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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第32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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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第325章[VIP]

這當然是不現實的想法, 因為她要考慮的不是一時的震懾,而是要從長遠的角度徹底解決下鄉女知青,包括原生本地女性現在和以後的安全問題, 而不是圖一時的解氣和痛快,甚至更長遠的,未來可能存在的拐賣婦女的情況發生。

她必須要趁著這個特殊的年代, 好好的把這股外門邪風給正回來!

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是最混亂的年代, 同時也解決這件事最好的年代,而恰巧, 她處在這個位置,有機會和能力來遏制和解決這股外門邪風。

用挑堤壩大政策這個方法將人引出來抓走,實際上是下下策, 一個弄不好, 可能會導致山裏人對山外人失去信任,從而生出防備, 今後再有什麽事, 躲在大山裏不出來了。

如今大山裏的人會出來挑堤壩,是因為山裏的糧食不夠吃,挑堤壩也是有工分的,一個正常男性壯勞力一日的十個工分, 女勞力是八個工分,身材矮小瘦弱身體有殘者六個工分。

若實在沒有辦法,直接在山外抓人,也是可以的, 可今後他們會不會更團結的深藏在深山當中不出來,誰都說不好。

畢竟他們可以不出來, 下鄉插隊的知青們卻不能不進去。

蒲河口若不是有兩百民兵,還有木倉械,光是憑借五公山公社的武力,想要進山抓人,根本不可能,山裏缺媳婦,不是一家兩家的問題,是這個時代大山裏普遍的問題,他們的媳婦在剛出生的時候,就被溺斃在了馬桶裏、糞坑中、山路下、狼腹中,他們想要解決傳宗接代的問題,現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外地來的,勢單力薄的女知青。

不說存在於山裏的山匪問題,就是去的人少了,山裏人團結起來使壞,你想找到他們人都困難,你不可能將他們家裏的老弱婦孺全部都抓到蒲河口來,幹不了活不說,還要免費給他們提供飯食,而且對於喪了良心的人來說,他們只在乎自身的利益,他們會在乎家中婦孺的命嗎?

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找到向導,讓本地人帶著蒲河口的民兵持木倉進入,直接武力震懾,先將犯罪人員抓到,利用這個時代的特色,進行批鬥、游街、剃陰陽頭等行為,讓他們感到害怕,再以犯罪的名義帶到蒲河口關個幾年,挑石頭,做苦力。

誰都知道蒲河口是幹嘛的,蒲河口離的也不遠,他們在心裏上,就會把這事當做當地人的事,再過個一兩年,通過政策,看能不能槍決首犯和情節惡劣的,給他們加大震懾力度!

即使大河以南與世隔絕,即使這個年代特殊,許明月也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私下處決犯人,只能慢刀子割肉。

當上蒲河口的生產主任和水埠公社書記後,過去一些不明白的大政策問題,現在許明月也懂了不少,比如一些影視作品或者小說中提到的,這個時代流氓罪動不動就槍斃這個問題,實際上並不存在,在這個特殊年代,實際上並不存在‘流氓罪’這個說法,類似於白杏的遭遇,在這時候叫做“反/革/命/罪”或“嚴重刑事犯罪”,而所謂的‘流氓罪’,在非嚴打時期,是判不了死刑的。

而這時代對於犯了‘流氓罪’的人普遍做法是什麽呢?是的,就是將受害人嫁給QJ犯,除了受害者本人外,皆大歡喜。

既解決了現在大山裏大量光棍沒有媳婦的問題,又解決了生育問題,同時還穩定了社會關系和社會結構。

至於被害女性的權益,誰在乎?打個幾年,關個幾年,她就成為了大山裏的一份子。

這些問題她都明白。

大河以南平靜太久了,久到水埠公社幫他們隔絕了外界的風波,一條大河將現在外面瘋魔的世界阻擋住,讓人以為現在的平靜才是常態。

既然如此,那就借這一股火,把這項運動也燃燒的旺盛一些。

心底做好決定的許明月將午飯送給了孟福生,以往總是笑臉迎人的她,此刻哪怕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臉上也不由露出幾分嚴肅來。

孟福生很敏感的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他知道這不是針對他,可他還是想要知道是怎麽了。

山上現在人多,許明月並沒有立刻和孟福生說,而是輕聲的說了一句:“晚上回去和你說。”

白天因為來了一個常臘梅,當天晚上,張醫生就卷著鋪蓋,和常臘梅一起,帶著白杏一起住進了知青點。

哪怕之前已經見過臨河大隊知青們在臨河小學住的宿舍,來到建造的嶄新的知青點,常臘梅和幾個吃完午飯,約她回去的知青們,依然在逛知青點的時候感到震驚:“我看兩個村子裏還有很多土坯房,為什麽臨河大隊會願意給知青點建造水泥磚瓦房?”

