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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長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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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長壽面

謝亦行對沈禦醫的求饒無動於衷,他滿心滿眼只有杳杳掉下的淚珠。

杳杳哭得越傷心,小世子臉色越冰。

沈禦醫跪在地上,一身老骨頭都快抖散架了,小世子還是黑臉。

采薇滿是同情地看著沈禦醫,突然覺得他鬢邊兩側又多了幾根白發。

沈禦醫剛進侯府的時候,一頭長發保養的烏黑亮麗。

這才兩年,就半白了,剩下的一半看著也快了。

沈禦醫在宮裏戰戰兢兢半輩子,沒想到出宮遇到更難伺候的主。

幸好采薇提醒一句:“沈禦醫,杳杳姑娘最近想吃酥糖......”

沈禦醫也是個人精,立馬反應過來自己該求的不是世子,而是小世子的心頭寵。

只要他把杳杳哄高興,小世子就不記他的仇了。

“酥糖!正好後廚有,我今早才做的,原本打算過年的時候給孩子們包糖用,沒想到杳杳姑娘想吃,我這就回去拿。”

按理說杳杳聽到有好吃的,立馬就會止住哭聲。

尤其是酥糖,要不是謝亦行生怕她吃多了壞牙,專門給她定量,她一個下午就能吃小半盤。

結果杳杳聽到“酥糖”兩個字,頓時更難過了。

眼淚就像珍珠串子,劈裏啪啦掉一地,墜地雖然無聲,砸在小世子心頭卻跟千斤重一樣。

沈禦醫眼瞅著情況不對,立馬溜之大吉。

雖然他才進府兩年,卻沒少聽小世子處置下人的事件。

每一個被小世子被懲治的下人,到最後都會成為侯府下人茶餘飯後議論的對象,他可不想自己成為下一個。

見杳杳哭得更傷心,采薇剛要上前替她擦淚,謝亦行卻搶在她前面把杳杳抱在懷裏安撫。

杳杳用頭在他懷裏拱了拱,感受到謝亦行的體熱後,情緒漸漸平緩。

采薇瞧見杳杳紅的跟石榴籽一樣的小臉,對沈禦醫的同情頓時煙消雲散,突然還有點自責。

都怪她,跟沈禦醫那個菜癡多嘴什麽,他那個老頭說話沒個把門,白讓杳杳小姐哭一場。

杳杳哭累了,身體也軟下來。

她就像個軟敷敷的糯米團子,窩在謝亦行懷裏小聲嘟囔:“阿娘之前答應杳杳,會在杳杳生辰時做長壽面。阿娘騙人,阿娘真的不要杳杳了。”

小世子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頓時泛起攝人魂魄的幽冷光澤,原來她最近悶悶不樂是因為家人?

他們都不要她了,她對他們還是念念不忘。

小世子抿緊薄唇,周身氣場瞬間一冷,陰森駭人,就連采薇都不敢靠近。

拐回來送酥糖的沈禦醫遠遠瞧見葳蕤院外伺候的人向外退了幾步,突然有些後怕。

小世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他完了。

沈禦醫最怕晚節不保,一番思索下,決定丟下酥糖從侯府跑路。

結果包袱剛收拾到一半,采薇突然來敲門,語氣著急,“沈禦醫,您怎麽沒去拿酥糖啊?”

酥糖?

他哪裏還顧得到?老命要緊。

門外。

小世子聽著屋內的動靜,原本就不大好的臉色頓時更加陰沈。

采薇餘光剛落在小世子臉上,就忍不住加快敲門的動作。

心裏卻在吐槽沈禦醫果然人老了,幹什麽都慢,拿酥糖拿了半個時辰就算了,連開個門都慢吞吞的。

屋內。

沈禦醫剛背上大大的包袱,拎著自己的傳家寶打開門,一低眸對上一雙冷如薄刃的黑眸,立馬向後退了一步,關上門,再打開,發現那雙黑眸仍直勾勾地盯著他,一眨不眨。

一定是他老眼昏花看錯了,再來一次。

直到采薇出聲喊他,“沈禦醫,世子找您。”

一想到他之前聽到的傳聞,代入自己,魂都被嚇得四分五裂了。

小世子這麽快就來找他算賬了?

沒等采薇把話說完,沈禦醫就跟薄紙一樣被風吹倒。

經府醫診治,是受驚過度,被自己嚇暈了。

府醫給沈禦醫紮了兩針,沈禦醫就醒了。

沈禦醫迷迷糊糊睜開眼,還以為自己要去見閻王了,剛一扭頭,瞧見床邊站著的錦衣少年。

謝亦行雖然有些嫌棄這個地方,但為了杳杳,他還是咬牙忍下去了。

沈禦醫看清謝亦行那張近似妖孽的俊臉,表情突然扭曲,難道地獄的閻王爺跟小世子共用一張臉嗎?

沒等沈禦醫再次被嚇暈,采薇直接上手掐住他的人中,生生讓他疼醒。

待沈禦醫恢覆神志,謝亦行才肯上前,神情毫無任何變化,語氣幽冷道:“我要學做長壽面。”

沈禦醫:?

他在侯府兩年,一向只聽小世子不喜歡吃什麽,用什麽,從沒聽過他說自己喜歡什麽,要做什麽。

沈禦醫擡起自己的老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幹扁扁的臉,好痛,不像是見鬼了。

沈禦醫微微長大嘴巴,露出驚訝的神情。

“世子您要給誰做長壽面?”

他記得小世子的生辰在三月啊,侯爺和夫人的生辰也不在這月,再說小世子也不愛吃面啊。

謝亦行雖然沈著一張臉,卻在提及“杳杳”時,眼神亮晶晶的。

當韋氏聽說自己兒子進了後廚,立馬松開算盤,連湯婆子都沒顧得上拿,就匆匆趕往後院。

臨近過年關頭,她可不希望侯府鬧出人命。

沈禦廚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請來的廚子,這兩年專供謝亦行吃食,除了他做的謝亦行還肯吃兩口,換成其他人更難伺候。

也怪她心大,剛才聽說沈禦廚沖撞杳杳,也沒放在心上,以為只是下人玩笑,沒想到竟嚴重到讓自己兒子走一趟。

後廚做飯用得利器也不少,萬一他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侯府這個年可怎麽過啊!

韋氏剛趕到葳蕤院後廚,看見采薇站在門口,一時也沒顧上詢問,就悶著頭往裏走。

她憂心地抓著手心的帕子,剛要開口制止,一擡頭竟瞧見自己兒子竟捋著袖子在揉面。

謝亦行原就白凈的臉上沾了面粉,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沒幸免於難。

換做平時的他,就連沾一粒塵灰都不能忍,現在他竟能赤手揉面?

是她在做夢嗎?

韋氏難以置信地捂住自己胸口,跟在她身後的趙嬤嬤也是同樣反應,“夫人,奴婢可能真的老了,竟把後廚幹活的小兒郎看成了世子爺。別說,長得還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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