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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這年代,可以看的熱鬧太少了,可以有的娛樂活動,除了唱/紅/歌,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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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這年代,可以看的熱鬧太少了,可以有的娛樂活動,除了唱/紅/歌,就是

這年代, 可以看的熱鬧太少了,可以有的娛樂活動,除了唱 /紅/歌, 就是看電影,可山邊上的農村百姓,哪裏有看電影的機會?他們甚至連水埠公社有電影院都不知道。

現在看到這樣稀奇的熱鬧,出來看的人可不就多了嗎?

知道這人是罪犯,還拿地上的泥團子砸跪在地上的山裏男子的,有瓜子皮的, 就往他身上丟過年剛炒的南瓜子皮。

至於傳說中的臭雞蛋之類,嗐,哪家的雞蛋不賣錢不補身體, 還能等到放臭?也有想用石頭來丟山裏男子的, 都被民兵們制止了:“砸死人可是犯罪, 咱可以丟些泥團子出出氣也就得了,石頭是不能砸的!”

這個男子屬於犯罪未遂, 挑個幾年石頭也就罷了, 罪不至死,當然, 如果他運氣不好, 趕上嚴打, 被槍斃了,那也是他活該!

就這麽一路走, 一路批,一路鬥, 山裏男子從剛開始的害怕惶恐,走到最後, 整個人已經木呆呆的了,雙目無神,腳步蹣跚。

他不明白,他只是想娶個媳婦,想有個媳婦生兒子,怎麽就十惡不赦了,怎麽就惡臭鄉鄰幾十裏了,今後還有誰會給他說媳婦?

可一路上,民兵們念他的罪名,也讓他對‘流氓罪’有了深刻的印象。

原來,主席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結婚是不能違背婦女意願的。

原來,婦女也是人,是不能搶回家的,要爭得人家同意,要請媒人正正經經的晚婚才能生娃娃的,不然就是‘耍流氓’,要被抓起來批鬥、挑石頭,要被槍斃的。

想到被槍斃,他不由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原來,並不是隨便抓住一個女人,讓人看到他和她好似在親熱,女人就能成為他媳婦兒的!

不光是他知道了,一路宣傳的村裏漢子、孩子們都知道了。

鑼鼓還在響,老頭兒和民兵們還在宣傳科普:“違背婦女意願,強行和婦女親熱的,就是耍流氓!要是被人舉報,會被抓到勞改農場做勞改的!”

“咣!”

“我們公社書記是女同志,她會為廣大婦女同志做主,打老婆的!搶女人的!非禮女性的!都要抓起來挑石頭!刑事嚴重的,是要被槍斃的!”

“咣!”

於是,很多原來還不知道水埠公社書記是女人的,也都知道了。

有被打的活不下去的人,眼底突地迸發出一點希望的火苗,“公社書記是女人,她會為我們做主的!”

自臨河大隊的堤壩路與炭山修通了後,大河以南到水埠公社,就不再是一場天塹,她們只需要辛苦一點,跑到炭山,再走三四個小時,就能到水埠公社!

此時的她們還不知道,許明月暫時還住在臨河大隊,都以為想要找書記做主,就只能去水埠公社。

過去,她們是不敢去舉報,去告狀的,沒有用,不會有人給她們做主。

就這麽一路走,一路喊,一路批鬥,等他們到五公山公社的時候,一大清早就起床,坐著拖拉機來的許金虎,已經在這裏等了一個多小時。

等他看到許鳳翔這一群人搞出來的死動靜,更是目瞪口呆,指著那鑼鼓隊伍,抖著手:“這這這……這誰的主意?”

他還不敢相信這是許明月出的主意,這樣‘惡毒’的主意,不會是大蘭子那樣一個心懷百姓,一心想為老百姓創收做實事的人能想出來的,他能想到的,就是村裏那些調皮的壞小子們想出來的損招。

他在水埠公社都沒這麽殺人誅心過!

按照他自己的意願,他實際上對批鬥游街這樣的事情並不太感興趣,正常人誰會對這種事感興趣?會做這些也不過是為了震懾一些宵小罷了,他拉出來批鬥游街的,還都是真的犯罪份子,但通常也都是從水埠公社街道的街頭拉到街尾走上一圈,然後拉到屠宰場的空地上,再進行批鬥。

會選屠宰場的位置,只因那裏場地特別大,在過去公社還沒成立的時候,哪裏屬於水埠區的牛市,豬牛羊,雞鴨鵝之類的,都會聚集在這裏販賣。

現在這裏不能買賣牛羊之類的牲口了,可偶爾還是會有山裏人打了野雞野鴨野兔之類的,沒有船,找不到大河上的黑市,還是會來這裏看能不能賣出去,有些饞肉的人,也會時不時的來這裏看看,踩點,想尋一些肉食。

可他從未想過,拉著人,頭戴高帽,身掛牌子,這樣一個村一個村的走過來,游行。

看到那人身上頭上砸的臟兮兮的泥土,鼻青眼腫的臉,許金虎在一瞬間都覺得,這樣是不是太過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

他想到許明月那極度厭惡男人家暴,強迫女性的事情,不由低聲問許鳳翔:“他是把女知青肚子搞大了?”

