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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第314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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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第314章[VIP]

她的哭聲裏, 有害怕,有惶恐,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是家裏老大, 養到了七歲,已經是家裏半個勞力,割稻、插秧、刮草、放牛, 樣樣都能來,等再大上幾歲, 就可以換出去,給家裏弟弟換個媳婦回來。

可她妹妹死了, 生下來就被她阿爸埋在了山路中央,被千人踏萬人踩,永世不得超生。

陳賤女並不懂什麽叫永世不得超生, 她只知道, 要是有她帶回去的紅薯,說不得她妹妹就能活, 她阿娘也不用挨打。

她哭的很傷心, 明明和周圍的人不相幹,可還是被她悲戚之極的哭聲引得落下淚來。

知青還沒正式考試當上臨河小學的老師呢,生怕她的哭聲把校長引來,讓校長看到他一個代課老師都當不好, 忙過來哄她:“沒事沒事,別哭了,下次發了紅薯要及時吃掉,別再夾帶東西出去了, 這是學校的校規!”

他小心的幫小女孩將衣服口袋上粘著的紅薯泥一點一點的摳出來,小姑娘一邊摳, 一邊落淚,一邊往嘴裏塞。

打飯的食堂大娘有心再給小姑娘一個紅薯,可學校糧食都是有定量的,老校長又不是非常寬宏的人,她們都是村裏孤的孤,寡的寡,家裏沒有了壯勞力,學校照顧她們,才讓她們來食堂燒飯,她們是半點錯都不敢犯,更不敢在這麽多人面前,重新給小姑娘一個紅薯了。

知青代課老師看到女孩哭成這樣,不由回頭教訓那個搶人家紅薯的男孩子:“以後不準搶別人東西聽到沒有?你可以打報告告訴老師,但不能動手去搶!今天第一次就算了,下次再看到……”他直接回頭對打飯的大娘說:“下次再看到有誰搶別人食物,直接扣除他當天的糠米粥!”

說扣除紅薯,一些小孩可能還不稀罕,因為山裏的地不適合種水稻,更適合種小麥和紅薯,尤其是山裏地少,為了保證他們有足夠的口糧熬過這一年,基本都是種高產的紅薯,可紅薯吃多了燒心,山裏人都是想辦法挖野菜、挖竹筍、摘野果子、抓蛇來換口味,就連糠米,都是山裏難得的好東西。

你說扣除紅薯,他們最多就是餓上半頓,可你要說扣除一碗濃稠的糠米粥,那些小孩子保證心疼。

這都是去年一年老師們在和這些小孩們鬥智鬥勇的過程中,鬥出來的經驗之談。

果然,一聽說要扣除他的糠米粥,原本還理直氣壯搶別人東西的小男孩,立刻縮了縮脖子,回到隊伍中,不敢再吱聲。

打飯的隊伍很快,吃飯的更快,他們很多都是之前一直沒有吃飽過的,哪怕這一碗糠米粥和一根紅薯依然只能吃個半飽,可也比他們在家裏時好得多。

吃完熱騰騰的早飯和鹹脆爽口別的鹹豇豆,他們身體熱乎乎的,被知青老師們帶到個子的教室裏,由老師們給他們做常規訓練。

這時候就不需要他們這些知青了,安排的是去年九月份就招進來的老師們,這些老師一半知青,一半當地人,兩兩搭配。

剩下的知青老師們就給老教師們當助手,方便過幾天正式當老師後,能及時上手。

幾天後,終於把新生班級分清楚了的臨河大隊,確定了這一次要招聘老師的數量,知青們期待已久的招聘老師的報名通知終於貼了出去。

不光貼了報名通知,臨河大隊學校的大喇叭,臨河大隊大隊部的大喇叭,也在對著周邊通知了起來。

臨河大隊的大喇叭用一根筆直的水杉木,插在了距離大隊部不遠的,水電站後面百米處的高地上,上面三個大喇叭,分別對著三個方向,許家村、上面的施胡萬村和石澗大隊方向的小江家村。

臨河小學的大喇叭則矗立在臨河小學兩層半的屋頂樓上,被綁在一個又粗又長的毛竹篙上,分別朝著江家村方向,許家村方向和隔壁建設大隊方向。

兩個大喇叭一響,不光整個臨河大隊的人都聽到了,就連隔壁建設大隊和隔壁石澗大隊的人,也都紛紛跑出來,“臨河大隊在喊什麽呢?”

