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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許紅樺雖性格溫和,但畢竟也是跟著他爺爺,他爹,從亂世中一直走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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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許紅樺雖性格溫和,但畢竟也是跟著他爺爺,他爹,從亂世中一直走到現在……

許紅樺雖性格溫和, 但畢竟也是跟著他爺爺,他爹,從亂世中一直走到現在的人, 對於這些殺伐之事,他是從小看到大,並不覺得這是多麽難以接受的事情,甚至視為平常。

“那第二件事呢?”許紅樺問。

“第二件事,就是維持五公山公社日常治安,維護五公山公社是正常秩序, 只有五公山公社平穩,你才能在前面將精力全都放到搞生產搞發展上!”

剛升為五公山公社革委會主任的許紅樺,現在沒別的想法, 就只想把在本地大名鼎鼎的五公山開發出來, 全部種上茶葉。

還有五公山下面和竹子河相鄰, 過去是荒地,後來經過許明月提議, 挖溝渠, 將荒地引渠灌水,成為良田的那一萬多畝地, 現在才四月底, 臨河大隊的稻田養魚已經搞的差不多, 稻田養魚和種茶樹不同,沒有太多的時間限制, 給五公山公社搞稻田養魚還來得及。

得到許明月的明確指示,許紅樺就摩拳擦掌的過去準備幹了!

水埠公社這邊, 許明月都來不及布置她在水埠公社的幹部宿舍,就有一件事, 急需她去辦。

今年四月底到五月初的廣交會。

原本這事她是要自己帶隊去的,但許金虎的突然調任,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讓她無法再離開水埠公社,這件事就只能交給葉冰瀾負責,由葉冰瀾從臨河大隊中挑選一些人,帶著臨河大隊今年新出的明前茶,先去省城的國營貿易公司,打通省城國營貿易公司這邊的關系,再通過國營貿易公司,去廣交會推銷他們臨河大隊生產的‘五公茶’。

是的,臨河大隊茶山生產的茶葉,不叫臨河茶,而是叫五公茶。

實在是本地最出名的,就是五公山,五公山也是當地的標志性山脈,宣傳起來也會好宣傳一些。

加上許紅樺任五公山公社的革委會書記後,第一件事就是帶領整個五公山公社的上下成員,稻田養魚,開荒種茶,未來三到五年內,可以預見,整個五公山上,都會種滿茶樹。

到時候茶山就不只是臨河大隊那小小的一座,茶山的主體也從臨河大隊轉向五公山那邊。

他們經過商量後,幹脆就以‘五公茶’命名,關鍵是編故事也好編一點。

清明節一過,明前茶剛收割完成,已經全部包裝好的葉冰瀾,就帶著一批樣品,和幾位民兵、數位男女知青、江蕓香、許愛紅、許金鳳、江映荷等本地人,一行十幾個人,浩浩蕩蕩的趕往了省城。

民兵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數位男女知青中,楚秀秀、張樹鳴也都在列,江蕓香作為茶廠的炒茶技術員骨幹,到時候人工炒茶的展示部分,還得她來,還有炒茶機和真空包裝機的使用,也得有會電工和機器使用、維修的人來向外賓們展示臨河大隊科技炒茶的這一面。

同時,新一代的許愛紅、許金鳳、江映荷等本地人也要培養起來了。

沒人比許明月和葉冰瀾她們更清楚,他們這些知青和技術人員們,沒有幾年就要離開,未來還是需要大河以南的本地人自己立起來,能夠輔助他們成長的時間並不太多了。

他們這次的任務十分的艱巨,首先,如何說服省城國營貿易公司那邊使用他們小包裝茶葉和過度註重包裝的茶葉去廣交會,就是個很大的問題。

畢竟臨河大隊包裝的茶葉,實在是太不符合這個時代的價值觀。

這一年的時間,楚秀秀就跟做夢似的,覺得哪哪兒都不對。

先是偏僻、閉塞、封建、落後、愚昧的臨河大隊,突然多了個臨河小學,她們這些知青們都能考臨河小學的老師。

這事本就夠夢幻的了,還不等適應下鄉的美好田園生活,魏兆豐忽然的被抓去批鬥了。

然後就是魏兆豐被抓去勞改農場做勞改去了。

那魏兆豐和阮芷兮的感情還發展不發展了?

