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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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晚上十點，唐雲霽告辭離開，卻沒回家，徑直去了MeYse。
包廂裏只有紀朔一個人，唐雲霽走過去，把小臂上搭著的外套丟在沙發上，解開兩顆扣子問：“老楊呢？”
“他還能幹嘛，玩車呢唄，不過剛給他打電話了，一會兒就過來。”紀朔把手機扔在桌上，從煙盒裏抖出根煙，“稀奇啊，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弟弟呢？”
“在小叔家，我剛從那過來。”唐雲霽後仰靠在沙發裏，沖紀朔昂了下頭。
紀朔詫異，但還是抖出根煙扔給唐雲霽：“怎麽，出什麽事了？”
唐雲霽傾身拿過火機點煙，只抽了一口，就任它自顧燃著，避而不答：“等老楊過來再說。”
紀朔瞥了他兩眼，推過去一杯酒：“弟弟又不在家，不用開車了，喝一杯？”
唐雲霽興致缺缺，盯著指間的煙看了一會兒，才拿起來喝了一口。
二十分鐘後老楊推門進來，一身賽車服顯得人更壯碩，大大咧咧道：“早說今晚要聚啊，我就不過去賽車了，還得放一群人鴿子。”
“得了吧，你這算什麽放鴿子，人家巴不得你趕緊走吧，不然一群人爭第二有什麽意思。”紀朔翻了個白眼，“坐。”
唐雲霽開口道：“可林最近在忙什麽？”
“她還能忙什麽，那小電影不是上線了嗎，又去哪搞什麽宣傳去了。”
“跟演員一起？”
“這我還真不知道，前天剛走，我也沒問。”老楊撓撓頭，“不過按以前，她每次說著去宣傳，其實就是約著幾個人一起出去玩去了。”
紀朔皺眉：“唐雲霽，你這到底什麽事，怎麽還跟可林妹妹有關系？”
老楊一臉茫然：“什麽事？老唐，我妹又惹什麽禍了？”
“跟她沒關系。”唐雲霽喝了口酒，拽過沙發上的外套，從內兜裏掏出張照片來，隨手扔在桌上，“這個人，我要他離開A市，還有H市。”
就是紀朔，這些年也很少見唐雲霽如此強勢的樣子，他多看了唐雲霽兩眼才伸手拿起照片：“這人好像……有點眼熟？”
老楊也湊上來，一拍大腿道：“這不就是我妹那小電影裏的男主角嗎？”
聽老楊這麽一說，看過電影的紀朔也想起來了：“哦對，怪不得看著眼熟。”
他放下照片，又看向唐雲霽，開始猜測道：“怎麽了？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從哪見過你，想著勾搭你走紅啊？”
唐雲霽無奈道：“……不是我。”
“不是你？”紀朔揚眉，邊喝酒邊思忖著，又成功把自己嗆著了，“……不是你？！他要勾搭弟弟啊？！”
老楊也一臉震驚。
“我不確定。”唐雲霽眸中平靜，擡眼跟紀朔交換了一個眼神，補充道，“但我要確保遲璴不會有事。”
紀朔聽出了他的未盡之意，緊皺著眉又拿起照片：“你的意思是……這電影也是他故意接近弟弟才去拍的？”
老楊雲裏霧裏道：“我妹說是遲璴介紹的這小子，他倆這不是早就認識嗎，這還有什麽接近不接近的？”
唐雲霽拿出手機打開郵件，翻了幾下放在桌上：“我查過他，這些——還不算是接近嗎？”
紀朔拿起來，把郵件裏的文字和照片一字不漏全部看完才遞給老楊，臉色也沈下來：“將近兩年……他到底想幹什麽？”
郵件裏是一些蔣懷初的個人資料，從他小時候被那個堪稱瘋子的畫家母親當成“模特”，到母親出國後外婆帶他離開，再到他的外婆去世，蔣懷初初中畢業後就一個人來了A市。
他打過很多工，一開始並看不出來什麽，後來打工的地點幾乎全在遲琬公司附近，也去過紀瀚洲的醫院附近，再之後是H市的花店，遲琬花藝工作室對面的咖啡廳……
老楊看完，也道：“這TM什麽意思，這小子從小被他媽虐待了，要再從另一個畫家那裏找童年安慰？”
唐雲霽拿起桌上的煙盒，又點了根煙，沈聲說：“老楊，你再幫我查查他。”