在他看來,若不是如此,不至於這樣。

當地對男性的某些行為看的很輕,卻對女性稍稍出格一點,不,甚至都不出格,都看的很重。

許鳳翔搖了搖頭,低聲湊到許金虎耳邊:“我們去給女知青送錄取通知書,正好遇到他正在對一個女知青耍流氓。”他做了個脫衣服的姿勢,“被我們抓了個正著!”

許金虎也是知道山裏男人為啥沒有女人,娶不到媳婦的,一百戶人家,可能就只有五戶人家養女兒,養的女兒除了極少數個別是正經當女兒養大,往山外嫁的,大多數都是為了養大了能收筆彩禮好給家中男子娶媳婦,或者實在娶不到媳婦,還能拿去換親。

但這事怎麽說,過去山裏實在是窮,吃不飽,沒辦法,生兒子多,就以為著勞動力足,別人不敢欺負。

這些許金虎是明白的,所以他也不說什麽,只揮了下手,“繼續走!”

他來只是完成許明月交給他的任務,並不代表他有多麽認可。

他等在五公山公社的這一個多小時,也不是百等的,他女婿陳正毛早就來了,邀請他老丈人去公社大院裏喝茶,三岔路口距離五公山大院不過三四分鐘的路,幾步就到了。

現在看他們這麽搞,就喊來陳正毛:“他們這麽搞,一天兩天大山裏肯定走不完,這事要麽不搞,既然搞了就好好宣傳,也讓知青們承承情!”他對陳正毛說:“你這樣,晚上回來我們就不回水埠公社了,你在這裏安排一下,晚上我們就住在你這,明天接著去!”

徐書記見他們這麽多人,知道公社大院住不下,也很乖覺地說:“許主任,要不你們晚上帶些人到我們公社歇歇腳,還有石門大隊,我問問石門大隊的大隊長,村裏還有沒有能歇腳的地方。”

這也是為什麽一直都是山裏的山匪來山外面搶劫,山外面的人從來不去山裏,光是跑上這一趟都不容易。

百八十個人,不說他們的住宿問題,就光是口糧問題,七八天的消耗,糧食都要消耗不少。

也就是近幾年五公山公社多了一萬多畝的良田,糧食多了,日子也好過了,不然光是給這些人的吃喝都成難題。

許金虎已經決定,把水埠公社除去臨河大隊和蒲河口的這兩輛拖拉機,剩下的拖拉機都拉來,一行人坐拖拉機到石門大隊,然後再進山,不然這行走速度太慢了。

之後他們這一行人又是一路走,一路往石門大隊去。

也虧的他們起的早,饒是如此,等他們到了石門大隊,也是上午十點多了。

許金虎無奈地吐了口唾沫:“這山路怎地這老長!”

為了快速的將山裏面犯了罪的人抓出來,他們幹脆分為了兩隊,一隊人數十人,三個民兵,七個知青,帶著這個男子就在山外面在山邊上的各個村子迅游,批鬥,宣傳‘流氓罪’,他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進山,要速戰速決,“不然這天黑了都出不來!”

他們人多,倒也不怕野獸豺狼什麽的,都帶著木倉呢。

因為是第一天,他們最遠只到了山椅大隊,更裏面他們暫時是去不了了,饒是如此,也抓到了五個人,有些人一聽動靜不對,就急忙往山裏面躲,只要他們跑出村子,跑到山上,就像是魚進了大海,哪怕是許金虎他們這些從小在山邊上長大,山裏山外他們早就跑了個遍的人,都無法找到他們。

期間,他們還把一個女知青也給帶上了。

這個女知青更慘,被關在所謂的‘婆家’,連臨河大隊有教師招聘考試的事情都不知道,她和被帶到臨河大隊當代課老師的女知青一樣,整個大隊就分下來三個知青,她是唯一的女知青,剛下鄉插隊沒多久,就被想老婆想瘋魔的男人搶回了家,如今肚子都大了,以為事情已經成定局,不會再有變化,這才放松了對這女知青的看管,讓整個大隊的人都出去看熱鬧的時候,讓她跑了出來,正好就遇到了這些民兵進山抓人。