“聽不清,好像是說什麽考試?”

一說考試,很多知道臨河大隊要招老師的人,猛地一拍大腿:“肯定是臨河小學要招老師了,快快快,快到前面去聽聽!”

離的遠一些的村子只聽到模模糊糊的聲音,他們就不自覺的往小江家村的方向走,一時間路上聚集了許多人。

小江家村就在江家村隔壁,距離江家村的大房不到兩百米的距離。

很多人在家裏聽到消息,聽的不真切,都從屋子裏跑出來,有些站在家門口看著江家村水電站後面高地上矗立著的大喇叭,有些則下來,走到大路上,往江家村方向走,路上遇到人,他們就相互詢問,大喇叭一響,他們就安靜的聽著,很快,他們後面的村子的人,也都小跑著來到小江家村,問小江家村人:“臨河大隊是不是在通知老絲考四啊?”

大喇叭一連廣播了很多遍,爭取讓整個臨河大隊,和隔壁建設大隊都能聽到。

隔壁建設大隊距離許家村最近的,只有一條大河溝之隔的汪家村最先聽到消息,都走了出來。

被分到建設大隊的沈冬梅猛地從床上躥了起來,不敢置信的打開門站到門口,聽著不遠處大喇叭的聲音。

“冬梅,冬梅,是臨河小學招老師了!是臨河小學招老師了!”當初和她們一起分到建設大隊的劉霞激動的都快哭出來了。

不遠處的一個破舊屋子裏同樣躥出來一個頭發亂糟糟面容敦厚的青年男子,他曬黑的臉上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來:“真是招老師的考試通知!我們過去看看!”

他們離臨河大隊最近,走汪家村老樹這裏,不過幾分鐘就能到達許家村和汪家村相隔的大河溝,跨過大河溝就是許家村。

平常這個汪家村古樹在他們眼裏,那是陰森無比,白天他們都在知青點內瑟瑟發抖不敢出門,此時卻顧不得古樹周圍的墳包了,一個個穿上棉襖,就往許家村的方向跑。

到了許家村,很多許家村人也都在往臨河小學走。

每次臨河小學招老師,都是一半知青一半本地人,所以招老師考試對本地人也非常重要,都跑出來看。

建設大隊的村子並不全在河邊,以汪家村古樹中間的道路為隔斷,山下面還有村子,山下面的村子看到汪家村古樹道路上的動靜,也都從家裏走出來看。

他們離的更遠些,聽得聲音已經沒那麽真切了,可看到道路上往許家村跑的身影,就知道許家村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看熱鬧是人的天性,看到下方有人往許家村跑,他們也都紛紛從自家走出來,往許家村方向走,然後一個村傳一個村,距離最遠的和平大隊的人,也發現了各村的動靜。

“他們往哪裏跑?”

“看方向是汪家村吧?”

“汪家村能有什麽事?別是臨河吧?”

知青們聽不懂別的語言,對於‘臨河’二字卻格外敏感,因為他們全都關註臨河大隊很久了,一直在等著臨河小學再招老師的消息,一聽到‘臨河’二字,也不管是不是他們期待已久的消息,都放下手中的活計,伸著腦袋往臨河的方向跑。

農活實在太苦了,面朝黃土背朝天,臨河小學招聘老師的工作,是他們唯一可以讓自己擺脫這種日覆一日繁重活計的機會。

他們中間用的都是同一條大路,要穿過好幾個村子,走的越近,遠遠的,就能模模糊糊聽到有大喇叭的聲音,他們此時終於確定,真的是臨河大隊的消息。

整個大河以南,也只有臨河大隊通了電,安裝了大喇叭。

知青們生怕大喇叭聲音沒了,為聽的更清楚些,原本他們是走著的,慢慢的就跑了起來,往臨河大隊的方向跑,路上遇到人了,就相互打聽更確切的消息。

人群當中,有一個人影格外的突出,是葉冰瀾。

她有自行車!

