了火一樣,怎麽挪都不安穩。

他側身跟母親求情,軟下聲音:“母親,文景病了...我得去瞧瞧!”

“什麽夫郎?!我怎不知你納了妾?!”

齊老太太嚴厲地說。

齊鋮垂著腦袋,低聲解釋:“準備納的......正挑日子呢...”

“納個妾還挑日子!”

齊老太太低聲呵斥道。

“一個夫郎,即使納妾也是賤妾!讓轎子擡進來便是了!”

“是是......”

齊鋮連忙低聲應答。

可他坐正後沒一會又故態覆萌。

“母親!可文景還等著我!我......我得走...”

只聽“叮”地一聲輕響,齊老太太放下筷子不悅地看著他,教訓道:“鋮兒!你也聽到了,大夫已經開了藥!他鬧著不喝非要你去,成何體統?!無規矩不成方圓!今日他能教唆你拋下公務,明日他就能教唆你寵妾滅妻!”

輕喘了兩口氣,齊老太太緩和道:“你若真擔心,我讓李媽媽現在就去別院親自‘照顧’他。”

齊鋮不應聲,臉上已有煩躁之意。

齊老太太看他一副鐵了心要離場看賤妾的樣子,氣得牙癢癢,恨鐵不成鋼地又要教訓,卻被兒媳潘玉嫻搶先。

“大爺,我剛聽侍女傳話,是郎妾覺得自己病了,大夫都開了藥卻不肯喝,非要您回去。想來不是什麽大病,不然誰會狠心拋下自己的性命而不肯喝藥呢?大爺若是擔憂,不若就照母親說的,讓李媽媽親自去別院瞧瞧,再帶上府裏的大夫一同前往。李媽媽服侍母親多年,事事得心應手,府裏的大夫醫術了得,想來不會耽誤了郎妾的病。”

潘玉嫻輕柔地挽住齊鋮的手臂,溫順端莊地勸慰道。

齊老太太讚同地點點頭,很滿意潘玉嫻的處事。

齊鋮默不作聲地抽回手。

潘玉嫻並不在意,因為她看到齊老太太滿意的眼神並且即刻轉身吩咐侍女了。

李媽媽是齊老太太的貼身侍女,服侍了她這麽多年,性情自然和齊老太太一樣,最是嫉恨討厭想出風頭的賤妾。

潘玉嫻微揚嘴角,舀了一碗奶滋滋的湯遞給齊鋮:“大爺,喝碗湯吧。等李媽媽回來了再細細詢問郎妾的病。”

齊鋮臉色陰沈地坐著。

李媽媽雖然是母親的侍女,是齊府的管家婆子,但不是他的!他怎能把文景丟給一個婢女照顧?!

如果文景不需要他又怎麽會讓人千裏迢迢來叫他?!

齊鋮“噌”的一聲起身,俯身向母親告罪:“母親,文景絕不會騙我。他肯定是病得嚴重了,我必須得去看看!”

“鋮兒?!”

齊鋮轉身就走,齊老太太都來不及伸手抓住他。

潘玉嫻不敢置信地看著去向皇帝告罪的齊鋮。

他竟然真的為了一個賤妾違背齊老太太,寧願向皇帝告罪也要提前離場?!

而另一邊,李媽媽得到齊老太太的命令,當即得意地讓人備車即刻出發別院。

別院的管事也跟著李媽媽一起回去,他看著坐在馬車主位的李媽媽和何氏孫氏,心裏不禁為徐夫郎捏了一把冷汗。

原以為徐夫郎還能進入齊府當個主子,現在看來......恐怕只是大夢一場。

她們走後大約半個時辰,齊鋮回到齊府,也連忙叫下人備車趕往別院。

徐文景躺在床上高熱不退。

病來如山倒。他頭昏腦脹,身子直發虛汗,連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老爺呢?......為什麽還沒來?...”

徐文景抓著紗簾低聲呢喃。

在旁給他餵藥的侍女搖了搖頭,遺憾地說:“夫郎,管家去齊府了。現在還未回來,大約是老爺不能回。”

所有人都知道老爺是齊國公爺,也知道這幾日是郡王爺回京慶祝的時候,皇親國戚都聚集在皇宮裏,誰還有空搭理別院的賤妾

“你們都在騙我!老爺去哪了?!他為什麽不能回?!你們是不是沒告訴他我在找他!”

