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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這次的高考是十年來的第一次,相當於十三屆的考生,齊聚一屆,規模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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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這次的高考是十年來的第一次,相當於十三屆的考生,齊聚一屆,規模空前

這次的高考是十年來的第一次, 相當於十三屆的考生,齊聚一屆,規模空前的盛大, 考生之多也是難以想象的。

光是批改試卷,就花了很多天的時間,而錄取通知書的到達,基本也都是先本地,後外地。

主要是這年頭交通緩慢,本地離的近, 消息和郵遞也快,第一批的通知書也送的最快。

被錄取的還不是臨河大隊本大隊的學生,而是出自深山裏的一個姑娘, 也是臨河小學第一屆的女學生, 名叫孫萱草。

孫萱草原名本叫孫小草, 當時由於女孩子中,名叫小草、大丫的人太多了, 重合很多, 當時負責報名的知青老師,就給她改名為孫萱草。

孫萱草也不知道是因為深山裏送郵件不易, 還是其它什麽原因, 留下的地址並不是她深山中的家, 而是臨河大隊的臨河小學。

郵遞員不知道孫萱草不是臨河大隊的人,信送到臨河小學的門口, 就大聲的嚷嚷起來:“孫萱草!孫萱草在嗎?有你的信!”

此時正值寒冬,孫萱草本該到了嫁人的年紀, 可她在臨河小學學了多年,在臨河小學多待一個月, 就能多領一個月的糧食,她家人也希望她能嫁到臨河大隊來,將來不論是進臨河大隊的廠裏工作,還是進臨河小學工作,對家裏都是助力,尤其是如果她嫁了臨河大隊,將來有機會把她的兄弟們也都拉拔到臨河大隊的工廠裏來上工,那她們家就因她改換門庭了。

時間剛進入陽歷的78年,今年的新年在二月,此時正值一月中旬,距離寒假還有十多天。

孫萱草也不知是在等待通知書,還是什麽原因,留在了學校幫著照顧年紀小的學弟學妹們,偶爾還給學弟學妹們上上課。

聽到有人叫孫萱草 的名字,門衛那大嗓門就朝著學校裏面喊了起來:“孫萱草!孫萱草!有你的信!”

待在低年級學弟學妹教室的孫萱草長這麽大,第一次有她的信件,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飛奔出來,接過郵遞員遞過來的信。

信的封面就是很普通的牛皮紙封面,上面有一張蓋了黑戳的郵票。

知青老師們和本地老師們全都圍了過來,好奇的看著她手中的信。

信的寄件地址是本市的一個中專師範學院。

“快看看!快打開看看裏面寫的什麽?”哪怕很多人通過寄件地址,已經猜出來裏面是什麽了,可大家還是止不住的興奮,讓孫萱草趕緊拆信。

她表哥趙青山等不及,一把抽過她手中的信件,就要從信件口子那裏撕開。

“哎!”孫萱草又氣又急,趕緊又從趙青山手裏奪了回來:“你小心點兒!別撕壞了!”

“你磨磨唧唧的!”趙青山有些無奈的嘟囔。

他二十歲了,去年已經娶妻了,也是今年參加的高考成員之一,臨河中學畢業之後,他就考入了臨河包裝廠,現在是臨河包裝廠的工人。

現在和孫萱草一樣,留在臨河小學裏等通知。

其他人都紛紛指責趙青山:“就是,你把信還給萱草,讓萱草拆。”

“萱草,你快看看信封裏面是什麽!”

“對呀萱草,快拆看看看!”

孫萱草搶過來信封後,很是小心從信封口,一點一點的將用米糊貼住的紙張撕開,抽出裏面的信紙和錄取通知書來。

通知書是一張純白色的紙,上面的字是打印出來的,但開頭卻是手寫的,只見上面寫著‘XX師範學院’下面一行是‘新生錄取通知書’,然後是‘師範學院物資科’轉‘孫萱草’同志,經‘XX市招生辦’批準你入學‘XX中等師範學院’‘教育類’專業學習,請於1978年二月二十七日前,憑本通知到學校報到。