水泥磚瓦房在城市裏常見,在農村就完全是獨一份的,哪怕現如今臨河大隊‘富裕’了很多,可水泥廠產能有限,生產出來的水泥和磚瓦大部分都在緊供著堤壩建造在使用,剩下的部分幾乎全都拉到了臨河大隊和蒲河口,也只夠目前水埠公社的知青點、養雞場、養鴨場,蒲河口的沼氣發電站等設施使用,暫時還無法供給給普通老百姓家裏建房子。

當然,除非你特別有關系,當然也可以叫水泥廠勻得一些水泥給你。

在當地老百姓基本都還是土坯房的情況下,臨河大隊居然給知青點用水泥磚瓦建新房,這讓他們如何不震驚?

他們自己下鄉的地方,說是知青點,幾乎全都是荒廢的破爛到無法住人的屋子,他們過來後修修補補,勉強住人罷了。

可臨河大隊的知青點,說句不好聽的,比他們在城裏的家裏的房子修建的都好,都大!

臨河大隊因為知青人多,知青點建的是真大啊,長長的一條,面朝著大馬路的方向,他們進去參觀後,都很羨慕插隊到臨河大隊的知青,只恨他們下鄉前,根本不知道這邊的情況,以為每個大隊都一樣,真來了這裏之後才知道,大隊與大隊之間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都大!

家裏有關系的,已經想著打電話或者發電報回去,看家裏那邊有沒有給他們解決了工作問題,實在不行能轉到臨河大隊來也行。

沒有關系的,見常臘梅今晚不回去,要留在臨河大隊,就想著他們難得出來,下午去一趟水埠公社書店買齊本地初高中教材,好好覆習,為下次老師招聘考試做準備。

剛才參觀的時候他們也看了,學校學生雖多,但也只把一樓的十二個教師坐滿了,二樓的教室除了開了臨時性的“水電站基礎設施維修班”、“衛生員基礎知識學習班”、掃盲班外,大部分教室都還空著。

學校建的這麽大,必然不是讓它空在那的,這才第二屆學生招生,目前按照年齡段,只分為了一二三年級,等到明後年,隨著新的學生入學,新生步入一年級,已經學了一兩年的學生,可能又會按照他們的年齡和學習能力升入到四五年級。

到時候學校必然還會再招學生,至少未來兩年內,學校肯定還會再招老師的。

知青下鄉的行動最早從一九五零年提出,一九五七年正式把號召知識青年回鄉和下鄉參加農業生產列入《全國農業發展綱要》後,開始正式下鄉,最早一批插隊下鄉到最為艱苦的大西北、陜北、山西、內蒙古等地的知青,都已經過去十二年了,都還絲毫沒有能返城的消息,反而在去年主席發出的“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號召,再度掀起了全國最大面積最大範圍的,強制性上山下鄉行動。

去年的這次大範圍的上山下鄉行動,徹底絕了剛下鄉的知青們所期盼的,能夠一兩年,或者三五年內就能回城的想法,他們很多人都意識到,或許他們也和五十年代末下鄉的那批知青一樣,要在大西北、陜北、北大荒、深山中,紮根十年,甚至十數年的情況。

這個認知讓他們如何不絕望?

下鄉到五公山深山中的知青們現在能夠擺脫深山裏的唯一希望,就是臨河大隊的教師招聘。

而且他們在來的路上就發現了,臨河大隊不光有廣袤的農田,有新建的占地面積極廣的學校,在堤壩下放的斜梯形位置,還建了個不小的養鴨場。

雖然養鴨場沒有說對外面招工,可臨河大隊有自己的廠子哎!

有廠,就意味著隨時可能有招工信息!