此時她騎著自行車,後面坐著當初和她一起分到和平大隊的王來娣。

其實她不想帶王來娣的,積雪融化後的泥巴路並不好騎,不一會兒,她的車輪上就掛滿了泥巴,從和平大隊到臨河大隊這一路,都還是斜斜的上坡路,後面還坐個人,饒是葉冰瀾從沒有虧過自己嘴巴,也不由騎的滿頭大汗。

可她一個知青到一個陌生的大隊,能夠拉攏的,就只有和她一樣的知青,這才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不至於被本地人欺負。

等她到了建設大隊的時候,聲音就越發的清晰了。

可她依然沒停,站起來踩自行車,一直騎到大河溝的木橋邊,臉上笑容才終於綻放出來,此時,她已經完全聽清楚了大喇叭裏面廣播的內容。

大隊部和學校廣播怕周圍人聽不到消息,每隔五分鐘就廣播三遍。

此時校門口的宣傳黑板前,已經站滿了人。

臨河的本大隊人,隔壁小江家村和石澗大隊的人,建設大隊、和平大隊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到了此處,看到了門口黑板上的報名通知。

報名七天後,上午十點來參加考試。

之所以把考試時間放在上午十點,就是為了防止有些知青離的遠,路上走路還需要一兩個小時。

很多從各大隊趕來的人,看到校門口黑板上的通知,都立刻跑到臨河小學老師辦公室裏去報名。

他們什麽證件都沒帶,可臨河小學為了照顧她們遠來不易,只讓他們考試那天把證件或者證明都帶上就行,現在把名字都登記上。

只有把名字都登記上,才能最終確定,考試的試卷要印多少份。

在沒有打印機的這裏,不論是考試的試卷紙,還是覆印試卷的藍色印紙,都是十分珍貴,不能浪費的物資,要是卷子印的太多,到時候用不完,不光試卷紙浪費了,更浪費了藍印紙。

許家村的臨河小學,從上午一直熱鬧到傍晚,陸陸續續一直有人過來報名。

一連連著三天,臨河大隊的大隊部和臨河小學的大喇叭,都在通知這個事情。

很多石澗大隊的人回去後,就和周圍鄰居說了這件事。

他們不是不想保密,讓更少的人知道這件事,他們就能多一點競爭力,實在是根本無法保密。

不提臨河大隊和臨河小學,每到課間的時候,就大喇叭通知好幾遍,還有很多來看熱鬧的人,他們自己家本身是沒有認識字的人去考試的,但他們知道了消息,路上不論誰問他們,他們就跟大喇叭一樣,滿臉興奮的宣揚這個消息,你不問,他們都為了顯示自己消息靈通,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主動過來跟你說。

還有自己家沒有識字的,但自己娘家,小姑子家,親戚家有識字的,就趕緊往自己娘家、小姑子家、親戚家跑著去通知消息的。

一個石澗大隊的人知道,半個五公山的人都知道了。

還有半個五公山公社的人,在之前他們來臨河大隊帶孩子來報名時,就聽說了這個消息,畢竟兩個公社語言體系一模一樣,不過是一個很土,另一個更土的關系,絲毫沒有語言障礙,有些愛嘮嗑和打聽消息的人,不知怎麽,就從臨河大隊的村民們口中得知了臨河小學還要招老師的消息,只是不知道具體報名時間罷了,不過當時老師們就說了,應該就在這幾天,讓他們留意消息。