下面是錄取學校的蓋章和年月日。

信封裏一共兩張紙,錄取通知書的底下還有一張新生入學註意事項,其中第一項,就是‘自帶馬列、毛主席著作和學習用書’。

後面還有什麽‘帶上戶口、糧、油等副食品關系’‘帶三張半身正面一寸照’‘自帶講義費五元’等等。

小小的兩張紙,孫萱草和圍在她周圍的人,是看了又看,仿佛都看不夠一般,大家羨慕的看著孫萱草。

尤其是帶她到大的知青老師們,他們都還不知道自己未來怎麽樣,自己教出來的學生,就已經先他們一步,拿到了錄取通知書了。

孫萱草拼命的用袖子擦眼淚,生怕眼淚落到錄取通知書上,弄花弄皺了錄取通知書,通知書就沒用了。

她又哭又笑,忍不住轉頭看向圍在她周圍的同學和老師們:“葉老師,我考上了!”

“閆老師,我考上大學了!”

“羅老師,我考上了!”

她又哭又笑,哭聲止不住,笑聲也止不住。

當初和她一起入學的女孩子們,就只剩下她還在學校裏上學,沒有嫁人,剩下的幾十個女孩子,有的上了兩三年就回去嫁人了,有的後來考入了臨河大隊的養雞場、養鴨廠裏工作,就沒再讀了。

只有她,還一直堅持著。

她本來沒有想那麽多,就是想留在學校裏,想著能留校當個老師也不錯。

她只是不想再回到深山裏去了。

她比別的女孩子幸運的是,她有她阿媽支持她。

葉甜和羅喻義他們也為這個深山裏出來的女孩子感到高興。

深山裏的女孩子想要繼續學習,太難了!

這麽多年,學校因為未女孩子提供糠米的政策,吸引了不少深山裏出來的女孩子們,可她們總是上到中途了,就會被她們的父母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叫了回去。

有些是年歲大了,要嫁人了,有些是家裏的活沒人幹,女孩子大了,就是家裏的壯勞力,學校每個月給的五斤糠米已經不足以滿足他們的父母了。

總之,能夠堅持到如今的,孫萱草這第一屆中,就只有孫萱草一人!

孫萱草很小心的將她的錄取通知書收到信封裏,她的‘入學註意事項書’,卻被很多人傳閱。

“這上面還要三張一寸半身正面照呢,我沒有可怎麽辦?”

“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考上,要不要準備?”

“還要自帶五元講義費呢!”

這麽多年,學校的學生每個月上學放學的路上,沒少才藥材去衛生院裏去賣,每年少的可以攢下兩三塊錢,多的五六塊錢都能攢的下來,像孫萱草,她的阿奶阿媽都會采草藥,用她教的方式在家裏炮制好,等她每個月回去,再帶過來去衛生院賣,每年能給家裏進項近十塊錢。

可學校裏的學生都有個共同的特征,就是他們賣草藥的錢,也全都帶回家裏去了,自己身上能留下個三毛五毛,都算是會攢私房錢的了。

五塊錢講義費,對他們這些深山裏出來的學生而言,已然是天價了,他們家裏不一定願意掏這個錢來給她們上學。

她們平時買藥材給家裏掙的錢,可沒有花在她們身上,家裏的哥哥弟弟多呢,哥哥要娶媳婦,弟弟也要娶媳婦,山裏的姑娘少,要給的糧食和彩禮錢便也多了,她們平時掙的錢,家裏早就花完了。

孫萱草也是一樣,她這些年在學校裏吃住不用花錢,學校學雜費全免,她感念母親為了支持她讀書不易,身上有點錢就都給了她阿媽。

可她不確定她阿媽能不能拿出五塊錢來,給她交講義費。

這讓她一下子急了起來。

不光是她急了起來,學校裏許多參加了考試,卻沒有錢的人,看到孫萱草的新生入學註意事項中的五元講義費,都陷入了著急之中。

不光是女生著急,男生同樣著急。

五元錢對於女生來說不是小錢,對於大山裏走出來的男生來說,又何嘗是小錢?

五元錢,是深山裏的人,一家人大半年的積蓄!