楊家早期發家的生意並不算太幹凈，雖然後來漸漸轉到白道，但依然有不少那邊的人脈，有些唐雲霽查不到的東西，對老楊來說是很輕松的事。
“你這不是已經查完了？”紀朔臉色陰沈，“直接找人讓他在A市消失不就行了，還折騰這麽多幹什麽？”
“我只是覺得還漏了些什麽。”唐雲霽說，“而且，他就這麽直接消失，光一個可林就夠你折騰的。”
“老唐說得對，我妹是挺看好這小子的，說過好幾次想要給他聯系拍戲的資源。”老楊拿起蔣懷初的照片，抖了下道，“這個就包我身上。”
紀朔煩躁地點煙：“直接弄走又不行，那還能怎麽辦？他那個媽現在在哪兒？不然把他送去國外，讓他倆母子團聚去。”
“人倒是好找，我只是還不想把事做得那麽絕。”唐雲霽按滅煙，“等可林回來吧，然後找人盯緊一點他的動靜。”
紀朔知道唐雲霽有了主意，放下心來又開始罵罵咧咧：“&%#唐雲霽，你不抽就別浪費我煙……”
* * *
遲璴多住了幾天，每天無所事事的要麽在房間裏看電視，要麽跟著遲琬去工作室，中午再去找唐雲霽一起吃午飯。
周五下午，唐雲霽下班來接遲璴，晚飯後，唐雲霽把車停在家附近，他們沿著上次的河邊步行回去。
最熱的暑天已經過去，晚風裏是舒適的涼意。
遲璴手裏拿著一罐晚飯時沒喝完的還帶著涼氣的汽水，突然問：“唐雲霽，你以前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你回國以後。”
“剛回國在總部待了一段時間，跟A大簽了讚助獎學金那些，這你都知道。後來我爸新投了家子公司，我挺感興趣的，就過去了，一直到現在。”
遲璴想起唐雲霽那間小臥室，覺得這人實在輕描淡寫，又問：“可是你以前說你不喜歡那些，你不是喜歡打球嗎？”
唐雲霽卻只是笑了下：“也沒有那麽喜歡吧，別的運動其實也都可以，籃球只是跟紀朔他們一起才打得多些。小時候叛逆，家裏讓做什麽我就偏不做什麽，不然我也挨不了那麽多打。”
易拉罐外壁附著的水珠漸漸幹了，遲璴側耳也聽不見裏面碳酸氣泡的細膩聲響。
沒有氣的汽水會變成什麽樣子？
遲璴停在河邊，喝了一口汽水，口中平淡無味，還帶著點苦澀。遲璴看了看他們交握的手，擡起眼輕聲問：“唐雲霽，你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唐雲霽反問他：“寶貝，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我喜歡跟你在一起。”
唐雲霽靜靜看著遲璴，路燈下的黑眸很深很亮：“我也是。”
* * *
第二天的咨詢室，最後的談話結束後，遲璴表達了想要停止以後心理咨詢的意願。
心理醫生表示理解，因為近兩次的咨詢已經對現在的遲璴意義不大。
他放下手中的筆，笑道：“算起來，我們已經是相處很久的朋友了，很榮幸能陪伴你人生中這段或許有些艱難的時光。”
遲璴認真道：“謝謝你。”
“你更該謝謝你自己，沒有你的堅持和配合，我也做不了什麽。”醫生說，“遲璴，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情緒，希望你以後的日子裏，都能繼續和自己好好相處。”
遲璴起身，點頭道：“我會的。”
唐雲霽在等待室裏，見遲璴出來，收起手機上前擁住他：“累嗎？”
遲璴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點窩心，搖了搖頭回答：“只是聊聊天，怎麽會累。”
唐雲霽按了按遲璴的頭。
“我、我把心理咨詢停掉了。”遲璴抿著唇，有些忐忑地說，“所以……唐雲霽，我們以後都不用再過來了。”
唐雲霽細細看了遲璴一會兒，輕聲笑了：“嗯，這麽久以來，辛苦了我的寶貝。”
遲璴錯開視線，握住唐雲霽的手，低下頭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擠進去，牢牢地十指相扣，又說：“我明天想去寫生。”
唐雲霽任遲璴牽著走，不急不慢道：“好，想去哪兒？”
“去淯河公園。”
