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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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紀瀚洲幫遲璴約的咨詢時間是周六下午兩點。
遲璴很緊張，淩晨才勉強睡著，怕自己睡過頭，睡得也並不好。
又一次驚醒的時候，手機裏有遲琬發來的信息。他揉著眼睛回了，順便看了眼時間，上午十一點。
下一秒遲琬的電話就打來了：“小璴啊，睡醒了嗎？”
遲璴整個臉都趴在枕頭上，含糊著回：“嗯，剛醒。”
“我跟瀚洲帶了點水果過來，方便進來嗎？”
“唔，密碼我沒換過。”
掛了電話，遲璴掙紮著爬起身。唐雲霽不在，他的被子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地上。
遲琬和紀瀚洲輸了密碼進來。
聽見聲響，遲璴打開門，從樓上探出半個腦袋，頭發還翹著：“……媽，紀叔叔。”
“你慢慢起，不著急。”遲琬忙說，拉著紀瀚洲在沙發上坐下。
遲琬是知道遲璴的生活能力的。
客廳很整潔，連零食都被好好收進櫃子裏。她站起身，一眼看見廚房被用過，裏面放著她都不知道怎麽用的鍋具。旁邊櫥櫃裏擺放整齊的是套她沒見過的餐具。
她靠著紀瀚洲坐回沙發，沖他眨了眨眼：“不用打探了。”
紀瀚洲問：“怎麽？”
遲琬卻換了個話題：“雲霽的感情經歷怎麽樣？”
“他？一片空白。”
遲琬小聲嘟囔著：“一次都沒談過的好像不怎麽行啊……”
聽得清清楚楚的紀瀚洲：“？”
他推了下眼鏡，笑著問道：“你是在說我嗎琬琬。”
“沒有沒有，”遲琬湊上去親了他一口，“你除外。”
紀瀚洲又笑了下，看著遲璴睡意朦朧地走進浴室，才轉頭問：“所以，他倆有情況了？”
遲琬聳聳肩：“小璴剛回來，又不喜歡跟人接觸，我想不出還有別人。”
紀瀚洲攬了她一下：“雲霽這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放心。”
“我沒什麽不放心的，戀愛這種事，小璴喜歡就行。成天只知道畫畫，談個戀愛歇歇也不錯。”遲琬伸手打開果切盤，又說，“再說了，失戀也不是什麽壞事，哪天他倆要是分手了反正我不尷尬。你會尷尬嗎？”
紀瀚洲叉了塊芒果餵她：“我尷尬什麽？昨晚雲霽都不尷尬。讓他們自己發展去吧。”
遲璴頭發濕漉漉地走出來，看了看腳下，又上樓穿了拖鞋才下來。
在這種事情上格外有經驗的遲琬看在眼裏，意味深長地笑了。
紀瀚洲碰了碰她，投過去疑惑的目光：“？”
遲琬拍開他的手，問遲璴：“小璴中午想吃什麽？”
“糖醋小排，陽春面。”剛清醒的遲璴下意識回答。
遲琬又笑，拉長音說：“糖醋小排啊——行。”
不明所以的紀瀚洲又著急地碰她：“？”
“回家再跟你說。”遲琬跟他咬耳朵。
* * *
遲璴當時聯系紀瀚洲時，特意讓他不要告訴遲琬。
吃完午飯，距離心理咨詢的時間已經很近，紀瀚洲絮叨著蜜月出國還需要買的東西，攬著遲琬走了。
遲璴一個人打車去了心理咨詢室，在外面站了十分鐘，才握著汗濕的手心進去。
他在咨詢室裏待了兩個小時才出來。
第一次咨詢，時間稍微長一點是正常的，只是過程並不算很順利。
遲璴不是沒經歷過心理治療，但他對心理醫生依然有本能的抵觸，再加上他本來就不太願意跟人交流，話療收效甚微。
最嚴重的是遲璴有些想法已經持續太久。它們潛移默化地暗示、影響著他，並沒有那麽容易被改變。心理醫生最後希望他每周都過來。
遲璴在樓下坐了很久，才感覺到身上有一絲暖意。他在衣服上擦了下手心裏的冷汗，又盯著自己的手心發呆。
心裏空落落的。
這幾天因為遲琬和外婆膨脹起來的氣球好像一下子被戳破了。他被摔回原地。
手機裏沒有新的信息。
遲璴又握緊自己的左手腕，手串緊緊硌著手心。
* * *
夏季的雨落得悄無聲息。
唐雲霽上午稍微瞇了會兒，起來後又被說教了一下午，晚上才被唐老爺子放回家。
車窗外雨勢很大，他看得有些出神。