這些就算了,後面什麽養雞場、養鴨場、養鵝場,一個接一個的開,還有茶廠和真空包裝廠的建立,全都打的她措手不及,如在夢中。

就在她還沈浸在空間種植中,兢兢業業,累死累活,不可自拔時,新考到臨河小學當老師的女知青葉冰瀾,突然就成了公社書記的秘書,成了茶廠對外貿易處的幹事,然後說要參加什麽廣交會,把她也選進了去省城的隊伍裏。

一直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卡車車鬥內,她都恍恍惚惚,感覺自己下了個假的鄉。

說好的面朝黃土背朝天呢?說好的累死累活還遭受本地人的欺壓和侮辱呢?

她看著第一次進城,滿臉興奮與期待,滿臉青澀的許愛紅、許金鳳、江映荷三人,實在難以把‘封建、愚昧、麻木’這些詞,套在這三個眼睛發亮,滿是對進城充滿向往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年輕人身上。

來到水埠公社,許明月算是明白了自春耕開始後,許金虎為啥三天兩頭的叫人來喊她去水埠公社坐鎮的想法了。

實在是太忙了,忙的分身乏術!

剛把葉冰瀾一群人送走,家裏的事情就全部交給了孟福生,她就帶著人先到下面的大隊裏巡視去了。

現在已經是四月底,春耕基本已經到了尾聲。

也多虧了有許金虎在水埠公社打下的基礎,雖還是有不少幹部不服氣上面的直屬領導是個女人,但也都知道她是個能人,除了少數還板著臉,既渴望和臨河大隊、蒲河口一樣,成為水埠公社的糧倉,發家致富,又因為她女人的身份,對她不屑一顧,搞的十分別扭。

大多數人還是對許明月十分客氣的。

許明月全都一視同仁,就事論事,不因別人對她態度客氣,在工作上就放松,也不因別人對她態度不客氣,就刁難別人。

她在下面巡視的時候,主要還是看,除了稻田養魚外,還能讓下面的這些大隊做些什麽,來增加下面這些大隊的收入。

由於都是靠著竹子河,水埠公社下面的生產大隊,大多都是水系比較發達。

前世許明月家就承包過竹子河養過魚蝦,也養過珍珠。

竹子河作為本地溝通數個市的第一大淡水河,裏面的河鮮在省內是遠近聞名。

許明月思考著,能不能在本地先把飼養珍珠和養蟹先搞起來,畢竟養魚這事,各個大隊已經搞起了稻田養魚工作,而竹子湖屬於公家的,現在可沒有什麽私有制的說法,只是讓社員們搞公家養魚養珍珠有些困難。

且養珍珠還有個技術難得問題。

和後世的人工養殖珍珠,每顆珍珠基本能保持顆粒大、形狀圓不同,這個時代,包括一直到許明月小時候,她對家裏飼養出來的珍珠印象都是不規則的,哪怕是少數的橢圓形珍珠,都已經是上佳的品相,能賣的出價格的。

至於人工育珠的技術,她家承包竹子河養魚蝦和珍珠的時候她還小,對於自家珍珠廠的印象只停留在一大盆一大盆不規則的珍珠,親戚朋友們來她家挑珍珠回去戴著玩兒。

還是後世在網絡上了解到人工培育珍珠,知道培育珍珠,先要優化蚌種。

這一點從她家裏的一些養珠書籍上,她看到過一點,就是引入三角帆蚌,往三角帆蚌外套膜細胞內植入細胞小片,降低吐核率,提升珍珠品質。

她在網上看到過這一技術的實操,也是個非常精細的活,這個過程要是技術不過關,就很容易導致珠蚌死去或是人工育珠不成功。

是有技術壁壘的,這個技術壁壘許明月自己並不懂。

養蟹……她頭疼,這也不行。

在這個時代,螃蟹並沒有形成商品市場化,在肚子都還吃不飽的時代,人們首要的需求是吃飽,是對油類脂肪的渴望,而螃蟹顯然不屬於這一需求,哪怕有少數愛吃蟹的人,在這個社會的大環境下,這個愛好也只能作為人們私下相互贈予或者自己吃的‘不值錢’的玩意兒。

沒有市場,自然也產生不了效益。

沒有效益,一切都是白搭。

其實技術問題反倒是小問題了。

她前世的家裏之所以會承包竹子河搞魚蝦養殖和珍珠養殖,就是因為她前世的奶奶吳四姐掌握了一定的養殖技術,包括編織漁網、黃鱔籠、泥鰍籠、蝦籠,也都是她的技術。

許明月想事情的時候,眉尖會微微蹙起,因為這些技術壁壘的問題,她的神情自然會凝重幾分,這就讓跟在她身邊的一些大隊幹部們心裏惴惴,覺得是不是他們大隊哪裏沒有做好,才讓書記看著他們大片的水田,皺著眉頭,神情不展。

