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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雙搶之後就是秋種,種植秋紅薯和冬油菜、冬小麥,一年到頭沒個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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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雙搶之後就是秋種,種植秋紅薯和冬油菜、冬小麥,一年到頭沒個停的時候……

雙搶之後就是秋種, 種植秋紅薯和冬油菜、冬小麥,一年到頭沒個停的時候。

因為工農兵推薦名額的事,知青們無心幹活, 各大隊的大隊長們只好拿出殺手鐧喊話:“你們要是再耽擱秋種,那推薦名額肯定沒有你們了!也不知道你們激動個什麽勁!公社書記那裏我都問過了,連她那裏都沒有名額,你們最好是先把秋種的事情幹好了,不然即使有了推薦名額,也輪不到你!”

一番話, 總算是把知青們浮躁的情緒給安撫下來。

可這個事情,到底還是讓一些知青心態不一樣了,他們開始為了這個名額, 想其它的法子。

就以臨河大隊為例, 居然有人盯上了二十歲都還沒成家的許紅荷。

其實之前不是沒有人想要追求許紅荷, 她年輕,燦若朝陽一般, 又是學校的老師, 工作體面,父親是公社革委會主任, 哥哥是生產大隊長, 爺爺是校長。

問題就出在爺爺是校長, 兇的很,這才讓很多男知青們望而卻步, 不敢上前,生怕被她的校長爺爺知道, 打斷他們的腿。

可之前是沒有太大的誘惑擺在他們面前,現在有了回城的名額釣著他們, 即使她有兇悍的校長爺爺,也足夠他們鋌而走險。

一連數日,和許紅荷偶遇時不小心撞到她的,在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昂著脖子讀書朗誦現代詩歌的,偷偷給她送花的,仿佛她一夜之間就成為了萬人迷,人人喜愛。

把許紅荷搞的哭笑不得。

但她其實並不反感他們這樣的行為。

隨著她父親升到吳城革委會當主任,她在臨河大隊的婚姻便越發難了,本來她作為臨河大隊學歷最高的人,是向著下一任校長的方向在培養她的,這就註定她不能嫁的太遠,嫁的太遠還怎麽回來當校長?可以她自己高中生的學歷,學校老師的工作,父親的職位,即使是在吳城找個家境殷實的工人家庭,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加上她周圍有太多城裏來的知青,每日接觸的都是城裏的知識青年,再對比本大隊的泥腿子們,她也很難看上大隊裏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男青年們。

這就導致她的終身大事一直沒有得到解決。

前兩年她還沒到二十歲,倒也不著急,一步入二十歲後,不光是她自己著急起來,就連她的家人都著急起來,最明顯的變化,就是這些男知青們在追求她的時候,老校長居然沒有反對,而是認真的從這群人裏挑揀起來。

至於真的和許紅荷結婚後,能不能拿到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還不是他們說了算?至於這些人對許紅荷會不會不安好心,老校長他們都自覺還能拿捏的住這些知青小子的,他們也不會挑那些心大的。

這些知青除了今年五月份剛來的幾位,大多數都已經在臨河大隊待了好幾年了,人格品行,大隊裏的人也都看的差不多,只是之前知青們都還想著回城,沒有想過在本地結婚,知青中,除了一個閆春香外,不論男女,沒有一個和本地人戀愛的。

可五年過去了,眼看著回城時間遙遙無期,偏偏又有了工農兵大學推薦名額這個實實在在立刻就能回城的誘餌在引誘著他們,一方面是推薦回城名額的誘惑,即使沒有這個誘惑,絕望的等待也讓不少男知青們瞄上了許紅荷這個優質對象,哪怕不能回城,當上老校長的孫女婿,至少得給他們一個老師的工作當當吧?至少不用再去地裏幹最繁重的農活了。

除了許紅荷外,大隊裏還有不少大隊幹部的女兒都被盯上,其中包括大隊會計的女兒,現在才十五歲,翻過年虛歲才十六歲的江映荷。

江映荷甚至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人家是在追她,人家小姑娘小學剛畢業,人都還沒開竅,就進了真空包裝廠,成為真空包裝廠以為機器操作工人,作為學校和電力維修班成績最好的三人之一,她還兼著水電站的維修工工作。

她此前全部心思都在學習上,人都還沒開竅呢,就被人突如其來的塞入了一把山谷中,田埂邊,到處都是的明黃色野菊花。

這種野菊花因為太多,本地人都把它當做野花來看待,也有懂的老人頭痛,就摘這種野菊花回去曬幹塞在麻布兜裏當枕頭,據說對治療頭痛有用。

這種野菊花因為氣味太香,非常招蜜蜂和蟲子。

她被塞了一把野菊花,懵懵懂懂的帶回家,就往自家豬槽裏一扔。

她阿娘看到還奇怪呢:“你帶什麽不好,帶那玩意兒幹啥?豬吃這個?”