原本神色都木然了的女知青,看到他們是來抓流氓罪的,才插隊來一年,還沒真正被磋磨的絕望,她又怎麽會真正的麻木,直接就舉報了把她墻了後拖回家當老婆的男人,然後就往山崖下跳。

要不是許鳳潮性情跳脫,喜歡看熱鬧,離的近,都不一定能拉的回來,饒是如此,他也差點被帶下山崖,緊緊抓著崖邊的一顆小樹,民兵們合力拼命將兩人給拉了上來。

那戶人家還哭著求女知青:“你跳崖了我大孫子怎麽辦哦!你想死先把娃生下來再死!你都跟我兒子睡了,你還想往哪裏跑哦!國家都把你分配下來了,就是為了給我們山裏人當媳婦生兒育女的,你一個女人咋就不認命,還想著跑啊!”

臨河大隊的本地人還沒說話,那些跟過來的女知青們就忍不住了,上前就去抓那哭嚎的婆子的臉,擡起腳就踹:“你們都逼的人家跳崖了,你還惦記著她的肚子!你兒子這是強健,是要被槍斃的!”

說話的女知青恨到直接喊破了音!

若她們當初沒有串聯成為紅小兵,有了去臨河大隊的機會,如今她們是不是也是一樣的下場?

她們經過兩年多的農活鍛煉,一個個手上的力氣都大的很,這麽多民兵和知青在,被打的人也不敢反抗,只哭著跪求磕頭,希望他們能放過她兒子,那種蒼老、憔悴、瘦弱、頭發散落的樣子,無比的可憐。

可女知青們也忍不住哭。

並不是每個女知青性格都堅毅、強硬,面對欺壓敢於魚死網破,那些或先天或後天被教育的賢惠、軟弱的女孩子,到了這深山裏,就會成為環伺的虎狼們首先下手的目標。

這一鬧就鬧到傍晚,天色逐漸黑了,他們當天晚上回是回不去了,當天許金虎他們就住在在深山裏,既然住在了這裏,正好晚上可以批鬥,於是就點著火把,召集一整個大隊的人,擺了個巨大的火塘,開始了深山裏的第一次批鬥大隊,拉著這個大隊的人批鬥起了那個搶了跳崖女知青的男的,按照犯罪的嚴重程度,先讓他們自我批評,讓他們自己說自己的罪行,再讓山裏大隊的人一個個上來在他們臉上,身上吐唾沫!再訴說他的罪行

民兵們手裏拿著木倉,一個個兇神惡煞的站在這些人的身後,讓有些想要反抗的山民也都不敢反抗。

情節輕的不用反抗,一兩年也就回來了,反抗可能直接被打死,不反抗還有活路。

沒看把人家女知青肚子都那麽大了都沒用嗎?過去他們眼中的免死金牌,對大山外面的人來說不管用!情節更嚴重!證據確鑿了屬於!

十幾個曾經當過紅小兵的知青們,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前的夜晚,使出他們的渾身解數,去唾棄,去辱罵,去廝打那個強迫女知青的男的,他們讓全大隊的人,每個人都上前朝男人吐唾沫,鼓勵每一個上去舉報說出男的做的壞事,連將他小時候尿床,長大了偷雞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將他說成了十惡不赦的人!

那樣的場面,別說當地人看的害怕,就連跟著一起來的水埠公社的民兵們,都不曾想,這些知青們批鬥起來,比他們平時要狠十倍百倍不止。

山民們還以為他們抓了人就走了,誰知道許金虎他們在山裏住了一晚上,覺得借住在山民家中也不是不行,第二天就開始帶著這些人游行,到下一個大隊去批鬥,一天能走兩三個大隊,楞是讓整個五公山公社所有的山民們,都知道了上面在嚴打‘流氓罪’這事,讓他們對想要伸向女知青們的手徹底收了回去。

他們一連在大山裏待了三天才回來。

這一趟,直接帶回來了十九個人!其中情節最嚴重的,就是直接把女知青拖回家的男的和白杏所在大隊的人。

光是白杏所在的一個大隊,就抓了整整十二個人!剩下的大隊總共才抓了七人。

許金虎直接連白杏下鄉的生產大隊長都抓了。

白杏大隊的大隊長還想帶領整個大隊的反抗,八九十個人人帶木倉的民兵圍著,誰敢反抗?

許金虎原本就長的高壯兇惡,他更明白對付這些山裏人,一定不能表現出絲毫的柔軟的一面,一定要從一開始就蠻橫的把人給嚇住,讓他們不敢反抗,不然一旦有一個人帶頭呼喝著反抗,就可能引起整個大隊的人一起上!

他們進去的人雖多,可也不能真的開槍把他們都打死了!