許小雨回來後,和姑姑說了這件事。

她倒不擔心她自己,她知道,只要她能考的上大學,無論如何,她阿爸阿媽也會送她去上大學的,即使她阿爸阿媽沒錢,大姑姑也會送她去上學的。

她原本只是習慣性的分享學校中的事情跟大姑姑說,沒想到這事卻被許明月記在了心裏。

如今她已經不是水埠公社的書記了,自然不能再以公社書記的名義召集臨河大隊的幹部們來議事。

只私下找到了許鳳臺,以個人的名義捐了兩百塊錢,“我能拿的也不多,這兩百塊,是我和福生兩人私人捐贈給學校的,要是學校裏有學生考上大學,就獎勵六元作為獎學金,五元講義費,一元路費,別讓我們學校的學生,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卻因沒有路費去不了。”並向他建議說:“隨著這幾年我們大隊幾個廠子的效益日漸提高,大隊裏的盈餘也越來越多,我建議大哥和春水支書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以我們大隊部的名義,以後將獎勵考上大學的學生們一點獎學金的事形成慣例,也不需要多,足夠他們支付大學的講義費和去學校的路費就足夠了。”

這個時代的讀大學是有補助的,只要學生去了學校,學雜費和學費就並不需要學生們操心,只要他們能順利抵達學校。

所謂升米恩,鬥米仇,這些年來,臨河大隊和臨河學校為學生花費的心力和錢財已經足夠多,再大包大攬並不合適,可若是學生們考上了大學,沒錢去上,也不合適。

許明月建議許鳳臺,“你自己找春水支書商量,再和春水支書一起去找老校長和紅荷。”

許紅荷現在是臨河小學的副校長。

江春水一聽許鳳臺的話,就知道這主意肯定不是許鳳臺自己想的,問他:“是許書記給你出的主意吧?”

他們都固定在老思維裏頭,上面命令什麽就做什麽事情,很少會自己去想事情。

江春水也不含糊,直接就去了老校長家,找到許紅荷、方平安,又去了羅喻義家中,將學校的幾個骨幹,大隊會計等人,都叫到了許明月家裏開會,聽許明月指示。

許明月當了多年的公社書記,臨河大隊的人還是習慣性的喊她許書記,也依然將她當做帶領家鄉百姓發家致富的公社書記。

就連已經不管事的老校長,都拄著他的拐杖,顫顫巍巍的來到了許明月家,聽著這事。

許明月見這麽多人都來了,讓阿瑟去把住在她家不遠的葉冰瀾和許金鳳也叫了過來。

江春水就直接說:“許書記,我聽鳳臺也說了一些,這個錢肯定不能由許書記您出,我看就按許書記建議的,以後以大隊部的名義,每年向臨河中學捐贈兩百塊錢當獎學金,給考上大學的學生,你們看怎麽樣?”

臨河大隊有好幾個廠,尤其是茶廠,效益一年比一年高,隨著五公山公社的茶山種的茶葉也都進入了盛放期,茶廠的茶葉較之五六年前,幾乎翻了一倍,每年給國家帶來的外匯收益就超過了五百萬漂亮幣,成為本地的稅收大戶!

臨河大隊的大隊部自然也富得流油,不然也禁不住臨河小學這麽多年的免費還倒貼工資倒貼糠米。

還是太有錢了!

大隊會計他們自然是沒有意見。

許明月道:“我還有一點小小的建議。”

當公社書記,和沒當公社書記,許明月說話的語氣和方式跟過去都不同了。

過去的建議,帶著點不用質疑的命令式,現在的建議則是真的建議。

可她一發話,臨河大隊的幹部們還是條件發射的閉嘴,認真傾聽。

許明月見大家都看著她,也不賣關子,說:“隨著高考的恢覆,今後國家必然會越來越重視文化教育,縱觀歷史,文教都會成為地方官員們的政績之一,以史觀今,想必這一點並不會改變。”

眾人聽著許明月的話,點頭,尤其是江春水,這是他過去從未考慮過的方向。

他還年輕,才三十歲出頭,還有大好的未來,自然聽得更加認真些。

許明月道:“古代學子考中秀才、舉子和進士,官府會有什麽樣的表示?”