唐雲霽一怔，想起多年前在河邊見到跟著班級一起去寫生的遲璴的那個下午，輕晃了下手：“寶貝，這是要帶我去憶往昔？”
遲璴扭頭看他，彎了下眼睛：“我們一起去憶往昔。”
公園依河而建，園內有一些園林建築，近岸有一大片蘆葦蕩和荷花灣，平時經常能在岸邊看到寫生的學生。
天氣不算太好，陽光不曬，唐雲霽接過遲璴的油畫箱放進車裏，又給他戴上帽子。
臨近公園門口，唐雲霽沒直接開進停車場，轉了個彎，停在路邊。遲璴四下看了看，車窗外正對著那片荷花灣，能看得見來往的游人。
遲璴疑惑地轉過頭，看見唐雲霽正含笑看著自己，頓時了然道：“你當時……就是在這兒看見的我？”
“對。”唐雲霽一笑，點頭道，“現在我好像還能回想起來當時自己的心情。本來已經覺得沒什麽希望的事，突然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就這麽被實現了，那時候最先湧上來的情緒居然是不知所措的慌張。”
遲璴安靜地聽完，輕輕勾了下唐雲霽的手指。
唐雲霽順勢把遲璴的手握住，捏了兩下，單手打方向盤說：“走吧，陪你寫生，荷花正好。”
正逢周末，公園裏游人很多，遲璴四下轉了轉，在明顯人少些的蘆葦蕩面前坐下了。
唐雲霽神色微動，但什麽也沒問，把油畫箱遞給遲璴。
“可能會有點無聊。”遲璴擺好畫具，猶豫道，“要不要……”
唐雲霽伸手，整理好遲璴被風吹到臉頰邊的鬢發，溫柔道：“沒事，我喜歡陪你。”
遲璴畫了一個半小時，唐雲霽就坐在旁邊看了一個半小時，什麽也不做，只是看著。
等到遲璴畫完，唐雲霽才上前跟他坐在一起，畫裏的大片蘆葦蕩跟眼前的一樣郁蔥茂密，將將入秋，滿眼還是綠意。
“遲璴，你以前說，小時候的你覺得畫畫時的時間過得好慢，怎麽也等不到日落。”
被厚厚雲層遮擋的日光微弱，風拂過的蘆葦搖晃，岸上的聲音微不可聞。
“我卻覺得，時間過得好快，快得……讓人怎麽都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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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唐雲霽告辭離開，卻沒回家，徑直去了MeYse。
包廂裏只有紀朔一個人，唐雲霽走過去，把小臂上搭著的外套丟在沙發上，解開兩顆扣子問：“老楊呢？”
“他還能幹嘛，玩車呢唄，不過剛給他打電話了，一會兒就過來。”紀朔把手機扔在桌上，從煙盒裏抖出根煙，“稀奇啊，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弟弟呢？”
“在小叔家，我剛從那過來。”唐雲霽後仰靠在沙發裏，沖紀朔昂了下頭。
紀朔詫異，但還是抖出根煙扔給唐雲霽：“怎麽，出什麽事了？”
唐雲霽傾身拿過火機點煙，只抽了一口，就任它自顧燃著，避而不答：“等老楊過來再說。”
紀朔瞥了他兩眼，推過去一杯酒：“弟弟又不在家，不用開車了，喝一杯？”
唐雲霽興致缺缺，盯著指間的煙看了一會兒，才拿起來喝了一口。
二十分鐘後老楊推門進來，一身賽車服顯得人更壯碩，大大咧咧道：“早說今晚要聚啊，我就不過去賽車了，還得放一群人鴿子。”
“得了吧，你這算什麽放鴿子，人家巴不得你趕緊走吧，不然一群人爭第二有什麽意思。”紀朔翻了個白眼，“坐。”
唐雲霽開口道：“可林最近在忙什麽？”
“她還能忙什麽，那小電影不是上線了嗎，又去哪搞什麽宣傳去了。”
“跟演員一起？”
“這我還真不知道，前天剛走，我也沒問。”老楊撓撓頭，“不過按以前，她每次說著去宣傳，其實就是約著幾個人一起出去玩去了。”
紀朔皺眉：“唐雲霽，你這到底什麽事，怎麽還跟可林妹妹有關系？”
老楊一臉茫然：“什麽事？老唐，我妹又惹什麽禍了？”
“跟她沒關系。”唐雲霽喝了口酒，拽過沙發上的外套，從內兜裏掏出張照片來，隨手扔在桌上，“這個人，我要他離開A市，還有H市。”