徐文景猛地起身,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吼。

他大汗淋漓,臉色慘白,看著像是了無生氣。

這樣的賤妾侍女在服侍齊老太太時見得太多了。她們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可最後還不是被輕易丟棄,躺在床上了無生氣。

徐文景的臉和之前臨終時掙紮喊叫的賤妾們的臉逐漸重合,侍女不耐煩地放下湯藥。

“夫郎,老爺是國公爺,皇宮舉辦宴會他不能不去。您還是遵守本份,好好躺著養病吧!”

國公爺?!國公爺!

徐文景目眥盡裂,死死攥著紗簾不肯松手。

可他渾身無力,堅持不了多久就輕飄飄地躺倒在床上。

侍女見他這個樣子,覺得他是活不了多久了,懼意和尊敬蕩然無存,立刻端著壓根沒餵下幾口的湯藥離開了。

“夫郎在何處?”

院外傳來李媽媽嚴厲的聲音。

侍女連忙出門迎接。

“李媽媽,夫郎在主院。”

“主院?一個別院的賤妾竟然以下犯上住在主院!”

李媽媽端著身子冷著臉諷刺道,

“哼,帶路!”

侍女連忙帶著她們過來。

徐文景聽到門外傳來很大的動靜,好奇又期盼地費力扭頭看過去。

只見三個婆子進來,她們表情嚴肅,眼神不善。

她們身上穿的金絲花紋緞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耀眼的光,發髻上的蝴蝶步搖抱著寶石起舞晃動。

李媽媽走到床頭站直身子,上下打量了幾眼徐文景,微揚著嘴角高傲地仰起下巴。

“你就是大爺養在別院的賤妾?放肆!無名無份的賤妾竟然擅自住在主院!主院也是你一個奴才能住的?”

徐文景氣急敗壞,可他剛剛大鬧一番,此時早已無力辯駁,只能憤怒地看著三個闖入者。

何氏連忙厲聲道:“來人!把不知禮數的賤妾搬去下房!”

屋內立刻進來四個侍女,徒手抓住徐文景的手臂把他拖下床鋪。

“放開我!老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徐文景扭動身子掙紮,卻被她們丟在地上大力拽行。

李媽媽一行人跟在後面,看著徐文景被拖進下房。

侍女婆子們把徐文景丟在下房地板上,連忙轉身向李媽媽行禮。

李媽媽仰起下巴示意知道了,讓她們都退下。

“夫郎既然病了,那就在下房好好休養吧!”

說完,她竟要把門關上上鎖。

光線隨著關閉的大門逐漸消失,徐文景驚恐不已,連忙爬去抵住大門。

“你不能擅自囚禁我!老爺呢!若是讓老爺知道了,他定不會放過你!”

“呵!”

李媽媽高傲地睥睨他,嗤笑道:“我乃齊國公府齊太夫人的貼身婢女,是齊國公府的管家媽媽!我能來這裏,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告訴老爺嗎?”

“什麽意思?”

徐文景含著淚咬著牙,死命拽住李媽媽的裙角,手臂青筋暴起。

何氏在李媽媽身後眉飛色舞、不懷好意地說:

“夫郎,太夫人下了指令,您得養好病才能繼續伺候公爺。不然傳了病氣給公爺,你這條賤命擔待得起嗎?!若是夫郎的病一直好不了,那奴婢們只能把夫郎搬離別院,去別的地方養病了!”

“住手......”

徐文景抓著門檻死死抵住大門。他的眼淚滴落在門檻上,可無人在意。

就在這時,齊鋮突然從院外沖進來,幾乎跑出了殘影。

“文景!文景!……文景呢?!……李氏婆子!”

他大聲喊叫,幾乎把所有仆人都叫出來了。

李婆子臉色突變,連忙轉身讓何氏孫氏把徐文景搬到床上。

何氏孫氏剛要上手,徐文景立刻掙紮起來,死也不肯讓她們抓自己。

“公爺!……夫郎……李媽媽來了”

侍女們攔住齊鋮,卻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齊鋮騎馬騎得滿頭大汗,著急忙慌地跑過來,跑到主院只看到空蕩蕩的床鋪。可仆人都出來了卻沒一個告訴他徐文景去哪了。

“夫郎去哪了?!為什麽他不在?!”

“公爺…啊啊!!”

齊鋮怒火沖天,不等侍女支支吾吾回話立刻猛地一腳踹過去。

侍女立刻被踹飛,在地上翻滾四五圈後倒在臺階上捂著肚子起不來。

“公爺饒命”

“公爺息怒”

仆人們紛紛膽戰心驚地跪地求饒。

“李氏婆子何在!夫郎呢?!”

齊鋮站在院子怒吼,吼聲穿過層層鐵壁傳到下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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