江映荷不太在意地說:“下班回來路上遇到個知青,他給我的,這東西可招蜜蜂呢!”她聞聞自己手上野菊花濃郁的香味,還打了些水出來洗手。

她一個小姑娘還沒開竅,大隊會計的媳婦可是個精明的婦人,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反而問她:“哪個知青?男的女的?”

“男的,我都沒看清臉長什麽樣兒。”她洗了手就坐下拿了饅頭吃飯。

她家裏只有兄妹兩人,她上頭一個大她五歲的哥哥,已經結了婚,如今孩子都有了,大隊會計夫妻倆多年只生養了這一兒一女,對女兒江映荷葉很是疼愛,和一般農村家庭的壓榨女兒供養兒子很不一樣。

大隊會計的媳婦兒留了心,晚上回來和大隊會計說。

大隊會計是個個子不高,氣質是農村少見的有些文氣的男人,聞言略微皺了皺眉,問妻子:“小荷是什麽想法?”

“她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麽想法?”她低聲說:“我看那些知青們一個個心比天高,都想著回城呢,有幾個真心在我們臨河待的?咱們小荷年齡還小,又不著急,要是被那些男知青騙了,回頭他們回去了,我們哭都沒地方哭!”

大隊會計不以為然道:“哪有那麽容易回城?”

“那也不行!”大隊會計的媳婦道:“我看許家村那許愛紅就挺不錯,和小荷同年齡,又知根知底的,咱們就這麽兩個孩子,嫁遠了我可不放心,許家村就挺好,離的近,有什麽事站在村口喊一聲我們就能聽到。”

大隊會計的家正好就坐落在村子靠近荒山方向的最前面,前面就是大片的田地和荒山,對面就是許家村。

大隊會計的媳婦早就看上了許愛紅這個女婿,只是之前孩子們還小,他們作為女方,也不好太主動,這才沒有說。

大隊會計一直覺得自己女兒還小,在他印象中,女兒還是個一點點大的小孩子,怎麽突然就說到要嫁人了?讓他措手不及的同時,心裏也怪怪的,聽到媳婦說嫁在許家村,離的不遠,也不由點頭讚同:“卻是如此。”

他們就兩個孩子,兩個孩子都是寶,大兒子已經結婚生子,他們倒是不著急了,開始操心女兒。

許映荷回來就躲到房間裏看書去了,她的心中只有理工科的課本,只有那些有趣的機器機械,日常也不太與村裏同齡的男孩女孩們交往,是個十足的書呆子。

尤其是前幾個月跟著葉冰瀾去了一趟省城和廣市見了世面,才知道世界居然這麽大,天地這樣的廣闊。

三個年輕一代中,反倒是許金鳳那邊無人問津。

無他,個子矮,還長了一張娃娃臉,性格又較為活潑,十五歲的年紀,看著就跟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一樣,滿心滿眼裏就只有阿錦,只想跟阿錦玩兒,是阿錦在學校,除了許小雨之外最好的朋友和玩伴。

眼看著村裏男知青們都行動起來,阮芷兮也急了。

她其實並不是個多有心機的姑娘,家裏保護的好,下鄉後有魏兆豐照顧,自己也順利的考上了老師的崗位,並沒有受過什麽苦,又從小被人追捧慣了,有些自我為中心,以為只要自己想要的,別人都會雙手奉上給她。

她見著江建軍沒有用,就跑到公社裏來找許明月。

這段時間許明月這裏的門檻都被來詢問消息的人給踏平了幾分。

工農兵大學的名額不只是知青能夠被推薦,農民、工人、解放軍也可以。

人人都有私心。

得到消息的大隊領導們,也都來她這裏打聽這什麽工農兵大學推薦名額的事,想要推薦他們自己的孩子、親人。

這不光是能改變知青們能不能回城的關鍵名額,也是他們的後代子孫能不能改變命運的機會,這樣的機會,沒有人能不懷有私心,將這樣珍貴的名額給知青,而不是他們自己的子孫後代。

為了這兩個珍貴的名額,許明月所在的公社辦公室,幾乎每天都有人,送禮的,賣慘的、拉關系的,她連回到臨河大隊都躲不了,只要一回臨河大隊,如阮芷兮這樣直接來找她的,還有男知青直接來勾引她的,各種手段頻出!

