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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第317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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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第317章[VIP]

這一幕看的許明月和楚秀秀她們心緒極為難受, 尤其是許明月此時正處於孕期,一股難言的怒火和酸澀感縈繞在她胸腔裏,讓她難受的胃裏又是一陣翻湧。

老校長見她又要幹嘔起來, 忙用土話喊著孟福生:“福僧!福僧?大蘭子早飯是不是還沒吃?趕緊給她搞點吃的!酸水都吐出來了,這哪行?”

多年不曾懷孕的許明月,如今在臨河大隊都是他們這些老長輩們眼中的重點保護對象, 生怕她好不容易懷上的娃娃,一不留神就沒了, 她就一個姑娘,和孟福生這個半路夫妻又沒個娃兒, 別看她現在是公社書記,今後阿錦大了嫁出去了,也不可能帶著她老娘嫁人, 她老了身邊沒個孩子在, 還不是孤苦無依?

老校長是真把如今的她當自家晚輩疼,才擔心她的身體。

孟福生在廚房用熱水煨的粥, 怕許明月身體營養不夠, 正在廚房切著過年分的殺豬肉,準備給她熬個青菜瘦肉粥,多少補充些營養。

聽到老校長的喊聲,孟福生也著急, 放下手中菜刀,洗了手,在圍裙上擦了手上的水,到堂屋來, 給許明月倒了杯水。

許明月聞到他身上圍裙上的油煙味,又受不了了, 那種難受和平時正常時期聞到味道時候的感受完全不一樣,她懷阿錦時還年輕,什麽反應都沒有,順順利利就把孩子生下來了,此時她不由想起她前世的閨蜜,難不成年過三十生孩子,真的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認真算算,她現在的身體也不過才剛滿二十九周歲,還不到三十歲,不過本地講虛歲,才算三十罷了。

她伸手阻止孟福生的靠近,接過他遞過來的溫開水,緩慢的喝著,壓下她難受的感覺。

孟福生自從察覺她孕後嗅覺極其敏感後,每天用完的圍裙都會順手洗完,晾在炭盆的罩上,減少上面的油煙味,可這時代沒有油煙機,只要燒火,就難免會沾染到味道。

楚秀秀和阮芷兮還在安撫著竹床上的女人,阮芷兮心更細些,好似聽到女人口中一直呢喃著‘石爐山下,臨河大隊’,馬上輕聲安撫說:“你是要找臨河大隊嗎?這裏就是石爐山下,臨河大隊呀!你是有親戚朋友在這嗎?你要找誰,你和我們說,說不定我們認識呢!我們幫你喊來!”

一旁的楚秀秀也連忙說:“對啊對啊,這裏就是石爐山下的臨河大隊!”她指著對面的許明月和老校長說:“你看你對面坐著的,就是我們臨河大隊臨河小學的校長和我們水埠公社的書記呢!”

不知道是楚秀秀哪句話戳到了縮在棉被窩裏瑟瑟發抖的女人,她腦中忽地響起麻花辮女生對她說的話,‘臨河大隊臨河小學正在招聘老師,你過去報名,報了名也別回來了!’

她突地停止了掙紮,身體卻止不住的顫抖著,從棉被窩裏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來,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看向她正面對著的方向:“臨河大隊,臨河小學,報名,我要報名!”

她整個人都像一只驚弓之鳥般,只露出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著前方,像是在看老校長與許明月,可瞳孔是散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眼神終於聚焦了,聚焦在了沒什麽表情坐在那裏的許明月身上,忽地,一顆又一顆的眼淚從眼眶裏一粒粒的落了下來。

她認出許明月了,當初就是她去火車站接的她們,後來又叫人將他們送到五公山公社的河道盡頭。

她像是受到了無盡的委屈,看著許明月眼淚一顆一顆的落。

許明月也安靜的看著她哭。

她聽到她問她:“你有什麽委屈,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說,我替你做主。”

女生不敢放聲大哭,只一個勁的掉眼淚,不斷的哽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完全沒辦法自主呼吸。

看的楚秀秀和阮芷兮心驚膽戰,生怕她一個呼吸不上來,厥過去了。

老校長最看不得這樣的事,皺著眉頭喝道:“有什麽事你倒是說!哭有個什麽用?是不是哪個減陽壽的畜牲欺負了你?要是有,你說出來,看我們打不死那些畜牲的腿!”