現在還沒有電視,連收音機裏的評書都聽的少,過去十年,連唱戲的戲班子都沒了,羅喻義他們懂了,可在場的本地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許明月。

許明月無奈地說:“我建議啊,給每個考上大學的學生,不分男女,身上都披上大紅花,叫上鑼鼓隊,一路上敲鑼打鼓的送學生們回他們大隊,回他們家,當著他們大隊的所有人,送上獎學金,恭喜學生的父母為祖國培育出人才,是英雄父母!祝賀他們大隊的大隊支書大隊長,培養出了大學生!”

“這個好!”在場的年紀最大的大隊會計激動的一拍桌子!

他家映荷今年也參加了高考,那個什麽孫萱草都考上了大學,沒道理他家映荷考不上!

想到到時候他家映荷身披大紅花,在全大隊的見證下,他成為培養出大學生的英雄父親,大隊會計激動的臉都紅了!

這個提議得到了在座的人一致好評!

現場除了許紅荷和方平安夫婦倆的孩子還小,距離考大學還有幾年外,大隊支書江春生的兒女還有兩年也要考大學了,羅喻義和葉甜更是今年的考生,還有許鳳臺的女兒許小雨,今年也參加了高考,不管考不考的上吧,反正是去考了!

身披大紅花,在全大隊的人面前接受表揚,不光表揚學生,還表揚他們的父母,這樣的榮耀,只要是有虛榮心的人,都拒絕不了!

至於許明月這個也參加了高考的人,此時的人都陷入了自家孩子考上大學身披大紅花的榮譽當中,把她這個濫竽充數的人給忘了。

接著就是眾人商討具體細節!

關於許明月提出的吹鑼打鼓,眾人的意見又不一樣。

本地的鑼鼓隊,一般是用作喪事。

“用鑼鼓隊會不會有點不吉利?”大隊會計提出反對意見。

他年歲大了,在這個平均年齡只有四十歲的年代,年近五十歲的他,已經是相當長壽的了,自然有些忌諱。

“喪事什麽喪事?”已經老態龍鐘的老校長杵了一下拐杖:“我一個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頭子都沒說話,輪得到你們說不吉利?”

他無條件的支持許明月,對許明月說:“你繼續說!”

羅喻義沒見過本地的喪事,這十年中,禁止一切封建迷信,喜事喪事一切從簡,他也只在當年晁立偉他們去深山裏抓流氓罪的流氓犯們搞批鬥的時候,聽過本地的銅鑼聲,所以並沒有什麽吉利不吉利的想法,點頭讚同說:“我也支持許書記的意見,在我們那邊,辦喜事也會敲鑼打鼓。”

葉甜也舉手說:“可以用歡快一點的音樂嘛,比如《讚歌》《東方紅》就很好!”

葉甜的話立刻得到了閆春香的讚同,如今她也是學校主力培養的下一代臨河小學校長,現任臨河小學教導主任:“《打靶歸來》也很合適。”

這幾首歌曲一出,大隊會計是再說不出來什麽‘不吉利’的話了,他哪裏敢說?

雖說高考恢覆了,全國各地的革委會都湮滅了下去,可過去十年給人們心頭籠罩的陰影並沒有散去,讓眾人習慣了謹言慎行,他一句‘不吉利’,本身在這個時代就是犯忌諱的話。

確定了儀式的問題,一直認真聽著大家發言,沒有說話的婦女主任許金鳳的問題又來了:“那紅布哪裏搞呢?”

別看他們自己是大隊幹部,臨河大隊也是出了名的富裕,可缺棉布這問題,是全國性的資源匱乏,不是他們一個地方,在他們這裏,紅布更難得!

這時葉冰瀾舉手說:“紅布的問題我來解決。”

許金鳳也立馬笑道:“那做成紅花的事,我來解決!”