人心浮動。

這樣的事情不光發生在臨河大隊,在這邊上山下鄉的其它生產大隊也發生著類似的事情,這樣的情況一出現,自然就會滋生出一些權色腐敗來。

不光有男知青去引誘幹部家的子女,同樣也有女知青收不了鄉下勞累和看不到希望的未來,選擇使用一些小道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只是這些年輕的小姑娘又哪裏懂得人心黑暗之處,尋找了大隊幹部家的傻兒子結婚還好,還有的傻姑娘,連到底有沒有名額都沒弄清,就去委身於那些年齡可以成為她們父親的大隊書記或者大隊長,本以為這樣就能得到回城的機會,卻不想到頭來是一場空。

希望破滅的女知青自然是不甘心,事情就捅到了五公山革委會許紅樺那裏。

年底農閑,又到了一年上山砍草的季節,許紅樺正帶著五公山公社的人在五公山上砍草開荒呢,趁著深秋季節百草枯黃,將雜草和一些樹砍了後,正好為明年開荒種茶做準備,哪裏有時間管這些狗屁倒竈的事?

這事就落到了當初許明月給他推薦的晁立偉頭上。

晁立偉也不愧是當初一群紅小兵中的帶頭人,幹這種事,他是真的有天賦,自從他被調到了五公山革委會,他便三五不時的聚起一幫紅小兵們,去山裏巡視,只要是遇到作奸犯科、欺壓知青的事情,他就毫不客氣,帶人就去批鬥,就要抓人去做勞改。

他還是個外鄉人,絲毫沒有本地鄉裏鄉親網開一面的說法,山裏那些生了女嬰就溺死的、扔在山裏餵狼的、扔到糞坑裏淹死的、埋到山路中央被千人踩萬人踏的那些人,只要有人舉報,就倒了黴了。

只要被他聽說了,就抓去批鬥,挑石頭!

誰動的手,就抓誰去挑石頭!

他也不說是誰舉報的。

像這樣的事,除了極少部分是由家裏男人、公共動手外,大多數都是由家裏婆婆動手,晁立偉也不管她是不是年紀大了,一律抓走,還有把生出的女兒扔到山裏餵狼的男人,任他們鬼哭狼嚎,也沒用。

一整個冬天挑下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連過年都不能回家。

冬季河邊河風冷的錐心刺骨,直往他們骨頭縫裏頭鉆,雪一尺多厚,也只能宿在河邊的稻草屋內,沒有被子,就只有稻草。

這並不是他們的盡頭,今後只要還有挑堤壩的事,他們幹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挑石頭的活,幹不動自然有鞭子抽的你幹的動!

後面生了女嬰再讓他們去扔,誰都不敢動手了。

但只要他們不想讓女嬰活,就有的是辦法讓她們死。

一場風寒,幾頓奶不餵,甚至女孩懵懵懂懂往外面跑,他們不帶回來,就能讓一個女嬰喪命。

為此許明月特意在五公山公社設立了一個收養孤兒的地方,但並不是孤兒院,孤兒院給開在了蒲河口。

自茶廠有了國外的訂單,水埠公社在整個吳城都是最富裕最有錢的公社,劃出一些錢來開辦個孤兒院,收養一些孤兒並不是多難的事,孤兒院本就是這個年代的特殊產物,全國各地都出現了各種孤兒院,福利機構,大名鼎鼎的‘三千孤兒入內蒙’就是這個年代的事。

之所以不把孤兒院開在五公山公社,就是怕孩子大了後,這些遺棄孩子的人,又想著認回去。

自五公山開辦了收養孤兒的地方開始,被送進來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女嬰,剩下的百分之五,是本地近親結合生出的智障兒和畸形兒。

在本地,依然存在著不少姑表親結婚的現象。

晁立偉這革委會幹事的活幹的,連對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都不敢興趣了,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標了一般,在革委會幹的很是開心。

一直到來年的二月份,許明月才正式收到吳城那邊發下來的,關於推薦入工農兵大學入學名額的正式章程,知青必須是下鄉兩年以上的,才具備被推薦的資格,具體推薦方式按照知青們的在下鄉期間的政治表現和勞動積極性為主。

前一個政治表現還稍微寬泛一些,但勞動積極性這一點寫的很明白了,就是看你日常在鄉下勞作的表現。

這一兩點,無論是前一點,還是後面一點,阮芷兮都沾不上邊,她雖不是什麽千金大小姐,卻也是自小沒有受過苦的,甚至因為從小長的漂亮可愛,周圍人都會對她包容幾分,吃苦這件事與她來說更是毫不相幹。