院子裏亮著昏黃的燈，隔得很遠，能看見燈光下有個人影。
唐雲霽心頭一跳，立刻讓司機停了車。
遲璴坐在臺階上，背靠著玻璃墻，半邊身子都在雨裏。他指間夾著煙，地上有幾個煙蒂。
唐雲霽幾步沖過去，蹲在他面前：“寶貝？”
遲璴擡起眼，睫上也沾著雨滴。他沒說話，眼皮只輕輕顫了一下。
唐雲霽摸了下他濕淋淋的頭發：“抱歉，忘了告訴你密碼。”
遲璴又垂下眸，看著指間還在燃的煙。
“剛從老宅回來，本來打算晚上聯系你的。”
幾句話間，唐雲霽身上已經濕透了，遲璴盯著他滴著水的發梢出神。
見遲璴不說話，唐雲霽又去拉他的手：“遲璴？”
被躲開了。
唐雲霽立刻放輕聲音：“……抱歉。”
煙燃盡了，唐雲霽伸手把遲璴指間的煙蒂抽出來，灼燒著手指的溫度很熱。
“為什麽要說抱歉，”遲璴突然開口，嗓音好像也被雨水浸濕了，“是我要來的。”
他語氣很平淡，像正在簌簌落下的雨，繼續說著：“從一開始，不就是嗎。”
他擡手摸唐雲霽的喉結，彎了下眼睛，啞著的聲音帶著勾引：“所以，要做嗎。”
唐雲霽沒動。
遲璴傾了下身，整個人都淋在雨裏，他輕咬著唐雲霽的喉結，暧昧地試探：“不要嗎？我想做。”
“不做。”唐雲霽回答。
遲璴松開他，懨懨地靠回去：“哦。”
唐雲霽雙手捧起遲璴的臉，問道：“發生什麽了？”
遲璴避開他的目光，有點厭煩地說：“……不做就算了。”
“遲璴。”唐雲霽手上微微用力，語氣也加重了。
遲璴盯著唐雲霽看，突然又笑起來。他伸舌舔著唇，幾乎是在明示了：“沒發生什麽，不能來找你嗎。”
他抓住唐雲霽的指尖，在齒間舔咬著，又問：“真的……不做嗎？”
豆大的雨讓他有點睜不開眼，眼睛微瞇著，像是微醺的狀態。
唐雲霽扯開他的手，抱起他進了屋。
花灑淋下熱水，遲璴冰涼的身子抖了一下。他站在水下，乖巧地垂眸看地板，仿佛剛剛刻意勾引的人不是他。
唐雲霽把他困在雙臂之間，語氣難得有些強硬：“遲璴，告訴我，發生什麽了。”
遲璴沒有動作，也沒說話。
沈默的浴室裏充斥著水聲。
見浴缸裏的水滿得差不多了，唐雲霽伸手關掉花灑，把遲璴抱進去，半跪在浴缸旁握著他的手。
被雨打濕的手串安穩地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遲璴好像還能聞得見那股檀香，又或許只是他的想象。
然後他聽見唐雲霽很輕地嘆息了一聲，緊接著自己被環抱住，耳邊的聲音很輕：“遲璴，那天晚上見到你，我很高興，非常高興。但是如果那晚我們沒有遇見，我也會去找你。我想見你……這幾年，想得要瘋了。”
遲璴還在怔楞著，看著唐雲霽邁進浴缸，又把自己抱進懷裏：“我不想只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看你，我想讓你也看著我……遲璴，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只是，別這麽跟我說話……好不好。”
浴缸裏的水汩汩溢出，沿著地板靜靜流淌著。
他們之間貼得很近。
隔著兩層衣服，沒有絲毫情欲的擁抱。
遲來的疲憊湧上來，遲璴終於闔上眼睫。
* * *
半夢半醒間，遲璴整個人都攀到了唐雲霽身上。聽見身下的人隱忍地悶哼了一聲，他才懵然睜開眼。
睫毛劃過頸間的觸感很輕盈，唐雲霽低了下頭，輕聲問：“醒了？”
遲璴盯著床頭的臺燈看了一會兒，才在他肩頭蹭了蹭：“……嗯。”
身下的身體一直繃著，手也摸到了柔軟的布料，遲璴才發現他穿著件睡衣。
遲璴擡起頭看了看，又趴回去，手順著睡衣衣擺摸進去。摸到肩頭時，他的手隔著衣服被握住了，唐雲霽的聲音還是很輕：“還很早，要不要再睡會兒？”
“唔。”遲璴收回手，從他身上下來，又翻了個身枕在他胳膊上。
後背重新貼上來的身體很溫暖，腰間也被有力的手臂摟住了，遲璴往後靠了靠。
再次醒來時，他們像昨天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書房旁邊的房間門依然緊閉著，遲璴去洗漱的時候看了一眼。他其實多少猜到一些，但還是很快收回了視線。