“書記,是不是咱們大隊的田埂不夠高?還是田裏的水太淺,不夠養魚?”一個大隊的大隊長忐忑不安的跟在許明月身邊:“要是哪裏做的不夠,還請您指導指導,都是頭一回在稻田裏養魚,掌握不好水量,水放太多了,又怕淹了禾苗。”

這時許明月低頭,看到稻田的水溝裏,居然爬著幾只小龍蝦。

前世人工養殖,小龍蝦一般是三四月份放苗,到五月份就能捕撈食用。

但對於野生的小龍蝦來說,一般都是六七月份才到小龍蝦的繁茂期。

見許明月的目光落在水溝裏的小龍蝦身上,大隊長忙上前道:“這玩意兒一到這時節就爬的滿田都是,那鉗子比螃蟹還厲害,把禾苗都夾斷了,簡直就是田間一大害!我們一般都踩死了帶回去餵雞餵豬吃!”

倒不是這年代人不吃小龍蝦,實在是這裏水系發達,水裏的河蝦一撈就是一網兜,本地人都習慣了吃水煮都好吃的河蝦,很少有人會吃土腥氣特別重的小龍蝦。

這是個缺油少調料的時代,沒有人會用大量的香料、調料、油去燒這沒幾兩肉,還極其費油的玩意兒。

有功夫燒這東西,還不如抓一些魚回去煮一煮了,至少肉多。

珍珠、螃蟹、小龍蝦,許明月盤算了一圈,居然都不適合養植,珍珠就不說了,現在是個計劃生產的時代,講究一個務實不務虛,珍珠這樣不當吃不當穿的東西,在計劃經濟的時代,就屬於務虛的東西。

螃蟹就更別說了。

兩者相比較而言,可能還是飼養珍珠比養蟹更具可操作性空間,只怕效益也不大。

至於小龍蝦,在國家沒有徹底解決老百姓的吃油問題前,讓老百姓養殖小龍蝦,買賣小龍蝦,根本不切實際。

還有種葡萄、桃樹等果樹,在看到桃源鄉過去大片被砍去的,只剩下木樁的桃樹林,許明月也是沈默了許久。

看來看去,最具可能性的,居然還是稻田養魚。

整個水埠公社所有大隊跑下來,已經到了五月份。

五月初,又有一批知青被分到水埠公社和五公山公社來,除了這些知青外,在七零年,鬧了好幾年革命的紅小兵們逐漸沒那麽瘋狂的時候,有一批人,受到之前與蘇熊國局勢的影響,在這一年改組,京城工業管理局的局長和書記被紅小兵們趕下臺,取而代之的依然是紅小兵們為首的革命委員會。

他們上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蘇修’的罪名,大範圍的清理電力行業的工作人員和科研人員。

電力行業嚴格的規章制度和嚴謹的工作態度,都被打為‘蘇修’,科研、教育、設計等電力相關的單位、機構、人員,全部被這股紅色浪潮淹沒掀翻,不光是很多電力設備遭到破壞,過去從國外進口的設備器材和相關人員,更是遭受到了迫害和打擊,巨大的紅色浪潮使得水埠公社的蒲河口勞改農場,再次迎來了四十多位電力行業的‘勞改犯’們。註①

已經回京的魏兆豐在發現電力行業遭受巨創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上山下鄉所插隊的臨河大隊,想到他在回京前所待了半年的蒲河口勞改農場。

蒲河口勞改農場顛覆了他以往對勞改農場的認知。

他本以為臨河大隊就已經足夠特殊,尤其是他回京之後,得知親朋們下鄉到西北、北大荒、蒙古大草原等地方的人所過的日子和遭遇的事情,再對比他在臨河大隊的生活,若不是那次革委會的突擊檢查,他現在還在臨河大隊當他的老師,過著他平靜的生活。

他去請他大伯和爺爺幫忙,將這些電力行業的‘勞改犯’們,全部發配到了蒲河口勞改農場。

這是蒲河口第一次一次性迎來如此多的‘勞改犯’!

勞改犯們這些年是什麽下場,這些在電力行業做著科研、設計工作的電力人員們,看的比誰都清楚,原本以為最開始的那幾年紅色風暴已經過去了,這樣的浪潮不會影響到他們,沒想到一次權利的更疊和改組,直接燒到了他們這些電力行業的科研人員。

這使得很多搞了一輩子科研工作的他們同樣是心灰意冷。

這次去接他們的不是許明月,而是會說北方話的周宗寶。

周宗寶接到這些人後,和許明月在時一樣,先登記他們的名字和擅長的事情。

這些被打為‘蘇修’的電力行業的科研、設計人員沒有一個敢說自己是搞科研和電力相關的,大多數都沈默著不開口,甚至有些人說自己擅長的事情是做飯和打掃衛生。

倒也有個別性格硬氣的科研人員,直言自己擅長的就是電力相關的工作,之後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想活了的模樣。

然後他們就被分派到了蒲河口的發電機研發中心。

許明月是在這些電力行業的科研人員們到來一周後,才收到的魏兆豐的電報,才知道他居然給蒲河口,給水埠公社送來了這樣一份大禮!