倒是魏兆豐從臨河大隊離開後,她著實吃了一些苦頭,日常的很多活沒有人搭把手,都需要她自己做,哪怕她如今當上了老師,也是要幹活的,尤其是雙槍期間,學生們都放假,是要全員參與到繁重的農活當中去的,她也不知道多少次被螞蟥咬的淚水漣漣,手心更是被鐮刀磨的起了泡,一整個雙搶下來,原本白凈的姑娘臉曬到通紅,火辣辣的疼,轉身四顧,過去一直在她完不成田間勞作,會過來搭把手,會經常從黑市上找來一些吃的東西,分給她一份的人,已經不在她身後了。

這讓她十分無助,寫了好幾封信回去,想要家裏那邊給她找工作,將她調回城裏,可每年都不斷的有人從城裏下來,能夠回城的,也只有魏兆豐一人。

這就越發顯得工農兵推薦的名額珍貴起來。

推薦入工農兵大學的政策依據下來後,倒是原本就踏實本分的知青們,愈發的努力起來,全方位的提高了知青們的勞動積極性,老校長也終於在一群下鄉來的知識青年中,尋中了一位名叫方平安的知青,當了許家的女婿,年底招聘考試中,方平安也如所有男知青們所想的那樣,順利的成為了臨河小學的老師。

方平安是個身高一七零左右,性格十分溫和,模樣斯文俊秀的男青年。

原本他在眾多追求許紅荷的男知青中並不起眼,甚至都不是追求許紅荷中的一員,過去是老校長沒有在男知青們中起過心思,有了想法後,他就要考慮到留在臨河大隊的男知青,將來的回城問題,要是他給小孫女找了夫婿,過不了兩年孫女婿回城了,不光小孫女難堪,還打了他們全家的臉。

老校長何等毒辣的眼光,不說對這些男知青們的情況、性格了如指掌,但真的認真打聽和觀察之下,還是將這些人的情況了解了不少。

考上了教師崗位的人自不必說,光是勞動積極性這一條,他們就不符合工農兵大學推薦的標準,剩下的好幾年都考不上教師崗位的人,要麽學習態度有問題,要麽學習方法有問題,要麽智商有問題。

選中方平安,除了他本身相貌性格都合適外,還有很重要一個原因,他母親早逝,家中後媽當家,他本名叫方平安,但後媽嫁過來後,是帶了一個男孩來的,男孩年齡比他大,他原本的大名方平安就改名叫了方小安,也就是說,他下鄉的戶口關系上的名字是方小安,但他自己介紹自己的時候,一直堅持叫方平安。

這是他早逝的親媽位他娶的名字。

他下鄉後,和別的知青都上躥下跳的想要回城不同,他在臨河大隊待的很是自在,安然若素,安安分分勤勤懇懇,仿佛要將臨河大隊當家一般,唯一的期望,大概就考上臨河大隊的臨河小學或者包裝廠當個工人。

聽聞老校長相中他當女婿,他也是害羞又驚喜的點頭,乖乖巧巧,什麽都聽老校長話的樣子,沒什麽反對意見。

許紅荷自己是個沒有太大主見的人,也沒有什麽叛逆期,用後世的話就是媽寶女、爹寶女、爺寶女,家裏人看中的,跟她說了,她看到方平安的模樣就歡歡喜喜的接受,主要是方平安長的眉清目秀,性格溫和,沒什麽脾氣。

老校長看中了,事情基本就成了,和許金虎說,許金虎就一句話:“這事聽她媽的,她媽看好就行。”

家裏兒女婚嫁,從不用他操心。

這時候青年男女婚事定下來後,也沒有什麽戀愛的說法,婚事也定的很快,只等房子建好後就成婚。

正好秋種也結束了,整個臨河大隊都進入了又一年冬季的農閑時節,老校長便在距離許家不到兩百米的地方,給許紅荷和方平安新建了一個磚瓦房,當婚房用,算是在許家村安家。

這是臨河大隊自許明月家的小院、臨河小學、衛生院、知青點和幾個大廠之後,村裏村民們建的第一個磚瓦房。

方平安比許紅荷還小兩歲,才十八歲,兩個人一個活潑愛笑,一個溫和內斂,家裏家外什麽都聽許紅荷的,對任何事都沒意見,許紅荷時常回娘家,他也跟著,給他安排了學校語文老師的職位,他更是高興的不行,每天跟在許紅荷屁股後面,許紅荷去哪兒,他就跟著去哪兒,上課教書也十分耐心細致,小孩子們都很喜歡這個小方老師。

眨眼間就是五年時間過去,每年都有新的知青上山下鄉到水埠公社裏來,也每年都有老知青們獲得推薦回城。

原本安寧祥和的臨河大隊,卻突然來了兩輛軍用汽車,打破了這片土地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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