從大山裏請假出來一趟不容易,也就是現在剛開春,春耕尚未開始,山裏正好也是農閑季節,他們才能請到假來臨河大隊考試,況且山裏也有很多人的孩子被送到臨河大隊來讀書,若他們大隊出了個當老師的知青,認識之下,還能拜托插隊到本大隊的知青們照應一下他們的孩子。

知青們倒不是沒有生出將錢交給常臘梅,讓常臘梅幫著他們去水埠公社代買教材的想法,可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他們否認了。

也就是他們不放心把貴重物品留在那破破爛爛完全擋不住人進去的破屋裏,不然他們都沒錢去公社買書。

且不說那麽多錢交和很多人都不熟悉的常臘梅,光是他們這批插隊在山裏的知青人數就有二十多個,即使是拼著買書,二十多人的初高中課本,也不是常臘梅一個人能背的動的。

況且現在常臘梅不和他們一起回去,回頭她一個人,她要怎麽回她插隊的大隊裏去?如果沒有考上臨河大隊的教師崗位,她的糧食關系都在原大隊裏,不是她想留在這裏就能留在這裏的,人家臨河大隊也不一定願意收留他們。

所以他們想出來的辦法是,去和許明月商量,他們去水埠公社買完教材後,還能不能返回臨河大隊,借臨河大隊的知青點宿舍住一晚!

至於臨河大隊的知青點沒被子怎麽辦?

他們出來都穿了他們自己最好最厚實的棉衣出來的,只要知青點的大炕晚上能燒起來,有暖炕在,他們就能靠著暖炕熬過一晚,說不定比住在他們插隊大山裏的破屋子還要暖和,至少這裏窗明幾凈,屋頂沒有漏雨,墻面不會四處漏風,有暖炕在,屋內氣溫也比屋外暖和。

而他們給予的理由也很簡單,一是他們要去水埠公社買本地教材,回去時間就太晚了,要是沒有車的話,他們光是從水埠公社走到五公山公社,都要到夜裏了,更別說黑燈瞎火的,他們還要進山了。

二是,他們回到臨河大隊,可以接常臘梅一起回去,不然常臘梅回頭一個人回大隊,也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對於這樣正常的理由,許明月自然沒有理由不答應,正好,她也要向這些知青們了解更多的深山裏的信息,和這些知青們在深山裏插隊的情況。

要杜絕,不光只獨絕山椅大隊一個大隊的問題,而是深山裏所有大隊的問題一起解決,最好是能震懾的對於今後可能存在的婦女買賣的事情一並解決。

這事他們不用和許明月說,直接找大隊書記江建軍就可以了,知青們借住知青點,除了要睡一晚外,還得解決晚飯問題。

臨河大隊也不是善財童子,中午給他們提供一頓免費的午餐就得了,再蹭一頓免費午飯,肯定是沒有的,他們有錢的付錢,沒錢的給票,都行,自己大隊產的糧食,不過是小學食堂多加幾碗糠米的事。

晚飯可就沒有小魚幹和蓮藕片了,就是普普通通的糠米粥和紅薯,鹽分攝取就是一塊酸蘿蔔,蘿蔔酸脆酸脆的,剛從大缸裏撈出來,都不用油燒,就足夠好吃!

他們時間很緊,在臨河大隊根本無法逗留太長時間,和江建軍和老校長說好後,就趕緊出發了。

他們也沒有全去,而是分為了兩批人,個高腿長腿腳快的男生去水埠公社買教材,女生留下打掃一下他們晚上要回來住的知青點,要是他們回來的太晚,還需要她們提前幫著從臨河小學食堂帶飯菜回來,哪怕是只有一根紅薯,能讓他們先墊吧一口,把這一晚上對付過去了就行。

這時節河裏水落石床出,沒有提供這麽多人的大船,他們是走到炭山,再從炭山走到水埠公社的,要是唇部步行的話,得走三個小時的路程,但他們路上居然幸運的遇到了兩輛從炭山去外地的拉煤貨車,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速度極快的爬上大貨車的尾部和側面,還不敢讓貨車司機知道,只能蹬著腿弓著屁股,側面的就貼在臟兮兮的運煤貨車上,一路到達了水埠公社。

跳下車的時候,還差點沒摔了個屁股蹲。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來水埠公社,傳說中的大社,因為都是把錢票帶了才出來的,去書店買了城裏賣不掉,全拉到水埠公社這個書店的初高中教材,他們見時間還充足,看到水埠公社的供銷社,已經苦了一年的他們,終究是忍不住,去供銷社裏買了一包桃酥和一把水果糖,哪怕他們是男孩子,在大山裏,偶爾有一顆水果糖甜甜嘴,日子也不會覺得那麽難熬。

他們才在水埠公社逛了沒多久,就被水埠公社巡邏的民兵隊伍看到了,詢問他們是哪裏來的,得知是插隊到五公山公社的知青,去臨河大隊參加教師招聘考試,出來買教材來的,這才沒問他們要證明,放過了他們。