昨晚的雨下了一夜，又是一個明媚的好天氣。
陽臺的小香爐燃著熟悉的味道，路過的遲璴摸了下自己的手腕，又跑到浴室把手串戴上。
午飯唐雲霽做了菠蘿燒雞翅，他沒什麽胃口，但還是多吃了幾塊。
飯後，電視裏的紀錄片播放著，遲璴靠在唐雲霽身上，抓著他的手掌捏來捏去。他依舊什麽也沒問，也沒問今天還要不要畫畫。
背後依然感覺得到繃得很緊的肌肉，遲璴又去摸，手再次被抓在掌心裏。
他歪了下腦袋，往後枕在唐雲霽肩上，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又沿著下頜看向他微動的喉結。
這個人的一切好像都是自己喜歡的樣子。
遲璴一眨不眨的視線太過明顯，唐雲霽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還沒開口，懷裏的人先翻身坐起來，貼著自己的額頭說：“蹦極。”
“？”
“唐雲霽，我想去蹦極。”
“好。我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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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璴很緊張，淩晨才勉強睡著，怕自己睡過頭，睡得也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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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遲琬的電話就打來了：“小璴啊，睡醒了嗎？”
遲璴整個臉都趴在枕頭上，含糊著回：“嗯，剛醒。”
“我跟瀚洲帶了點水果過來，方便進來嗎？”
“唔，密碼我沒換過。”
掛了電話，遲璴掙紮著爬起身。唐雲霽不在，他的被子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地上。
遲琬和紀瀚洲輸了密碼進來。
聽見聲響，遲璴打開門，從樓上探出半個腦袋，頭發還翹著：“……媽，紀叔叔。”
“你慢慢起，不著急。”遲琬忙說，拉著紀瀚洲在沙發上坐下。
遲琬是知道遲璴的生活能力的。
客廳很整潔，連零食都被好好收進櫃子裏。她站起身，一眼看見廚房被用過，裏面放著她都不知道怎麽用的鍋具。旁邊櫥櫃裏擺放整齊的是套她沒見過的餐具。
她靠著紀瀚洲坐回沙發，沖他眨了眨眼：“不用打探了。”
紀瀚洲問：“怎麽？”
遲琬卻換了個話題：“雲霽的感情經歷怎麽樣？”
“他？一片空白。”
遲琬小聲嘟囔著：“一次都沒談過的好像不怎麽行啊……”
聽得清清楚楚的紀瀚洲：“？”
他推了下眼鏡，笑著問道：“你是在說我嗎琬琬。”
“沒有沒有，”遲琬湊上去親了他一口，“你除外。”
紀瀚洲又笑了下，看著遲璴睡意朦朧地走進浴室，才轉頭問：“所以，他倆有情況了？”
遲琬聳聳肩：“小璴剛回來，又不喜歡跟人接觸，我想不出還有別人。”
紀瀚洲攬了她一下：“雲霽這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放心。”
“我沒什麽不放心的，戀愛這種事，小璴喜歡就行。成天只知道畫畫，談個戀愛歇歇也不錯。”遲琬伸手打開果切盤，又說，“再說了，失戀也不是什麽壞事，哪天他倆要是分手了反正我不尷尬。你會尷尬嗎？”
紀瀚洲叉了塊芒果餵她：“我尷尬什麽？昨晚雲霽都不尷尬。讓他們自己發展去吧。”
遲璴頭發濕漉漉地走出來，看了看腳下，又上樓穿了拖鞋才下來。
在這種事情上格外有經驗的遲琬看在眼裏，意味深長地笑了。
紀瀚洲碰了碰她，投過去疑惑的目光：“？”
遲琬拍開他的手，問遲璴：“小璴中午想吃什麽？”
“糖醋小排，陽春面。”剛清醒的遲璴下意識回答。
遲琬又笑，拉長音說：“糖醋小排啊——行。”