電報中,他還簡單的提了吳城,沒有多說,卻讓許明月心頭一跳,心想二叔突然被調到吳城當什麽革委會的副主任,不會是這小子在背後使得力吧?

想到他在臨河大隊時,因吳城革委會的突然襲擊,導致他被批鬥的慘狀,許明月搖搖頭,揮去腦海中的念頭,如此敏感的時期,魏兆豐家又在京城,鞭長莫及,應該和這小子無關。

她也沒有多問,只對電報中提到的下放來的幾十位電力行業的人才感到驚喜。

對於他們這樣地方偏僻與世隔絕的窮鄉僻壤的小山村來說,最缺的是什麽?人才!

許明月在得知這次送來的四十多位‘勞改犯’居然全部都是電力行業的人才後,才知道整個電力行業的人都倒了黴,這次她親自趕到蒲河口,親自去見了這批新下放過來的電力大佬們,然後將這批散落在蒲河口,挑堤壩的、掃廁所的、廚房後勤做飯的、田地裏拔草的、收割麥苗的電力大佬們通通打包送去了發電機研發處。

對外只說是養豬場這幾年規模擴大,需要更多的犯人過去養豬、打掃豬圈。

發電機研發處原本就是在養豬場的地盤上,找了幾間沒人用的辦公室,臨時充當研發實驗室,一下子來了四十多位行業大佬,小小的養豬場根本就住不下這麽多人。

這些被下放來的行業大佬們,突然被召集起來,都淡定了,以為是和前幾年的那些下放人員一樣,不過又是一場批鬥游行而已,那麽多死去的人,那麽多活下來的人,這幾年間,他們見過太多,心早已冰冷,早已麻木,卻完全沒想到,他們被趕到養豬場後,居然還能看到過去他們熟悉的實驗器材和設備。

雖然這裏的實驗室無比的簡陋,設備和器材也和他們過去的實驗室沒法比,但還是叫他們熱淚盈眶。

尤其是這裏還有這麽多的同行,和來自不同行業不同專業,卻都還在他們自己熱愛的科研事業上鉆研,發光發熱的專家們後,更是既感到意外,又感到驚喜。

這麽多電力行業的科研大佬們的到來,嚴重補足了之前這裏研發人員的不足,陳衛民也順勢向許明月提出,完善大河以南的發電站的問題。

最開始他們在給大河以南設計水電站的時候,就是跑遍了這裏的山山水水,設計出來的方案並不是只有臨河大隊那一個水電站,而是將大山和大河相連接,在深山的挖掘水庫,在河道相連的地方同樣建立水電站,再環山開挖飲水渠道,通過地下管道和穿山隧道,直接引竹子河水與大山中的溪水匯合,實現‘高山取水’計劃,為深山之中的農戶實現水田灌溉和水輪機發電,既為深山裏的農民帶去豐沛的水資源,也為他們在黑夜中帶去光明。

這個龐大的計劃一旦實現‘一山十站’‘一河六站’相連接,不僅能徹底改變深山中取水難、灌溉難得問題,還同時能解決整個大河以南十萬多畝農田灌溉。

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工程,並不是一年兩年內就能完成,它不光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還需要一定的財力,和領導的魄力予以支持。

過去幾年裏,他們只完成了整個‘一河六站’中第一站,臨河水電站,這個計劃中的其它部分,他們只和許明月說過,和其他人提都不敢提,自然更不會沒有眼色的拿出來說要完成。

且不說當時水埠公社有沒有財力支持完成這樣龐大的工程,許明月當時作為蒲河口一個小小的生產主任,也沒有權利支持和主持完成這個水電計劃。

如今許明月已經是水埠公社真正意義上的一把手,連許金虎都被升到吳城去了,不會再給許明月形成掣肘,今年一下子又下放過來如此多的電力行業的專家,讓陳衛民教授等人,一下子看到了這項計劃完成的可能。

再加上如今臨河大隊開辦了六個廠,蒲河口的養豬場隨著養的豬越來越多,養豬場的規模越來越大,效益也是逐年升高。

不論是從人才、權利、財力等各方面來看,似乎也到了完善大河以南整個電力計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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