這些大字都識不得一個的人,哪裏藏得住消息?他們也不想藏什麽消息,他們只想跟村裏人顯擺他們去臨河大隊的見識,跟人吹牛。

山裏人房屋間住的開,隔著山澗田畝對話是常事,嗓門便也大,不知怎麽消息就傳到了插隊到這些山裏的知青們的耳朵裏。

之前五公山公社的知青們,就已經從報名回來的人中,聽到了臨河大隊小學要招老師的消息,只是他們大部分人聽不太懂當地人的方言,但他們畢竟已經插隊下鄉小一年了,有些語言天賦好的人,已經連蒙帶猜,能聽懂當地人語言了。

一個人聽懂,基本上整個知青點的人都知道了消息。

於是臨河大隊要招老師考試報名的消息,在幾天內,傳遍了大河以南和五公山公社。

他們也瞞不住,這才六九年,十年革命才過去三年,插隊來的知青還不算多,他們必須團結起來,才能不被當地人欺負。

尤其是被人虎視眈眈的女知青們,她們想要出山去報名,還得需要和男知青們一起,相互之間有個照應。

因為他們在山裏,消息閉塞,得到的消息並不確切,還不能全部都請假出去,只能先派一兩個人出去打聽清楚具體消息。

還有很多人,連臨河大隊在哪裏都還不知道。

山裏的大隊,也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壞人,任何地方都是有好人也有壞人,山裏也一樣。

他們不認識出山的路的,就找本地人問路。

有那心懷歹意的人,自然也有淳樸善良的人,基本上他們問路,都會給他們指路。

幾個相互結伴的知青,就這麽一路走,一路問,終於找到了臨河大隊。

沒來過這裏,覺得臨河大隊很難找,可真找到臨河大隊,發現臨河大隊太容易找了,最明顯的標記,就是臨河大隊上面那座幾十裏外,都能看到的爐山。

巨大的石爐宛若天外隕石般,坐落在山頂之上,以此為坐標,石爐山下面,就是臨河大隊了。

這次來報名的知青非常多,不光有臨河本大隊的知青和和平大隊、建設大隊的知青們,就連水埠公社其它大隊聽到消息的人,都趕來報了名,還有五公山大隊的知青們也來報名。

至於大河以東,不好意思,知青下鄉支援農村建設,基本上都是往貧苦的地方支援,大河以東這樣交通發達,生活還過得去的地方,基本上沒有插隊的知青。

許明月暫時在臨河大隊辦公還有個好處就是,本大隊有什麽不明白的,拿不定主意的,去大隊部問一聲許明月就成。

他們不知道收不收外面公社的知青報名沒關系,問許明月,許明月說收,外面的知青們就都報上了名。

臨河大隊當初說招聘老師考試,也沒說只招收本大隊的知青,對於許明月和老校長他們來說,甭管哪個大隊的知青都沒關系,有才學、人品好,能管得住學生的,就是好老師,他們大隊就缺好老師!

所以來報名的知青和當地人,臨河小學是來者不拒,通通登記上。

這些先來打探消息的山裏知青們看到臨河小學的報名通知,連忙先給自己報名上了,又回去趕緊通知和他們一樣插隊來的知青,有些還有同學或者親戚朋友,插隊到了同公社的其它大隊,還特意跑去通知親朋。

這些插隊到山裏的知青人數不多,又勢單力孤,男知青還好,年輕的女知青插隊到山裏,簡直就是人人覬覦的肉,倍受欺負,這也使得知青們報團取暖,越發團結。

聽到山外有個學校招聘老師,他們是什麽也顧不得了,紛紛往山外面跑,語言不通、道路不明都阻擋不了他們出山打聽臨河大隊的消息,楞是在報名期內,找到了臨河大隊。

那些報上了名字的知青們回去後,又把消息和她們各自的好友說了。

其中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女生,躲著人來到一個四面漏風的漆黑牛棚內,找到一個面上沾滿牛糞,頭發散亂神情呆滯宛如瘋婆子,卻大著肚子的女人。

她的肚子看著起碼有七八個月大了,圓鼓鼓的,宛如一個竹籮罩在肚子上。

麻花辮女孩緊緊的抓著她的肩膀,急切地說:“白杏,白杏!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名叫白杏的懷孕女人窩在牛棚內的稻草堆裏,頭上沾著稻草,手中也把玩著一根稻草,眼神呆滯的看著手中稻草。