她以為的紮成紅花只有一朵,沒想到葉冰瀾直接給她弄來了好長的紅布,每條紅布都有一米寬,幾十米長。

全都是葉冰瀾的商超開業時,從商超四層樓,拉到一層的紅色彩帶,用了一個月後,就收到倉庫裏沒用了,裏面還有好幾卷新的。

這東西在她商超裏一點用途都沒有,她趁著這個機會,全都拿出來給許金鳳了。

葉冰瀾過去好幾年都是跟在許明月身邊當她的助理,經常往省城和廣市那邊跑,大家都知道她是能人,沒想到她能能到搞這麽多紅布來,以為她是‘打劫’了哪個紡織廠的庫房。

原本計劃只紮一朵大紅花的許金鳳,幹脆將村裏閑在家裏納鞋底、打毛線的婦女們,全都召集在了大隊部,紮紅花!

由於紅布實在過多,葉冰瀾提議按照能給成年人夠做一件裙子,或是一件衣服的量,來制作大紅花,紅花幹脆就送給考上大學的人,紅布就當是慶祝他們考上大學給他們做新衣裳的布料。

這要是一點兩點的紅布,許金鳳說不定還舍不得,可這一卷一卷的,太多,太長了!

紅布的質量也一般,只比他們本地產的麻布細密些,勝在一個顏色鮮亮。

許金鳳帶著村裏的婦人們在紮大紅花,葉冰瀾那邊在帶著村裏的鑼鼓手們,排練《讚歌》《東方紅》《打靶歸來》等歌曲,讓他們務必能從臨河大隊,沿著山路,一路吹吹打打,進深山裏,路上不至於從頭到尾只吹一首歌曲。

幾個老人從年輕時便是村裏的鑼鼓手,嗩吶、鑼鼓一代傳一代,如今也傳到了他們的兒孫輩手中。

好不容易又能吹又能打了,就教他們的兒孫。

這都是他們祖傳的手藝活,平時就已經教過,只是那些年風聲鶴唳,沒敢在公開的場合吹唱過而已。

等他們排練好,第二個,第三個錄取通知書,也都陸續的送過來。

由於是本地的錄取通知書先送到,別的省市的通知書到來沒那麽快,於是幾乎是每天,鑼鼓隊都要錘錘打打,熱鬧非凡的,將臨河中學本地考上‘大學’的學生們,身披紅花的送到他們各自所在的大隊。

送的第一個,便是孫萱草!

將孫萱草送到山裏大隊的那天,無數窩在家中貓冬的山裏人,聽到外面鑼鼓喧天的聲音,都出來看發生了什麽事情,知道是山裏大隊一個女孩考上了‘大學’,全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啥?誰考上了大學?”

他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是哪個男娃考上了大學。

山裏娃兒們出山讀書許多年,還頭一次聽說女娃娃考上大學的。

“你確定你說的不是男娃,而是女娃?”

深山裏的方言雖和山外面有些許的不同,但大抵還是同一種方言。

進山帶隊的人是長的滿臉喜慶的許紅荷和大隊支書江春水。

江春水笑著說:“是女娃咧!我們臨河中學的校長都親自來送咧!”他指著走在最前面,身披大紅花,手拿獎狀的孫萱草說:“就是這女娃咧!恭喜你們山裏大隊,有文曲星降世咧,娃兒上了大學,今後就也能和咱們臨河大隊的許書記一樣,帶領家鄉父老,發家致富咧!”

許書記這三個字,不光是在大河以南的父老鄉親中大名鼎鼎,在這大山裏,也是傳奇一樣的人物,是無數山裏女孩子心目中的偶像,那是距離她們最近的,被無數人親眼看到過的女性幹部,是被無數人敬仰的實實在在的帶領整個公社,乃至隔壁公社發展成現如今整個吳城最富有公社的書記!

眾人一聽這個男人居然把孫萱草和山外臨河大隊的許書記相比,看孫萱草的眼神頓時就不一樣了,那不再是看一個與他們無關的,甚至帶著些嫉恨與不屑的姑娘,而是再看降世的文曲星,未來的‘許書記’!

許許多多的山民,看熱鬧也好,還是想沾些文曲星的喜氣也好,連家中只有一條薄褲子可穿的小娃兒們,都抱出來,想讓小娃兒們多看看孫萱草的文氣和喜氣。

有認識孫萱草的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拔腿就跑,去報喜去了,一邊往山上跑一邊站到山頭上,朝著下面的被山林遮掩中的村子大喊:“小草娘!小草娘哎!你家閨女考上大學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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