老校長從國家最艱難困苦的年代走到現在,什麽樣的人間疾苦沒見過,比女子慘的事他見得多了,對他來說,受點苦不可怕,人不能心氣也沒了,要是受欺負了,一口咬在畜牲的喉管處,也比幹哭要強。

楚秀秀一直都知道這裏偏僻、愚昧、封建,老校長更是這與世隔絕之處的封建村落的大家長,粗魯、蠻橫又落後,沒想到老校長卻說出這樣的話,不由心裏一動,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呼吸都困難起來的女人說:“你緩緩情緒,深呼吸,對,深呼吸,你有什麽事,什麽困難就和許書記說,許書記是我們水埠公社的公社書記,肯定不會不管你的!”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許明月,她也聽過許明月這個書記,實際上只是許金虎手下的一個傀儡,一個公社一把手,新上任後不在公社大院裏待著,回到了臨河大隊,明顯就沒有權利。

她也怕許明月作為本地人,會包庇本地人,根本不可能給她們這些外來的知青們做主。

此時她是故意這麽說,想給許明月戴高帽子,把許明月架起來。

阮芷兮沒有她這麽多心思,她聲音溫柔地說:“是啊,你已經到了臨河大隊了,沒事了,都沒事了,你緩緩情緒,有什麽事就和許書記說。”

此時許明月已經喝完了手中的溫水,又起身去倒了一杯,遞到懷孕女人的面前,“她們說的沒錯,你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

她語氣平靜的要命,面容也十分平靜,好似她來到這時代的使命就是如此。

阮芷兮接過許明月遞過來的水,輕輕餵到懷孕女人的嘴邊,餵她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這幾天,懷孕女人喝的都是雪水,到了石門大隊,出了山後,積雪就少了,她吃過田埂邊枯草叢裏的小雪團,喝過竹子河露出河灘的水窪裏的水,全都冰冷刺骨。

她哭的很了,就著阮芷兮的手,喝了一杯溫熱水後,就又開始幹嘔起來,還沒有嘔兩下,就眼睛一翻,又暈了過去,把楚秀秀和阮芷兮她們嚇的半死,好在人是活著的。

阮芷兮焦急地說:“張醫生呢?得叫張醫生來!”

她們來臨河大隊插隊快一年了,也知道許書記家裏有個深居簡出的醫生姓張,她們偶爾有個頭疼腦熱的,就來荒山的書記家裏找張醫生開藥,不然她們這些北方的姑娘,乍然到寒冷潮濕的南方來,真不一定適應這裏的冬天。

這時孟福生已經端了一大碗已經煮好的青菜瘦肉粥進來,對阮芷兮和楚秀秀二人說:“阿錦已經喊她舅舅去蒲河口接張醫生了。”

老校長這時揮著手不耐煩地說:“你倆趕緊把她外面衣裳換了,這麽好的棉被,被弄的臟兮兮的!”

老校長還是心疼這棉花褥子。

給懷孕女人換衣服,他和孟福生就不好在這裏,他自己拄著拐杖出去,孟福生喊老校長:“大爺爺還沒吃早飯吧?來廚房一起吃點?”

許家一共開通了五盞燈,除了兩個房間,一個堂屋、一個廚房外,就連院子的走廊上還開通了一盞電燈,一個燈是三毛錢,許家一個月光是電燈錢,就得一塊五,很奢侈了。

老校長醒來打完鈴還沒吃早飯就來了許家,此刻聞到孟福生給許明月做的青菜瘦肉粥,那雪白的白米粥中青菜綠的可愛,混合著肉和姜絲的香味,老校長硬是控制著自己的眼神不往那邊瞟,這才轉移了目光往外面走。

此刻被孟福生邀請喝青菜瘦肉粥,哪裏還忍得住?

阮芷兮和楚秀秀兩人住在學校,學校一天到晚的三頓野菜粥,冬季蓮藕成熟了,加幾根煮蓮藕,春天麥子成熟了,加一些麥面饅頭,來了這裏一年,都還沒吃多青菜瘦肉粥,阮芷兮過去在家裏倒是吃過,楚秀秀這個身體她穿過來時嚴重的營養不良,她種田空間裏倒是瓜果蔬菜,可她住在學校裏,楞是沒有自己開火的機會,之前心神在懷孕女人身上時,她們還不覺得如何,此時聞到許明月碗中散發的瘦肉粥的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叫起來。

她們不好意思和一個孕婦搶吃的,知道已經有人去請醫生了,在許明月家也待不下去了,給懷孕女人脫下了外面的衣服後,不好意思地告辭說:“許書記,那個……學校還有事,我們就先回去了啊,有事情就來叫我們~”

她們倆悶頭往外面跑,剛跑出院子,許紅樺、江建軍他們也都已經到了。

原來阿錦那個大嗓門,不光去許家叫許鳳發時,喊的許紅樺他們都驚動了,去連帶著江建軍也收到了消息,都連忙趕到荒山來看情況。

村裏要是真出現了死人,那可是大事情,村裏都多少年沒出過這樣的惡性事件了,看來蒲河口挑石頭的活還是輕了,又惹的一些人皮癢癢了!