就是紀朔，這些年也很少見唐雲霽如此強勢的樣子，他多看了唐雲霽兩眼才伸手拿起照片：“這人好像……有點眼熟？”
老楊也湊上來，一拍大腿道：“這不就是我妹那小電影裏的男主角嗎？”
聽老楊這麽一說，看過電影的紀朔也想起來了：“哦對，怪不得看著眼熟。”
他放下照片，又看向唐雲霽，開始猜測道：“怎麽了？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從哪見過你，想著勾搭你走紅啊？”
唐雲霽無奈道：“……不是我。”
“不是你？”紀朔揚眉，邊喝酒邊思忖著，又成功把自己嗆著了，“……不是你？！他要勾搭弟弟啊？！”
老楊也一臉震驚。
“我不確定。”唐雲霽眸中平靜，擡眼跟紀朔交換了一個眼神，補充道，“但我要確保遲璴不會有事。”
紀朔聽出了他的未盡之意，緊皺著眉又拿起照片：“你的意思是……這電影也是他故意接近弟弟才去拍的？”
老楊雲裏霧裏道：“我妹說是遲璴介紹的這小子，他倆這不是早就認識嗎，這還有什麽接近不接近的？”
唐雲霽拿出手機打開郵件，翻了幾下放在桌上：“我查過他，這些——還不算是接近嗎？”
紀朔拿起來，把郵件裏的文字和照片一字不漏全部看完才遞給老楊，臉色也沈下來：“將近兩年……他到底想幹什麽？”
郵件裏是一些蔣懷初的個人資料，從他小時候被那個堪稱瘋子的畫家母親當成“模特”，到母親出國後外婆帶他離開，再到他的外婆去世，蔣懷初初中畢業後就一個人來了A市。
他打過很多工，一開始並看不出來什麽，後來打工的地點幾乎全在遲琬公司附近，也去過紀瀚洲的醫院附近，再之後是H市的花店，遲琬花藝工作室對面的咖啡廳……
老楊看完，也道：“這TM什麽意思，這小子從小被他媽虐待了，要再從另一個畫家那裏找童年安慰？”
唐雲霽拿起桌上的煙盒，又點了根煙，沈聲說：“老楊，你再幫我查查他。”
楊家早期發家的生意並不算太幹凈，雖然後來漸漸轉到白道，但依然有不少那邊的人脈，有些唐雲霽查不到的東西，對老楊來說是很輕松的事。
“你這不是已經查完了？”紀朔臉色陰沈，“直接找人讓他在A市消失不就行了，還折騰這麽多幹什麽？”
“我只是覺得還漏了些什麽。”唐雲霽說，“而且，他就這麽直接消失，光一個可林就夠你折騰的。”
“老唐說得對，我妹是挺看好這小子的，說過好幾次想要給他聯系拍戲的資源。”老楊拿起蔣懷初的照片，抖了下道，“這個就包我身上。”
紀朔煩躁地點煙：“直接弄走又不行，那還能怎麽辦？他那個媽現在在哪兒？不然把他送去國外，讓他倆母子團聚去。”
“人倒是好找，我只是還不想把事做得那麽絕。”唐雲霽按滅煙，“等可林回來吧，然後找人盯緊一點他的動靜。”
紀朔知道唐雲霽有了主意，放下心來又開始罵罵咧咧：“&%#唐雲霽，你不抽就別浪費我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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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唐雲霽下班來接遲璴，晚飯後，唐雲霽把車停在家附近，他們沿著上次的河邊步行回去。
最熱的暑天已經過去，晚風裏是舒適的涼意。
遲璴手裏拿著一罐晚飯時沒喝完的還帶著涼氣的汽水，突然問：“唐雲霽，你以前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你回國以後。”
“剛回國在總部待了一段時間，跟A大簽了讚助獎學金那些，這你都知道。後來我爸新投了家子公司，我挺感興趣的，就過去了，一直到現在。”
遲璴想起唐雲霽那間小臥室，覺得這人實在輕描淡寫，又問：“可是你以前說你不喜歡那些，你不是喜歡打球嗎？”
唐雲霽卻只是笑了下：“也沒有那麽喜歡吧，別的運動其實也都可以，籃球只是跟紀朔他們一起才打得多些。小時候叛逆，家裏讓做什麽我就偏不做什麽，不然我也挨不了那麽多打。”
易拉罐外壁附著的水珠漸漸幹了，遲璴側耳也聽不見裏面碳酸氣泡的細膩聲響。