不明所以的紀瀚洲又著急地碰她：“？”
“回家再跟你說。”遲琬跟他咬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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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璴當時聯系紀瀚洲時，特意讓他不要告訴遲琬。
吃完午飯，距離心理咨詢的時間已經很近，紀瀚洲絮叨著蜜月出國還需要買的東西，攬著遲琬走了。
遲璴一個人打車去了心理咨詢室，在外面站了十分鐘，才握著汗濕的手心進去。
他在咨詢室裏待了兩個小時才出來。
第一次咨詢，時間稍微長一點是正常的，只是過程並不算很順利。
遲璴不是沒經歷過心理治療，但他對心理醫生依然有本能的抵觸，再加上他本來就不太願意跟人交流，話療收效甚微。
最嚴重的是遲璴有些想法已經持續太久。它們潛移默化地暗示、影響著他，並沒有那麽容易被改變。心理醫生最後希望他每周都過來。
遲璴在樓下坐了很久，才感覺到身上有一絲暖意。他在衣服上擦了下手心裏的冷汗，又盯著自己的手心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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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因為遲琬和外婆膨脹起來的氣球好像一下子被戳破了。他被摔回原地。
手機裏沒有新的信息。
遲璴又握緊自己的左手腕，手串緊緊硌著手心。
* * *
夏季的雨落得悄無聲息。
唐雲霽上午稍微瞇了會兒，起來後又被說教了一下午，晚上才被唐老爺子放回家。
車窗外雨勢很大，他看得有些出神。
院子裏亮著昏黃的燈，隔得很遠，能看見燈光下有個人影。
唐雲霽心頭一跳，立刻讓司機停了車。
遲璴坐在臺階上，背靠著玻璃墻，半邊身子都在雨裏。他指間夾著煙，地上有幾個煙蒂。
唐雲霽幾步沖過去，蹲在他面前：“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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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雲霽摸了下他濕淋淋的頭發：“抱歉，忘了告訴你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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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雲霽立刻放輕聲音：“……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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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很平淡，像正在簌簌落下的雨，繼續說著：“從一開始，不就是嗎。”
他擡手摸唐雲霽的喉結，彎了下眼睛，啞著的聲音帶著勾引：“所以，要做嗎。”
唐雲霽沒動。
遲璴傾了下身，整個人都淋在雨裏，他輕咬著唐雲霽的喉結，暧昧地試探：“不要嗎？我想做。”
“不做。”唐雲霽回答。
遲璴松開他，懨懨地靠回去：“哦。”
唐雲霽雙手捧起遲璴的臉，問道：“發生什麽了？”
遲璴避開他的目光，有點厭煩地說：“……不做就算了。”
“遲璴。”唐雲霽手上微微用力，語氣也加重了。
遲璴盯著唐雲霽看，突然又笑起來。他伸舌舔著唇，幾乎是在明示了：“沒發生什麽，不能來找你嗎。”