他們是知道許明月有多看重這些知青的,別的大隊分到幾個知青,就叫嚷著口糧不夠養不活了,臨河大隊分到將近三十個知青了!

許紅樺從許家村方向不用過竹排橋,直接從村尾的橋頭就直接下到荒山裏來,速度要快一些,江建軍還在河溝對岸。

許紅樺看到兩個知青,就焦急地問她們:“什麽情況?怎麽好好的有人暈倒?許書記還好嗎?”

他家距離許家還有六七十米的距離,就聽到阿錦的大喊聲了,好像聽到是什麽暈倒,什麽孕婦,他們就以為是許明月暈倒了,胡亂的批了大棉襖就出了門,趕忙跑到荒山來看情況了,以為是許明月這個孕婦暈倒了。

江建軍和他想法一樣,對於許明月這個結婚多年都沒懷上孩子的書記,他們也是希望她好的,對於這個‘得來不易’的孩子,他們自然也是關心的。

阮芷兮和楚秀秀看到大隊長和大隊書記,忙說:“許書記沒事,是別人暈倒了,現在還暈著呢,等張醫生來。”

那頭許鳳發已經劃船去蒲河口接人了。

只是此時竹子河的水位還很低,行船不便,只能用乘坐三人的小船,用雙槳快速的滑動,也就是許鳳發跟著許明月經常劃船,不然乍然用雙槳劃船,胳膊容易疲累不說,船劃的不好也容易翻船。

許鳳發也以為是許明月暈倒,時間緊急,他也沒問太清,嚇得雙臂猛劃,平常三十分鐘的路程,楞是二十分鐘就到了蒲河口,一到岸上就拼命的拍打蒲河口監獄的正大門:“快開門,書記暈倒了,快叫張醫生過來!”

蒲河口的犯人每天早上一大早就要去幹活,他們起得早,門衛室的門衛也起得早,剛把犯人放出去幹活,才關上了大門,大門就又被拍響,嚇得一個激靈,忙打開了小門。

門衛本人就出自許家村,他對許鳳發自然是萬分熟悉的,聽聞許書記暈過去了,嚇的連忙往醫務室跑,一邊跑一邊拍著醫務室的大門喊:“張醫生!張醫生快起來,書記暈倒了,快!快去趟臨河大隊!”

張醫生只有在荒山的許明月家裏時,才能睡個安穩的好覺,蒲河口監獄這個地方,雖是許金虎和許明月的地盤,但她並不認識許金虎,現在許明月不在這裏,她夜裏睡眠也淺的很,一聽到拍門聲,立刻就醒了,待聽到是許明月暈倒了,更是嚇的不輕,拿起外套都顧不得穿,提起放在辦公室的醫藥箱就往外跑!

他們這些下放過來的人,都是因著許明月的存在,才能在蒲河口監獄沒有受人磋磨折磨,要是換了個領導過來,他們未來的日子不定會怎麽樣,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未知數。

她簡直無法想象,如果許明月倒下了,他們這些人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她大步的跟上門衛的腳步,許鳳發也跑進來了,見到張醫生,忙伸手接過她手中的醫藥箱,催促張醫生:“張醫生,你快把棉襖穿好,河面上風大,別感冒了,我阿姐還需要你呢!”

許鳳發也是著急,腳步跑的飛快!

張醫生四十多歲接近五十歲的人,跟在許鳳發後面小跑著跟上,一邊穿衣服一邊問許鳳發:“前兩天我回來時許書記還好好的沒什麽事,怎麽突然暈倒了?”

這麽早,她能想到的,就是清晨天色太暗,許書記滑倒了,這摔一跤的事可大可小,有些人摔一跤,不過是身體哪裏摔疼了,可許明月是孕婦,還是高齡孕婦,這要摔一下,嚴重些的……她都不敢想!

等坐上了小船,兩個人是歸心似箭,許鳳發這輩子都沒劃過這麽快的船,一直到船靠了大河溝,他隨意地將船錨拋下了穿,拎著張醫生的醫藥箱拼命往前跑,還一邊跑一邊催張醫生:“張醫生,你快點!快點啊!”