麻花辮女孩快速地說:“山外面有個臨河大隊,臨河大隊有個臨河小學正在招聘老師,你沿著這山路往外走,一直走到山口,往東邊再走大概二十多裏到五公山公社,五公山公社你還記得嗎?我們當初在五公山公社下面的河道口下的船,你到五公山公社的三岔路口,往中間那條小路上走,你還記得那條路嗎?找到我們當初下船的河道,沿著河道一直往前走,你不認識路的話,就看山,到了公社你擡頭就能看到山頂有個石爐的山,你就往石爐方向走,石爐山的山下面有個大隊叫臨河大隊,就在當初我們過來時路過的河邊上,那裏有個學校,你到那裏去!那個公社的書記是女人,你去找她,明白嗎?”她緊緊抓著大著肚子的瘋女人的肩膀使勁的搖:“你聽到沒?你聽到沒?那裏在招聘老師,你去臨河學校報名,報了名就別回來了!你記住了沒有?石爐山下!臨河大隊!”

她們這些外地來的女知青,不會本地方言,想要逃出去太難了,你不能問路,你一旦開口表現出你是孤身一人的外地人,就可能走不了了,不,不是可能,是一定走不出山裏的!

再善良淳樸的山裏人,他們都有兒孫親朋,他們都缺媳婦女人。

想要走出山裏,只有走偏僻的小路,避著人,還得避著蛇和野獸。

好在這個季節,積雪才剛剛融化,天還冷著,蛇還在洞裏冬眠沒有出來,她們要防的只有野獸和人。

山裏物資貧瘠,又不產棉花,如今是冬季,每家每戶除了要出一個挑堤壩的壯勞力去竹子河邊挑堤壩,幾乎家家戶戶都窩在家裏貓冬,很少有人會出門,只要避開那些人,是有機會逃出去的。

麻花辮女孩眼淚都積蓄在眼哐裏,搖著懷孕女孩:“杏兒,杏兒,你聽到沒有?你去石爐山下,找臨河大隊臨河小學,你讀書好,肯定能考上的,你聽到沒有?”

麻花辮女孩也沒有在牛棚裏多待,咬著牙告訴了短發女孩消息就,很快就從牛棚跑開了。

這時代,很多下放下來的黑五類,都住在牛棚裏。

別以為牛是大隊部的貴重牲畜,住的地方就有多好,通常都是沒人住的老土坯屋,上面房頂都倒了一半,只在角落裏還落不到雨的地方,塞上一捆稻草,就是牛晚上睡覺的地方了。

除了這樣一個角落,四周都是常年積水,泥濘不堪。

因為牛的體重和牛蹄子粗大,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碩大的泥坑,泥坑積水,天晴不幹,一日日的牛蹄踩踏,水坑便越來越大,下雨後積水便越來越多,時間長了,牛棚內除了淋不到雨的一個角落,四周都是泥濘的泥坑,只有少數的幾個還沒淋到雨的地方,可以供人腳踩上去,牽著牛出來。

不光牛棚內如此,牛棚周圍因為牛蹄常年經過踩踏,周圍也都是坑坑窪窪的泥坑,天熱的時候,牛還喜歡在這樣的泥坑裏打滾。

所以牛棚和牛棚周圍的環境是非常糟糕的。

麻花辮女孩走後,原本神情呆滯的女人,嘴裏低聲念叨著:“沿著山路往外走,走到山口往東二十裏,到公社三岔路口,往下船的河道方向的小路走,石爐山下,臨河大隊,石爐山下,臨河大隊!”

她忽地從稻草堆裏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往牛棚外面走,嘴裏一直喃喃念叨著:“石爐山下,臨河大隊!石爐山下,臨河大隊!”

作者有話說:

我小時候,真的見過,大著肚子,好似精神已經錯亂的躲到牛棚中的女人,不知道哪裏逃過來的,村裏很多不懂事的小孩,拿石子遠遠的砸她,說她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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