沒有氣的汽水會變成什麽樣子？
遲璴停在河邊，喝了一口汽水，口中平淡無味，還帶著點苦澀。遲璴看了看他們交握的手，擡起眼輕聲問：“唐雲霽，你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唐雲霽反問他：“寶貝，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我喜歡跟你在一起。”
唐雲霽靜靜看著遲璴，路燈下的黑眸很深很亮：“我也是。”
* * *
第二天的咨詢室，最後的談話結束後，遲璴表達了想要停止以後心理咨詢的意願。
心理醫生表示理解，因為近兩次的咨詢已經對現在的遲璴意義不大。
他放下手中的筆，笑道：“算起來，我們已經是相處很久的朋友了，很榮幸能陪伴你人生中這段或許有些艱難的時光。”
遲璴認真道：“謝謝你。”
“你更該謝謝你自己，沒有你的堅持和配合，我也做不了什麽。”醫生說，“遲璴，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情緒，希望你以後的日子裏，都能繼續和自己好好相處。”
遲璴起身，點頭道：“我會的。”
唐雲霽在等待室裏，見遲璴出來，收起手機上前擁住他：“累嗎？”
遲璴覺得好笑，又覺得有點窩心，搖了搖頭回答：“只是聊聊天，怎麽會累。”
唐雲霽按了按遲璴的頭。
“我、我把心理咨詢停掉了。”遲璴抿著唇，有些忐忑地說，“所以……唐雲霽，我們以後都不用再過來了。”
唐雲霽細細看了遲璴一會兒，輕聲笑了：“嗯，這麽久以來，辛苦了我的寶貝。”
遲璴錯開視線，握住唐雲霽的手，低下頭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擠進去，牢牢地十指相扣，又說：“我明天想去寫生。”
唐雲霽任遲璴牽著走，不急不慢道：“好，想去哪兒？”
“去淯河公園。”
唐雲霽一怔，想起多年前在河邊見到跟著班級一起去寫生的遲璴的那個下午，輕晃了下手：“寶貝，這是要帶我去憶往昔？”
遲璴扭頭看他，彎了下眼睛：“我們一起去憶往昔。”
公園依河而建，園內有一些園林建築，近岸有一大片蘆葦蕩和荷花灣，平時經常能在岸邊看到寫生的學生。
天氣不算太好，陽光不曬，唐雲霽接過遲璴的油畫箱放進車裏，又給他戴上帽子。
臨近公園門口，唐雲霽沒直接開進停車場，轉了個彎，停在路邊。遲璴四下看了看，車窗外正對著那片荷花灣，能看得見來往的游人。
遲璴疑惑地轉過頭，看見唐雲霽正含笑看著自己，頓時了然道：“你當時……就是在這兒看見的我？”
“對。”唐雲霽一笑，點頭道，“現在我好像還能回想起來當時自己的心情。本來已經覺得沒什麽希望的事，突然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就這麽被實現了，那時候最先湧上來的情緒居然是不知所措的慌張。”
遲璴安靜地聽完，輕輕勾了下唐雲霽的手指。
唐雲霽順勢把遲璴的手握住，捏了兩下，單手打方向盤說：“走吧，陪你寫生，荷花正好。”
正逢周末，公園裏游人很多，遲璴四下轉了轉，在明顯人少些的蘆葦蕩面前坐下了。
唐雲霽神色微動，但什麽也沒問，把油畫箱遞給遲璴。
“可能會有點無聊。”遲璴擺好畫具，猶豫道，“要不要……”
唐雲霽伸手，整理好遲璴被風吹到臉頰邊的鬢發，溫柔道：“沒事，我喜歡陪你。”
遲璴畫了一個半小時，唐雲霽就坐在旁邊看了一個半小時，什麽也不做，只是看著。
等到遲璴畫完，唐雲霽才上前跟他坐在一起，畫裏的大片蘆葦蕩跟眼前的一樣郁蔥茂密，將將入秋，滿眼還是綠意。
“遲璴，你以前說，小時候的你覺得畫畫時的時間過得好慢，怎麽也等不到日落。”
被厚厚雲層遮擋的日光微弱，風拂過的蘆葦搖晃，岸上的聲音微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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