他聲音裏都快帶上哭腔,越是靠近許家村,心底的惶恐越深。

張醫生也已經盡了全力在跑,可她畢竟上了點年紀,又受過折磨,曾經虧空過身子,不像許鳳發還是個壯年的大小夥子,跑的沒有他快。

她還不能摔跤,不能再沒看到許明月前,把自己也摔出好歹來。

兩個人緊趕慢趕,三百米的路程,他們楞是花了不到十分鐘,就氣喘籲籲的到了荒山,從竹排橋上登上了荒山。

一進荒山大院,就看到了吃完早餐,聞著堂屋內難聞味道的許明月,坐在竹椅上對著院子外面吐的許明月,早上吃的那點子瘦肉粥,還沒消化,就全吐了。

許鳳發看到許明月還清醒著,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連忙跑過去拍著正在嘔吐的許明月的背:“阿姐!阿姐你沒事吧?張醫生來了,快給張醫生看看!”

張醫生也忙走過來,拉過許明月的手腕給她把脈。

許明月忍著要繼續吐的感覺,用紙巾擦了擦嘴,有些無力地說:“不是我,暈倒的人在堂屋裏,張醫生你快過去給她看看。”

張醫生一把上許明月的脈,發現她脈象強勁有力的時候,心中的那塊大石頭就放下了,知道暈倒的人不是她,她吐只是因為孕早期孕激素影響,產生的孕吐反應,實際上她身體並無大礙,松了口氣說:“許書記沒事,多吃點就行了。”她囑咐許明月:“別覺得有味道就不吃東西,多少都要吃點,吐不要緊,還是要多吃!”

要是一點不吃,肚中胎兒一直在吸收母體身上的營養,饒是再強壯的身體,也經不住這麽消耗,況且許書記身體看著強壯,早年卻是狠狠虧空過的,也就近些年養的好,有養回來一些,可若不好好養護,等到老了,年輕時吃過的苦受過的罪,都會在身上反應出來。

許明月略帶虛弱的點點頭:“我曉得,我沒事,你快進去看看裏面的人。”

許鳳發一聽阿姊無事,不是阿姊暈倒,就又沒心眼的笑了起來,拍著胸口說:“阿錦也不跟我講清楚,只說是孕婦暈倒了,我一聽是孕婦,還以為是阿姊你,嚇的我魂都快飛出來了!”

他進堂屋後,才發現閆春香和許鳳臺、趙紅蓮他們都來了。

他和閆春香新婚燕爾,阿錦去喊許鳳發,許鳳臺、趙紅蓮、閆春香他們自然也都知曉了,也都連忙趕到荒山來,知道許明月無事的同時,對她家中突然多了個年輕孕婦的事,也沒立刻走。

她們大姑姐現在特殊時期,自己都還要人照顧,一個年輕的孕婦在大姑姐家裏,大姑姐家裏就只有阿錦和大姑爺兩個人,阿錦又是個從小嬌生慣養,什麽事都不會做的人,難不成讓大姑爺一個大男人照顧年輕的孕婦?也不合適啊!

於是早上一早就該去蒲河口農場的趙紅蓮就留在了荒山,閆春香這個新媳婦也留在了荒山。

閆春香其實是有些怕許明月的,畢竟她插隊來許家村時,許明月就是蒲河口監獄的主任,而她一無所有的來到這裏,就連身上穿的棉襖,身上蓋的棉被,實際上都是許明月給她的,當時說是說暫借給她,等她有了工分,換了錢,再還給她。

可她插隊的第一年掙的那點工分,連她自己都養不活,又哪裏有多餘的工分換錢去還許明月?第二年她好不容易考上臨河小學的老師,每天可以拿十個工分了,有了多餘的工分還錢,聽了本地人說才知道,棉花在本地的珍貴程度。

臨河大隊近幾年有養鴨場、養魚場,工分值錢起來了,臨河大隊的一個工分值三毛錢,她花了一百工分,兌換三十塊錢,過來還錢。

錢還了沒多久,她就和許鳳發結婚了,她還回去的三十塊錢,又被許明月當做禮金紅包,又回到了她手裏。

她很明白,她能有現在舒心的日子是誰給的,不說別的,若沒有許明月帶頭要建的臨河小學,她又如何有機會成為臨河小學的老師?又怎麽能輕松拿到十個滿工分?

對於她和許鳳發的婚禮,許明月沒有來,她是很遺憾的,哪怕本地的大娘和她說,雙喜不能碰面,許書記懷孕了不能參加婚禮的話,她是一點都不在意的,她心裏只有和許書記成為一家人的喜悅,只有自己又有了家人,又有了家的喜悅!

此時能有機會回報一點許書記,能在許書記不方便的時候過來幫點忙,她是非常樂意的。

見到張醫生,她滿臉笑意的端了熱水過來,先是遞給了張醫生,又將一杯溫熱水遞給許明月:“書……”她抿了抿唇,還有些不適應的改口:“阿姊,你喝口水漱漱口。”

許明月接過水,笑著道了聲謝,那邊張醫生已經進去堂屋裏,給在竹床上昏迷著的懷孕女人看起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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