不然他們從五公山公社到水埠公社來,也是要證明的,他們這些民兵隊伍要是嚴格點,扣押了他們都行。

之後他們也都不敢在水埠公社過多逗留,就趕緊原路返回。

回來的路上他們就沒有那麽好運了,再沒遇到一輛拉煤的空貨車,純靠雙腿走回了臨河大隊,好在從水埠公社到炭山,就這麽一條寬闊的大馬路,沿著路上掉落的黑色煤灰,都不會迷路,到了炭山就更不用說了,炭山是座山,站在炭山上向遠方眺望,河對岸的紅色臨河小學能看的清清楚楚,堤壩就那麽兩條,一條是橫著通往石澗大隊的方向,過了渡口直著走,就是臨河大隊了。

他們到臨河大隊差不多正值傍晚,學校食堂的學生們剛吃完晚飯,他們趕到正好剩了個底兒,每人喝了一碗淺淺的糠米粥,一根熱乎的紅薯下肚,胃裏總算是墊了些東西,夜裏不會餓的難受了。

幾個女知青晚上是跟張醫生和白杏、常臘梅睡了一個屋,炕在白日就已經燒了一下午,燒熱乎了,她們自己動手,去稻場的草垛上扯了稻草鋪在炕上,許明月單獨給張醫生和白杏的被單是兩米三程兩米五的,兩張床單鋪開就是五米長,張醫生一個墊的被褥子,一個蓋得蓋被,白杏同樣如此,四張兩米乘兩米三的棉花被,橫著鋪開,加上她們自己的棉衣,幾個女知青們晚上睡在溫暖的炕上,倒也勉強夠用。

最難熬的是男知青們,他們十二個人,擠一個十人間的知青宿舍,倒不是不能睡兩個房間,問題就在於沒有那麽多的被子,就這兩條被子,還是老校長好心從去年許明月給學校提供了那麽多棉被中,找了兩床舊的暫借給了他們,他們晚上橫著勉勉強強也算是能用,可要分為兩個房間,這被子再大,一張被子也蓋不下七個人,好在他們人擠人的擠在一起,嘴裏探討著在臨河大隊看到的一切,暢想著考上臨河大隊來當老師的日子,還說好,要是誰考上了臨河大隊教師,下次臨河大隊的廠子要是招工,一定要去山裏通知他們一聲。

女生那邊,很多人都不認識白杏,但得知到白杏的遭遇後,留給她們的,大多是唏噓沈默,她們也聯想到了自身,她們才插隊來第一年,就有女知青遭受到當地男青年甚至老光棍們的騷擾和糾纏了,要是時間再長一點,她們能逃得過嗎?

“一定要好好學習!爭取考到臨河大隊來,就算沒有考過來的也別急,別放棄學習!平時在山裏相互結伴,也千萬別落單!”有女知青打氣道。

張醫生還趁機問了她們很多關於她們下鄉後的生活,有沒有女知青嫁在當地,沒有過來考試之類的問題。

這個問題問的她們中有些人沈默,這才短短一年,就真的有人‘嫁’本地了。

有些女孩子想到絕望的仿佛看不到頭的未來,一時間宿舍裏滿是抽泣聲。

她們在知青點的宿舍裏開茶話會,張醫生和白杏走了的許明月家裏,許明月夫婦倆也在床頭細聲說著她的想法。

大多數時候,都是許明月低聲的說,孟福生安靜的聽。

孟福生並不會反駁她提出的任何想法,而是會私下裏,給她查缺補漏。

聽完許明月說的,想要把事情調查清楚後,帶著蒲河口的民兵進山抓人,孟福生說:“這件事最好你不要出面,先去水埠公社匯報給二叔。”

許金虎家中行二,族中親近的後輩都喊他二叔,他和許明月同是三房,孟福生便跟著許明月喊他二叔。

孟福生在臨河大隊待了好幾年,對臨河大隊未成立生產大隊前的情況也了解一些,說:“二叔以前當村長的時候,就有多次和山匪們戰鬥的經驗,對山匪們有威懾力在,他現在又是水埠公社的革委會主任,山裏發生了‘惡性刑事案件’,他拉人去批鬥,名正言順。”

更重要的是,許明月現在懷孕不到三個月,不說一走就是大半天甚至一天多的山路,她現在的身體能不能吃得消,要是在山裏起了沖突,被人推一下摔一下,只要是想到有那樣的可能,孟福生就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攥緊了般呼吸都開始疼痛起來。

他好不容易遇到光明,被她拉著從黑暗中走出來,他無法想象自己要是失去她,就像是在黑暗中踽踽獨行的人,失去了燈。

他的世界將再度陷入無聲又無邊無跡的長夜與死寂當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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