倒不是山裏風氣這麽好,其它大隊總共就只有七個人犯罪,而是第一批來的知青們,當初已經將人狠狠批鬥報覆過過一次,真正的刺頭都在幾十裏的山外挑堤壩呢!

第一批的知青們對後來的這些新的刺頭和沒有媳婦兒的人有了震懾,他們也是觀察了許久,發現這一批知青們單純無害,不像第一批知青們那麽瘋狂,才慢慢開始下手,加上這一批插隊來的知青總共就二十幾個人,分散到各個大隊,每個大隊分到的人數多的也就三四個,減去他們不能下手的男知青,體量也就小了。

有些是還沒來得及下手,還在觀察、觀望、試探,有些是出於言語上口花花的騷擾階段。

也只有兩個人比較慘,一個是白杏,資本家大小姐的身份不知道怎麽被人知道了,就成了全村甚至全大隊人的侮辱的對象,一個是那男的怕下手的晚了,被別人搶回家了,就迫不及待的先下手為強,以為成了事生了娃後就沒事,女知青就會乖乖在山裏跟他過日子,誰知道山外面突然管起了這事。

一時間,山裏風聲鶴唳,不少之前有心思的人,都連忙把心思收起,原本還對女知青們動手動腳言語騷擾的人,也縮起了脖子,暫時當起了孫子。

晁立偉等知青們走到哪個大隊,就科普到哪個大隊,告訴山裏的女人們,現在公社書記是女人的事:“水埠公社革委會主任,是公社書記的親叔叔!對這種不聽MZX的話,違背婦女意願,迫害婦女的行為,極為的厭惡!你們要是喜歡人家女同志,就正大光明的追求,派遣媒人上門提親,人家女知青本人心甘情願的嫁給你們,我們管不著,但若誰使用鬼魅伎倆,強迫女知青的,正好我們勞改農場還缺挑石頭的,百多公裏的堤壩還沒修完,你們誰想去挑個十年八年的石頭,就幹壞事!”

一心想要在許金虎和許明月面前博出頭的晁立偉最是積極,對插隊到山裏的女知青們說:“你們都是上過學,是真正有見識有知識的知識分子,要是真有欺負你們的人,不要怕沒人給你們做主!我們公社的書記和革委會主任,都是真正的兩袖清風!高風亮節!真正為老百姓考慮,為所有人考慮的好書記!好主任!好幹部!歡迎你們有事情來水埠公社舉報!嚴厲打擊犯罪分子,對欺壓老百姓,欺辱毆打女知青和所有婦女的行為零容忍!”

他知道公社書記是女性後,就開始口口聲聲的維護女性、保護女性。

許明月雖然不在這,但他做的這些事,那些民兵總會匯報給許明月的,即使他們都不說,他自己也可以跟許明月回報嘛!

許金虎出來後就沒跟著進山了,外面這麽亂,許明月現在身體狀態也不方便在水埠公社坐鎮,他不在水埠公社,還真怕江建國太年輕了,鎮不住外面來的紅小兵,把剩下的事情交給了許鳳翔和在這次批鬥事件中表現的很突出的晁立偉,就自己先回去了。

剩下的人,就由許鳳翔和晁立偉帶著,繼續一大早起來就敲鑼打鼓的進山游行批鬥,夜晚打著火把回來,他們都帶了木倉,餓了就進山打些野兔野雞,他們都帶了獵/木倉,倒也不缺吃的。

一連十天,攪合的深山裏是雞飛狗跳,深山裏的人見他們全都經若寒顫,宛若見到瘟神一般,偏偏批鬥的時候他們還不能不去,被喊上臺讓他們去唾罵被批鬥的人時,還不能不說,不能不罵!

當然,也有人看到那些人倒下,上去報私怨的,打的比民兵們還狠,民兵們下手還有分寸,報私怨的人上去,那真的就是毫無章法,往死裏打。

反倒是那些只是耍流氓還沒得手的,聽說只需要做個兩年勞改就能放出來,那個直接搶人的,聽說要挑石頭十年!

山裏人一聽說挑十年石頭,嚇得哪裏還敢對女知青們有半點想法?

他們本就是二十多歲的老光棍,真要挑個十年八年的石頭再出來,都三十多歲,老頭子了,身體也廢了,更找不到媳婦了。

雖然他們都有出山挑石頭換工分的經歷,但都是農閑,挑一段時間,換家裏另一個勞力出去,自己歇息一段時間,天天挑石頭,年年挑石頭,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山裏不光有五公山公社的大隊,更遠的深山裏,還有別的縣市,別的公社的大隊,連他們都聽說五公山公社在抓‘流氓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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