他抓住唐雲霽的指尖，在齒間舔咬著，又問：“真的……不做嗎？”
豆大的雨讓他有點睜不開眼，眼睛微瞇著，像是微醺的狀態。
唐雲霽扯開他的手，抱起他進了屋。
花灑淋下熱水，遲璴冰涼的身子抖了一下。他站在水下，乖巧地垂眸看地板，仿佛剛剛刻意勾引的人不是他。
唐雲霽把他困在雙臂之間，語氣難得有些強硬：“遲璴，告訴我，發生什麽了。”
遲璴沒有動作，也沒說話。
沈默的浴室裏充斥著水聲。
見浴缸裏的水滿得差不多了，唐雲霽伸手關掉花灑，把遲璴抱進去，半跪在浴缸旁握著他的手。
被雨打濕的手串安穩地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遲璴好像還能聞得見那股檀香，又或許只是他的想象。
然後他聽見唐雲霽很輕地嘆息了一聲，緊接著自己被環抱住，耳邊的聲音很輕：“遲璴，那天晚上見到你，我很高興，非常高興。但是如果那晚我們沒有遇見，我也會去找你。我想見你……這幾年，想得要瘋了。”
遲璴還在怔楞著，看著唐雲霽邁進浴缸，又把自己抱進懷裏：“我不想只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看你，我想讓你也看著我……遲璴，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只是，別這麽跟我說話……好不好。”
浴缸裏的水汩汩溢出，沿著地板靜靜流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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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疲憊湧上來，遲璴終於闔上眼睫。
* * *
半夢半醒間，遲璴整個人都攀到了唐雲霽身上。聽見身下的人隱忍地悶哼了一聲，他才懵然睜開眼。
睫毛劃過頸間的觸感很輕盈，唐雲霽低了下頭，輕聲問：“醒了？”
遲璴盯著床頭的臺燈看了一會兒，才在他肩頭蹭了蹭：“……嗯。”
身下的身體一直繃著，手也摸到了柔軟的布料，遲璴才發現他穿著件睡衣。
遲璴擡起頭看了看，又趴回去，手順著睡衣衣擺摸進去。摸到肩頭時，他的手隔著衣服被握住了，唐雲霽的聲音還是很輕：“還很早，要不要再睡會兒？”
“唔。”遲璴收回手，從他身上下來，又翻了個身枕在他胳膊上。
後背重新貼上來的身體很溫暖，腰間也被有力的手臂摟住了，遲璴往後靠了靠。
再次醒來時，他們像昨天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書房旁邊的房間門依然緊閉著，遲璴去洗漱的時候看了一眼。他其實多少猜到一些，但還是很快收回了視線。
昨晚的雨下了一夜，又是一個明媚的好天氣。
陽臺的小香爐燃著熟悉的味道，路過的遲璴摸了下自己的手腕，又跑到浴室把手串戴上。
午飯唐雲霽做了菠蘿燒雞翅，他沒什麽胃口，但還是多吃了幾塊。
飯後，電視裏的紀錄片播放著，遲璴靠在唐雲霽身上，抓著他的手掌捏來捏去。他依舊什麽也沒問，也沒問今天還要不要畫畫。
背後依然感覺得到繃得很緊的肌肉，遲璴又去摸，手再次被抓在掌心裏。
他歪了下腦袋，往後枕在唐雲霽肩上，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又沿著下頜看向他微動的喉結。
這個人的一切好像都是自己喜歡的樣子。
遲璴一眨不眨的視線太過明顯，唐雲霽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還沒開口，懷裏的人先翻身坐起來，貼著自己的額頭說：“蹦極。”
“？”
“唐雲霽，我想去蹦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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